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力压群雄
从造化神轮世界出来后,没有浩大的气势压着,姜平安终于可以大概打量殿堂内的环境了。穹顶高不可测,仿佛直通九天之上,无数星辰在穹顶流转,洒下幽冷而神秘的光芒。那些星辰并非真正的星辰,而是远古大能以无上法力凝聚的道韵结晶,每一颗都蕴含着某种残缺的法则碎片。地面铺着暗金色的神石,每一块都有一丈见方,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远古阵纹。那些阵纹有的如蝌蚪游动,有的如龙蛇盘绕,隐隐有流光在其中游走,散发着古......黑羽大鹏的翅刃撕裂长空,尚未近身,风压已如亿万斤巨锤轰然砸落,盆地四周山壁簌簌震颤,碎石滚落如雨。它双翼一展,遮天蔽日,翎羽根根倒竖,每一片都似一柄出鞘仙剑,寒光吞吐,杀机凝成实质,直刺姜平安眉心。姜平安连眼都没眨一下。混元道域无声铺开——不是扩张,而是收束,如一口无形古钟,将他周身百丈尽数笼罩。那凌厉无匹的风刃撞入道域边缘,仿佛撞进万载玄冰,速度骤减九成,嗡鸣哀鸣,锋锐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般的灵光,簌簌飘散。黑羽大鹏瞳孔骤缩,本能地猛振双翼欲退,却觉双翼一沉,仿佛被九条混沌锁链缠住筋络,仙力运转登时滞涩。它这才惊觉——自己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重”与“滞”双重法则死死钉在原地!姜平安抬手,五指虚握。混元道域内,空间骤然坍缩、折叠、扭曲!黑羽大鹏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内塌陷,双翼被强行折向脊背,脖颈扭曲成诡异弧度,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那是它体内龙纹骨节在极端压力下发出的悲鸣!“咔嚓!咔嚓!咔嚓!”三声脆响,清晰得如同春雷炸在众人耳畔。黑羽大鹏左翼肩胛骨、右翼琵琶骨、以及颈后第三块脊椎骨,应声碎裂!它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有一股腥甜逆冲喉头,双眼暴凸,瞳孔中映出姜平安平静无波的眸子。姜平安五指松开。黑羽大鹏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轰然砸进盆地西面山壁,整座山峰剧烈摇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山体,烟尘冲天而起。它半边身子深深嵌入岩层,双翼软塌塌垂着,翎羽尽秃,血如泉涌,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全场死寂。二十一道身影,二十一种气息,此刻齐齐一滞。赤焰雄狮喉咙滚动,咽下未出口的怒喝;一头背生六翼的雷鹰悄然收拢最外侧一对羽翼,爪尖微微痉挛;就连那两头一直闭目不动、仅靠犬耳微微颤动监听一切的谛听,也同时睁开了幽暗如渊的竖瞳,独角莹白光芒急促明灭,仿佛在疯狂推演某种不可能发生的变数。金鳞真龙缓缓向前踏出一步,龙鳞片片竖立,每一片都泛起熔金般的炽烈光泽,龙威如海啸般席卷而出,压得盆地内空气凝若铅汞:“你不是兰族。”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姜平安微微颔首:“不错。兰族之皮,不过一层画皮。”他指尖轻弹,一道九色流光掠过面门,那张俊逸清癯的兰族面容如琉璃般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棱角分明、古拙如山岳的少年面孔,眉心一点混沌印记若隐若现,正是荒古圣体本相。“姜平安。”他报上名讳,声音平淡,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追杀者心口。“姜……姜平安?!”赤焰雄狮失声惊吼,浑身火焰瞬间黯淡三分,“那个在天阙城外单杀四头王血天狼的……姜平安?!”消息早已如瘟疫般在城中高层悄然蔓延。四头王血天狼伏击失败、尽数陨落的消息,本就是天大的震动。而天狼幽蓝临死前传回的一道破碎神识——“他有道域……混元……九色……”——更是让几大商楼背后的老祖级存在彻夜难眠。可谁也没想到,这个让王血神兽都如土鸡瓦狗般被碾碎的存在,竟会伪装成一个籍籍无名的兰族青年,在他们眼皮底下卖仙器!金鳞真龙龙瞳收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盯着姜平安:“你故意引我们出来。”