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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开仓放粮!见人有份!
    同一时刻,川东,某座刚被收复的县城。

    城门楼上的大西旗帜被扯下,扔在地上,踩满了脚印。

    一面崭新的日月大旗缓缓升起,在午后的风中猎猎作响。

    街道上,百姓们最初紧闭门户,胆战心惊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蹄声,脚步声,还有军官洪亮的吆喝声。

    但没有预想中的砸门声、哭喊声、求饶声。

    终于,有胆大的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一队队穿着墨绿色棉甲、扛着火铳的明军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穿过街道,除了脚步声和甲叶摩擦声,几乎听不到别的杂音。

    他们没有闯入民宅,没有抢夺财物,只是迅速控制了衙门、仓库、城门等要害位置。

    而在县衙门口的空地上,已经摆开了十几口大锅。

    锅里热气腾腾,熬着稠粥。

    几个明军文书模样的年轻人,正坐在临时搬出来的桌子后,面前摆着户籍册和粮斗。

    一个穿着半旧文士衫,却腰挎长刀的中年人站在台阶上,正是率义军配合明军夺取此城的冉天麟。

    他身边站着一名明军将领,第三火铳营营官李猛。

    冉天麟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喊道:

    “父老乡亲们!大明王师回来了!”

    “开仓放粮!见人有份!”

    “都出来吧!领了粮食,好好活命!”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起初,无人响应。

    李猛皱了皱眉,对冉天麟低声道:“冉头人,看来百姓被吓怕了。”

    冉天麟点点头,眼中闪过痛色:“献贼在此地盘剥太甚...稍有不从便是屠戮。”

    “百姓如惊弓之鸟。”

    他想了想,忽然大步走下台阶,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前。

    那户人家的门紧闭着,但从门缝里能看到有人影晃动。

    冉天麟轻轻拍了拍门板,尽量放柔语气道:“老乡,开开门。”

    “我是冉天麟,石柱秦良玉老将军麾下的。”

    “王师来救咱们了,出来领粮吧,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先紧着他们吃。”

    门内传来窸窣声。

    过了好一会儿,门板才“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

    一个头发花白,面黄肌瘦的老汉探出半张脸,眼睛浑浊,满是惊疑和恐惧。

    冉天麟后退半步,以示无害,指了指身后的大锅和日月旗:“老乡,你看,真是大明王师。”

    “陛下有旨,收复之地,即刻开仓赈济,减免今年税赋。”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盖着鲜红大印的告示副本,展开给老汉看。

    老汉不识字,但认得那方红色的皇帝玉玺印,和以前官府告示上的印不太一样,但那股子威严是做不了假的。

    他颤抖着,慢慢拉开门。

    走了出来。

    这一步,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紧接着,隔壁的门也开了。

    越来越多的人,从藏身的屋舍里走出来,聚拢到县衙前的空地上。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眼神惊恐又带着一丝希冀,像久旱的禾苗渴望雨露。

    李猛见状,立刻挥手:“发粮!”

    士兵们开始维持秩序,引导百姓排队。

    文书登记姓名,发放号牌,然后凭牌领粥、领米。

    第一个领到粥的老汉,双手捧着那只粗糙的海碗,看着里面稠厚的粥饭,热气扑在脸上。

    他手抖得厉害,忽然“噗通”一声跪下了,朝着日月旗的方向,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谢...陛下活命之恩啊!”

    很快,空地上跪倒一片,呜咽声四起。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悲恸,和绝处逢生的庆幸,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李猛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原本冷硬的脸上,微微动容。

    他想起了自己,几曾何时,他也入他们这般。

    只不过自己幸运,成了陛下手底下第一批兵。

    ......

    与此同时,刘文秀牵马走进一片位于山坳里的破败庙宇。

    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最后一点余晖涂抹在残破的庙墙上,映出一种凄凉的橘红色。

    庙不大,早已荒废,佛像倒塌,香炉倾覆,梁柱间结满了蛛网。

    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刘文秀将马拴在庙外一株半枯的柏树下,从马鞍旁取下干粮袋和水囊,又检查了一下腿上的绷带。

    还好,没有渗血。

    他拄着拐杖,慢慢挪进庙里,找了个相对干净些的角落,靠墙坐下。

    从干粮袋里摸出最后小半块烙饼,就着冷水,一点点啃着。

    吃完,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试图休息。

    可一闭上眼,墙上那张通缉令,就在眼前晃。

    他猛地睁开眼,喘了口气。

    不能睡。

    这里也不安全。

    他得连夜赶路,离官道越远越好。

    就在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时,

    庙外,柏树下拴着的马,忽然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刨着地面。

    刘文秀浑身一僵。

    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

    几乎同时,庙门外、残破的窗棂后,同时闪出十几条黑影!

    这些人动作极快,落地无声,呈半圆形将庙门和窗户封死。

    他们穿着大西军夜不收的军装,手中持着弩箭。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嘴角挂着猫捉老鼠般的冷笑。

    “刘将军,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刘文秀缓缓站起身,拐杖拄地,右手紧紧握着刀柄。

    “孙可望的人?”

    “平东将军麾下,哨骑队官,赵三。”

    赵三笑了笑:“将军神机妙算,料定你会走这条偏僻山路回成都申冤,特意让我们在这儿候着您。”

    刘文秀的心,沉到了谷底。

    孙可望...连他可能选择的路线都算到了。

    这是铁了心要他的命。

    “赵三。”

    刘文秀盯着他:“我自问待兄弟们不薄。今日放我一条生路,他日必有厚报。”

    “厚报?”

    赵三嗤笑一声:“刘将军,您现在是值一千两银子、外加一个游击将军官职的逆贼。”

    “您觉得,我们是想要您虚无缥缈的厚报,还是想要那一千两真金白银,和头上的官帽子?”

    “再说,我们可是大将军的人,岂会因为你的厚报就让了你!”

    说着,赵三抬起手。

    周围十几张弩,同时对准了刘文秀。

    “别挣扎了,将军。”

    赵三慢条斯理道:“您腿上有伤,跑不掉的。”

    “乖乖受死,或许还能让您死得痛快些。”

    刘文秀眼角抽搐。

    他知道,赵三说的是实话。

    腿伤严重拖累了他的行动,而对方有备而来,人数、装备、体力都占绝对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