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副官蹲在控制台下面，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纸质星图手册，

    翻到对应的页面，然后拿起计算尺，

    在透明平板上开始手动计算坐标、距离、曲率航行的角度和时长。

    这个过程很慢，以前艾瑟拉来做，只需要零点几秒。

    现在人来做，最少也要几分钟，而且精度差得多。

    “航线计算中……还需要大概十分钟。”

    导航副官头也没抬。

    维克托走到动力控制台前，看着那些机械仪表。

    引擎的温度正常，燃料存量充足，曲率驱动器的机械状态指示灯是绿色的。

    手动模式下，曲率航行也可以执行，

    但需要人工输入全部导航参数，而且无法在航行中自动修正偏差。

    它站在那里，手指搭在控制台边缘，没动。

    这时，通讯频道又响了。

    登陆部队队长的声音，比刚才更急。

    “指挥官，爆破装置已经安装完毕。

    但是……我们的登陆艇被锁死了，电磁脉冲烧毁了伺服电机的控制芯片，

    登陆艇的舱门打不开，引擎也启动不了。”

    维克托的手指收紧了。

    “还有多少登陆艇受影响？”

    “目前报告上来的，超过一半，而且还在增加。

    对方的电磁脉冲一直在持续，我们没有有效的防护手段。”

    维克托沉默了三秒。

    “先撤回所有能动的登陆艇。不能动的，等待后续救援。”

    “收到，明白。”

    通讯断了。

    维克托站在舰桥中央，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在缓慢跳动。

    它抬起头，透过观察窗看着远处那些破晓II型。

    三百艘，瘫痪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们没有被击沉，没有被摧毁，只是停在那里，像三百头沉睡的鲸鱼。

    ……

    另一边，智神直播间内。

    所有观众同步观看了整个登舰战的全部过程。

    从外星登陆艇贴上去、切割装甲、士兵涌入通道，

    到灵卫III型从各个角落涌出来阻击，再到双方在狭窄的通道里近距离对射，

    每一帧画面都通过舰内监控与舰外隐身的上帝之眼IV型侦察单元传了回来。

    弹幕在那些外星士兵第一次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就没停过。

    “外星人出来了！卧槽，这么高？目测快三米了吧！”

    “这装甲，好厚，看着就结实。”

    “那枪口径好大，这要打在人身上，怕是直接化了吧。”

    “还好破晓II型上没人，不然这伤亡就大了。”

    “这是天生的战斗种族，关节结构和人类不一样，重心更低。”

    弹幕里有人开始分析，有人纯粹在喊。

    但当那些外星士兵和灵卫III型交上火的时候，弹幕的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不是没人看，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枪打掉半管护盾？这什么威力？”

    “灵卫III型的护盾虽然不如IV型，但也不至于一枪就半管能量吧！”

    “两枪一台灵卫III型，这还怎么打？”

    弹幕里吵成一片，这时，镜头切到通道里的近战。

    弹幕又炸了。

    “卧槽！灵卫这么猛的吗！这打法，完全是不要命啊。”

    “反正都是机器人，炸了就炸了，又不用抚恤金。”

    “但这些外星人也真能扛，中了那么多发还能继续冲。”

    “它们的装甲质量似乎只比灵卫差一点，但枪要比灵卫的好。”

    “武器好有什么用？你没看它们每前进一步都要死一堆人吗？”

    直播间右上角，零把双方战损数据实时同步了出来。

    外星登陆部队：已确认阵亡超过四十万人，剩余可战斗人员约三十万。

    灵卫III型：损失超过十万台，剩余不到五万台。

    弹幕又炸了一波。

    “这战损比差不多一比四，可以了。”

    “这还是在战舰内，要是在开阔地，战损比估计更高。”

    “这些外星人确实能打，单兵素质不差了。”

    各国高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同样紧张。

    龙神国中心指挥部，

    老将军盯着屏幕上那些在通道里厮杀的灵卫III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一比四。”他开口，声音不大。

    “如果换成我们的士兵，能打出这个交换比吗？”

    旁边的周卫国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打不了，我们的一代强化者，

    力量和速度和这些外星士兵差不多，但枪械威力差太远了。

    我们的制式武器，打在它们的装甲上，估计连防都破不了。”

    老将军没接话，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些暗红色的光束。

    自由国黑宫地下会议室里，

    长官看着屏幕上那些外星士兵被灵卫III型近距离爆头的画面，

    暗红色的液体溅在通道壁上，又慢慢往下淌。

    “这些外星人，单兵战力比我们强太多了。”

    北极熊统帅府里，统帅站在屏幕前，

    盯着屏幕上那些还在厮杀的灵卫III型和外星士兵。

    “这仗，打得真惨，但灵卫也尽力了，每一台都死得值。”

    欧罗巴联合协调中心里，轮值主席坐在椅子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被灵卫III型堵在通道里的外星士兵，看了很久。

    “智神这手太狠了，用无人舰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数据拿到了，

    对方的单兵作战能力、武器威力、战术习惯，全都摸了一遍。”

    旁边的秘书长点了点头。

    “而且它们还不知道，自己在和一支无人的舰队对战。”

    “等它们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失去的生命回不来了。”

    直播间里，画面还在继续。

    十五万台灵卫III型，在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激战后，终于被消耗殆尽。

    最后一台灵卫III型倒在一艘破晓II型的舰桥门口，

    它的两条腿都被打断了，左臂也被炸飞了，只剩右臂还连着肩膀。

    它靠着门框坐在地上，掌心的粒子炮还亮着，炮口对着通道深处。

    一队外星士兵从拐角处冲出来，看见它的时候，同时举起了枪。

    它开火了，蓝白色的光束打在走在最前面那个外星士兵的胸口，

    那个士兵仰面倒下去，但更多的暗红色光束同时打在那台灵卫身上，

    它的胸口炸开，头部炸开，整台机体从门框上滑下去，倒在地上不动了。

    粒子炮的蓝白色光芒，在它倒下的那一刻，终于灭了。

    弹幕在那一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