“不然呢?”姜平安反问,目光扫过那两头谛听,“留在城里,等你们禀报主子,调来皇血老祖,再把我围杀在客栈?太麻烦。”他顿了顿,语气里竟带了一丝真切的遗憾,“我本想速战速决,好赶回去陪霞儿炼丹。你们偏要拖这么久。”这话比任何嘲讽都更刺人。一头通体漆黑、形似巨蝎的魔蝎神兽再也按捺不住,尾钩高高扬起,钩尖凝聚一团幽暗到吞噬光线的毒瘴,嘶声尖啸:“狂妄小辈!今日便让你尝尝蚀魂蚀魄、万虫噬心之苦!”话音未落,尾钩猛然甩出,那团毒瘴化作一条狰狞毒蛟,张开巨口,喷出亿万点细如牛毛的墨色毒针,针尖缭绕着腐蚀神魂的阴火,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姜平安看也不看。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毒蛟方向,轻轻一划。一道九色剑气无声迸射。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炫目夺目的光华。那剑气细如游丝,却快得超越了所有生灵的神识捕捉极限。它轻易切开毒蛟狰狞的头颅,余势不减,贯穿其整个躯干,再一闪,已没入魔蝎神兽高高扬起的尾钩根部。“噗——”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一只水泡。魔蝎神兽扬起的尾钩僵在半空,随即从根部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连同它体内奔涌的魔煞、沸腾的毒血、乃至那缕尚未来得及逃遁的残魂,尽数湮灭,不留一丝痕迹。庞大的蝎躯轰然栽倒,激起漫天烟尘,连挣扎都未曾有过。二十一人,已去其三。恐惧,终于如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剩下的十八道身影。“结阵!焚天戮神阵!”金鳞真龙暴喝,龙吟震彻群山,它庞大的身躯率先腾空,龙爪撕裂虚空,抓出八道燃烧着金色龙炎的符文锁链,向着其余十七个方向激射而去。其余生灵如梦初醒,纷纷咆哮施法。赤焰雄狮喷出熔岩火柱,雷鹰召来九重劫云,六翼雷鹰双翼一振劈出七十二道银白雷霆……刹那间,十八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交织升腾,在盆地中央凝聚成一座旋转的、由火焰、雷霆、毒雾、音波、重力场构成的毁灭巨阵。阵眼处,金鳞真龙盘踞,龙口大张,一柄由纯粹龙炎与法则凝成的焚天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矛尖遥遥锁定姜平安眉心,恐怖的锁定之力,竟让姜平安脚下的虚空都开始寸寸龟裂、崩塌!阵成!焚天戮神阵,专为绞杀真仙巅峰、甚至初入金仙者而设!十八位各族精英联手催动,威能足以撕裂一方小世界!“死!”金鳞真龙怒吼,焚天矛裹挟着焚尽万物的毁灭意志,悍然投出!矛未至,矛意已先至。姜平安脚下的大地寸寸气化,化作一片赤红琉璃,热浪扭曲视线。那矛意所指,连时间流速都似乎被强行拖慢,每一息都沉重如万年。姜平安终于动了。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动用混元道域。他只是……抬起了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对着那撕裂天地、焚尽苍穹的焚天矛。下一瞬,他掌心之中,一轮微缩的、九色流转的造化神轮凭空浮现。它只有巴掌大小,却仿佛容纳了宇宙生灭、万道轮回。轮心一点混沌,缓缓旋转,散发出令诸天神魔都为之臣服的亘古威严。焚天矛撞上了造化神轮。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来自洪荒之初的“嗡”鸣。那足以焚毁小世界的焚天矛,撞在造化神轮之上,如同泥牛入海。矛尖接触轮缘的刹那,所有的火焰、雷霆、法则、毁灭意志,如同被投入了无底深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矛身开始从尖端寸寸崩解、消融、化为最本源的混沌气流,被造化神轮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吸纳、分解、重塑……不过半息。那柄凝聚了十八位强者全部精气神、足以撼动金仙的焚天戮神之矛,彻底消失。