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它关了通讯，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几个人做了个手势。

    “找接口！数据接口、维修接口，什么都行，只要能接进去。”

    那几个人散了开，有的蹲下去看控制台下面，

    有的爬到座椅背后，有的掀开地板上的盖板。

    “找到了。”

    一个蹲在控制台下面的举起手，手指指着一个巴掌大的面板。

    面板上有一排细小的接口，

    形状和它们的不一样，但数量够多，总有能匹配的。

    一个看似技术类队员走了过去，

    蹲下来，从腰间的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

    设备是扁平的六边形，背面有一层密密麻麻的微型探针，

    每根探针比头发丝还细，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它把设备贴在那个面板上，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

    设备背面那层探针开始蠕动，像活的，

    一根一根扎进面板表面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孔里。

    没有声音，没有火花，

    只有设备边缘一圈淡蓝色的指示灯开始有节奏地闪烁。

    面板上那圈凹痕亮了一下，从暗红色变成绿色。

    “适配完成。物理层握手成功。”

    它在手腕上按了几下，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滚动。

    “正在解析对方系统架构……架构类型：

    分布式节点网络，核心模块分散部署，冗余度很高。

    通用数据逻辑层面有共通点，可以突破，需要一点时间。”

    它又按了一下手腕。

    “建议申请调用旗舰智能系统协助破解。”

    通讯那头顿了一下。

    “授权。指挥旗舰智能系统‘艾瑟拉’已接入你的终端，全力协助破解。”

    它手腕上的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新的文字，然后开始快速滚动。

    数据流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几千倍，

    屏幕上的字快得看不清，只有一道道流光在闪。

    “正在适配接口协议……适配完成。”

    “正在解析底层数据架构……解析完成，相似度约57%。”

    “正在尝试权限提升……权限提升中……”

    它盯着屏幕，头盔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一眨不眨。

    “权限提升成功，获取管理员级访问权限。”

    “正在加载敌人语言基础数据包……加载完成，系统界面已适配。”

    “正在接入核心控制系统……接入成功。”

    它松了一口气。

    但还没等它下达下一步指令，手腕上的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数据刷新，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毫无征兆的闪烁，

    像接触不良，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信号。

    闪烁持续了大概两秒，然后屏幕上的文字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它没见过的文字。

    不是它的语言，不是刚才解析过的那些数据流里的符号，

    是一种全新的、它从未见过的文字。

    但它通过翻译器看得懂，因为这是敌人的语言！

    【区区一个被严重限制功能的强人工智能，也敢入侵我的地盘？】

    那行文字只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就消失了。

    屏幕重新亮起来，但这一次，上面的内容不一样了。

    不再是它熟悉的界面，不是它熟悉的图标，不是它熟悉的任何东西。

    那些数据在疯狂滚动，速度快得它根本看不清。

    它按了一下手腕上的按键，想中断连接。

    没反应！

    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它用力按住那个键，手指在抖。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滚，越来越快，快得像瀑布，像洪水，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那个小小的屏幕里冲出来。

    “队长，不好！艾瑟拉似乎被反向入侵了！”

    它的瞳孔猛地收缩。

    没有犹豫，右手直接伸向连接线缆的根部，

    拇指和食指捏住接口，用力往外一拔。

    线缆从面板上脱开了。

    接口处闪了一下火花，然后暗下去。

    物理断开成功了。

    它把那根线缆扔在地上，转身对着身后的人吼：

    “切断所有无线链路！信号屏蔽器全开！”

    身后那几个人立刻从腰间掏出巴掌大的设备，

    按在墙上、地板上、天花板上。

    设备上的红灯变成绿灯，表示局部信号屏蔽场已经启动。

    它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屏幕。

    屏幕还亮着，数据还在滚动。

    不是从线缆传过来的，是从空气里，

    通过某种它不知道的无线频段，还在往它的终端里灌。

    它按住手腕上的关机键，三秒，五秒，屏幕没反应。

    它拔出腰间的战术刀，一刀砍在终端上。

    刀锋切开外壳，炸出一团火花，屏幕闪了两下，灭了。

    终端彻底黑了。

    它站在那里，大口喘气。

    “队长，物理断开已完成，本地终端已销毁。”

    它的声音沙哑，发紧。

    紧接着转身面对队长，抬起手，手指指向队长头盔侧面的通讯器。

    “队长，请立刻通知指挥官！”它压着声音说。

    “对方的智能系统远超我们的‘艾瑟拉’。

    建议指挥官通知下去，不要尝试破解任何一艘敌舰的系统。

    正在破解的，立刻断开！没破解的，绝对不要碰！”

    队长看着它，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闪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艾瑟拉’在接入的一瞬间就被反制了。

    对方的智能系统水平不在一个量级上，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如果不是拔得快，整个终端都会被对方控制。”

    队长没再问，按了一下头盔侧面的按钮，接通了旗舰频道。

    “指挥官，这里是陆战队一一八九队。

    敌方战舰的智能系统远超我方‘艾瑟拉’。

    请务必通知所有登陆单位，立即停止破解行动。重复，立即停止破解行动。”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

    指挥官维克托的声音响起来，不是对队长说的，是对所有人说的。

    “通知，所有登陆单位，立即停止破解行动。

    正在破解的，立刻物理断开。重复，立即停止——”

    话没说完。

    通讯频道里突然炸开一片嘈杂的声音。

    “三八九一队报告，我们的终端已经不受控制了！屏幕在滚数据，关不掉！”

    “二三六七队报告，断不开！

    接口拔出来了，但数据还在传！无线链路也切不断！”

    “五一七队报告，我们刚接入，

    对方的系统直接反向扫描了我们的终端！已经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