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还是御灵族，我举双手欢迎你们回来。”
李炎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的你们走到哪里，就会给哪里带来灾难，为什么还要执着于回来呢？”
“灾难？”哈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你以为我们想吗？！”
他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赤红着双眼嘶吼，“我们被困在腐朽之地，寸步难行！不扩张腐朽之地的范围，我们连活下去的空间都没有！”
李炎恍然大悟。
他之前一直纳闷噬灵族上来之后，为什么不直接离开，而是控制着魔兽不断扩张，原来还有这个限制。
“我很钦佩你们曾经为这片大陆做出的贡献。”李炎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如果是因为地底资源匮乏，我可以无偿提供补给。”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但回归地表这件事，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哈南像是被彻底激怒了，状若癫狂地嘶吼，“不可能！我族当年前往地底深渊时，有百万同胞！如今，只剩下区区三人！”
他死死盯着李炎，眼中满是血泪交织的恨意，“换作是你，你能咽下这万年的血海深仇吗？！”
嘶……
李炎倒吸一口凉气，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骇然。
百万族人凋零至仅剩三人，这等灭族之恨，确实不是轻易能够化解的。
“万族议会在你们沉入深渊后不久，便已经解散了。”李炎试图劝解，“如今，万年光阴已逝，当年算计你们的那些人，恐怕早就化作了一抔黄土，消逝在历史长河里了。”
“他们还在！”哈南猛地嘶吼出声，神情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们一直都在！甚至……甚至就隐藏在你的身边！”
李炎眉头紧锁，觉得哈南怕是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他刚想开口追问一句“你说的他们，是哪一个族群”，一个巨大的黑色圆形领域，毫无征兆地笼罩而下，将他与哈南，彻底困在了其中。
……
李炎刚想确认一下这个领域的规则，领域又突然消失了。
只是周围的场景已经不再是死亡峡谷的墨色土地与天坑，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幽深阴冷的洞穴，岩壁上凝结着湿漉漉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和一缕缕时隐时现的黑色雾气。
李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应该是某种空间挪移领域，他此刻多半已经身处深渊腹地了。
“哈南说的没错，他们是无相魔族，一个可以将自身转化成任何族群的族群。
只有如【照魂镜】等少数法器，才能勘破他们的伪装。”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忽地在不远处响起。
“当初我族族人极力反对进入深渊。
不知为何，靠着民意上位的大长老却一反常态，以半神圆满的实力力压众意，带领全部族人深入深渊。
等进入深渊后，族人们发现大长老不知所踪，这才开始怀疑他的身份。
我们在他的一些日常用品中，发现了无相魔族的气息。
无相魔族善于蛊惑人心，他们能很快成为各族高层，然后利用权力获得该族的海量资源，成就自己。
最后他们会在毁灭这个族群后，回归本族。”
李炎循声望去，只见潭边立着一名黑袍老者，周身黑气翻涌如潮，将他的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看不真切。
而老者身旁站着的，正是方才在天坑口仓皇逃遁的女性噬灵族。
“你是谁？”
李炎看向黑袍老者。
“我是噬灵族大祭司摩西，他们是哈南和萨拉。
冒昧将小友请来此地，还请见谅。”
黑袍老者微微欠身，语气中透着几分客气。
李炎不动声色地开启【探查之眼】，扫过二人。
他们和哈南类似，都是依靠魔兽的半神。
这样的三人，就算联手，也绝非自己的对手。
“照你这么说，这无相魔族岂不是堪称神启世界第一强族？”李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他们为何非要在回归本族前，毁灭那些曾被他们渗透的族群？”
摩西沙哑地笑了笑，声音里满是苦涩：“毁去那些族群，一来是怕身份暴露后遭致报复；二来，一旦这些族群知晓了无相魔族的存在，定会严加防备，后辈再想渗透，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不过这一族一直人丁稀少，且他们的成长方式，也注定了只能潜藏在暗处，永远不可能登上明面，自然成不了第一强族。”
“只可惜，我族当年发现真相时，已经太迟了。”
摩西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无尽的悔恨。
“当年我族倾尽资源，全力栽培那位‘大长老’，可他却在进入深渊时凭空消失。没了最强战力的支撑，我族在与相柳的战斗中，损失惨重。”
“为了保住最后几名族人的性命，我们只能选择融合魔气将自身转化为噬灵族，才苟延残喘至今。”
李炎一直在注意着三人的表情，发现他们的脸上总会时不时掠过一丝狠厉，嘴角还会下意识地抽搐，甚至露出舔舐嘴唇的狰狞举动。
显然融合魔气并不是没有副作用的，在魔气的侵蚀下，他们的心智已然变得扭曲疯狂。
这样一群被仇恨与魔气吞噬的怪物，他绝无可能放任他们返回地表，贻害苍生。
“我同情你们的遭遇。”
李炎看向摩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但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一旦你们踏上地表，将会带来怎样的灾难。所以，回归地表这件事，绝无可能。”
“若是你们缺少生存资源，我可以无偿提供，保你们在深渊安稳度日。”
“大祭司，何必跟他废话！”萨拉闻言，当即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毕露，“我们三人联手，还怕拿不下他一个人？”
“唉……”摩西幽幽一叹，黑气缭绕的袖摆轻轻一挥，语气陡然变得冰冷，“既然谈不拢，为了我族的血海深仇，也只能留下小友了。”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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