连一丝灰烬、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造化神轮依旧悬浮在姜平安掌心,缓缓旋转,九色光芒柔和而恒定,仿佛刚才吞噬的,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金鳞真龙脸上的狞厉与自信,彻底冻结,随即化为一种见了鬼般的、极致的骇然。它引以为傲的焚天矛,它耗尽心血布下的焚天戮神阵,竟连这少年掌中一枚小小轮子的防御都未能撼动分毫?!“这……这是什么?!”它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姜平安掌心一翻,造化神轮悄然隐去。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十八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最终落在金鳞真龙惊骇欲绝的竖瞳之上。“本座的世界。”他淡淡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惊惧的喘息,“也是,你们的坟墓。”话音落,姜平安身形动了。这一次,他不再留手。混元道域轰然爆发,不再是百丈,而是瞬间扩张至千里!九色光芒如天河倒悬,将整个盆地、连同四周山脉尽数笼罩。道域之内,法则改写,秩序重铸!赤焰雄狮刚欲喷出第二道熔岩火柱,却觉体内沸腾的火元力骤然凝固,如同被冻入万载玄冰,连心跳都停滞了一瞬;雷鹰引来的九重劫云轰然溃散,雷霆尽数哑火;六翼雷鹰双翼猛地一沉,仿佛背负起整座星辰;那两头一直以“听”为手段的谛听,双耳中突然爆出血花,它们赖以成名的监听神通,在混元道域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被生生震碎了耳膜与神识连接!绝对的压制!真正的、碾压式的、令人绝望的压制!姜平安的身影在道域中如鬼魅般穿梭。他不再需要刻意出手,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目光的扫视,都化作无形的法则之刃,斩向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追杀者。一拳,轰碎赤焰雄狮的胸甲,将它连同半座山峰一起打成齑粉;一脚,踏碎雷鹰的脊梁,让它坠地时已成一滩模糊血肉;一指点出,六翼雷鹰引以为傲的六对羽翼,自根部齐齐断裂,血雨瓢泼;而那两头谛听,姜平安只是轻轻一叹,混元道域内的时间流速骤然紊乱——它们的神识感知被拉长千倍,而外界真实时间却只过去一瞬。就在这一瞬,姜平安已出现在它们头顶,双手分别按在它们那对能听万界声的犬耳之上。“聒噪。”双手发力。两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巨锤砸烂。两头谛听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头颅凹陷,脑浆混合着鲜血汩汩涌出,那对曾能监听天地的耳朵,连同其中的神识烙印,尽数被混元仙力碾为最原始的混沌粒子。十八人,转瞬之间,已去其十。剩下的八位,彻底崩溃。它们转身就逃,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祭出保命秘宝,化作八道凄厉的流光,朝着八个不同方向亡命飙射,只求逃离这方地狱!姜平安站在盆地中央,衣袍猎猎,眼神却冷冽如万古玄冰。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箕张,仿佛托举着整个苍穹。混元道域,骤然收缩!千里道域急速坍缩,压缩、凝聚,最终化为一张覆盖方圆三百里的巨大九色道图,悬浮于天穹之上。道图之上,亿万道细密如发的九色丝线垂落,每一根丝线,都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一名逃窜者的脚踝、手腕、脖颈、甚至灵魂本源!“收。”姜平安唇齿轻启。道图猛地一震!八道流光戛然而止,如同被八根无形的神链死死拽住。它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神识、大道法则,甚至体内奔涌的血液,都在被那九色丝线强行抽取、剥离、拖拽向天穹之上的道图中心!“不——!”“饶命啊!前辈!我愿献上全部身家!”“我乃北冥龙宫少主!你敢杀我,龙宫必倾全族之力——”求饶、威胁、诅咒……所有声音都在道图降临的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掐断。它们的身体在九色丝线的抽吸下,迅速干瘪、枯萎,最终化为八具毫无生气的皮囊,从空中无声坠落。而它们所有的精气神、修为、大道感悟,尽数被道图吞噬,转化为最精纯的混沌源力,汇入姜平安体内,温顺地滋养着他那浩瀚如海的荒古圣体本源。盆地,彻底寂静。唯有风声呜咽,卷起地上尚未冷却的血雾与灰烬。姜平安缓缓收回双手,混元道域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他低头,看着脚下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单方面屠杀的盆地。山壁焦黑,大地龟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法则湮灭后的焦糊气息。他迈步,走向那头最先被废掉的黑羽大鹏。后者尚未断气,一只独眼怨毒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姜平安蹲下身,指尖点在其额心。“本座不喜无谓杀戮。”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黑羽大鹏濒临溃散的意识中,“但既然选择了贪婪,就要承受贪婪的代价。告诉你的同伙,下次再敢窥伺,便不是今日这般‘痛快’了。”指尖微光一闪,黑羽大鹏眼中最后一丝怨毒熄灭,生机彻底断绝。姜平安站起身,拂袖一挥。一道温和的混元仙力拂过盆地,所有尸体、血迹、焦痕、崩塌的山岩,尽数化为最纯净的源气,被他收入造化神轮世界,作为日后供养悟道茶树的养料。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转身,朝天阙城方向飞去。身后,那片刚刚还杀机四伏、尸横遍野的盆地,已然恢复了死寂的荒凉,仿佛刚才那场雷霆万钧的屠戮,只是一场无人见证的幻梦。而在他离开的同一刻,远在两三万里外的蛮荒山脉深处,黑皇正惬意地舔舐着爪子上残留的龙血,忽然耳朵一抖,仰天打了个巨大的、饱含满足感的哈欠。“啧,这小子,动静还挺大。”它眯着眼,望向姜平安离去的方向,狗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狗爷吃够了,也该回去了……那株茶树,估摸着也该长新叶子了吧?”它摇晃着硕大的狗头,迈开四蹄,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不紧不慢地,朝着天阙城的方向奔去。天阙城,客栈。姜平安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九霞正盘坐在床榻上,身前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氤氲着七彩霞光的仙丹,丹气蒸腾,凝而不散,隐隐有凤鸣鹤唳之声缭绕。她听到开门声,睫毛轻颤,睁开一双秋水般澄澈的美眸,眸中倒映着姜平安的身影,唇角弯起一抹安心的弧度:“回来了?”姜平安点头,走到床边坐下,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尖拂过她鬓角一缕微乱的青丝:“嗯。都解决了。”九霞轻轻嗯了一声,将那枚即将成形的七彩仙丹小心收起,玉手一翻,掌心多出一枚碧绿晶莹、叶脉如道痕流转的悟道茶叶,递到姜平安面前:“刚摘的。第一片成熟的叶子,给你。”姜平安接过那片尚带着温润道韵的茶叶,指尖传来一阵清凉沁心的触感,仿佛握住了一小片凝固的天地大道。他将其置于鼻端,深深一嗅,一股玄之又玄的悟道气息直透神魂,眼前竟有无数细碎的、闪烁着灵光的道纹自行演化、生灭。他笑了,将茶叶小心收起,目光温柔地落在九霞脸上:“霞儿,辛苦了。”九霞脸颊微红,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不辛苦……只要能帮上你。”窗外,天阙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映照在她低垂的眼睫上,碎光点点,温柔得不可思议。姜平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片属于他的、小小的、却足以抵御整个荒古天地风暴的安宁。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大黑天魔神的阴影如墨云压境,而他,才刚刚踏上这条以荒古圣体为基、以混元道域为刃、以造化神轮为舟的征途。但此刻,这一刻的宁静与温存,便是他所有力量的源泉,是他永不枯竭的,道心之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