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变动的世界,夏弥的炼金术。
“哦”一声并不算剧烈的闷响。紧接着是一股带着硫磺味和焦糊味的黑烟,从夜翼洞里滚滚冒出。“又失败了!”路明非发出一声哀嚎。他灰头土脸地坐在实验台前,身上为了气氛换上的白大褂变成了灰大褂,袖口烧焦了一块。面前的坩埚里,原本应该是呈现出某种神秘紫色光泽的炼金药剂,现在就像是一锅煮糊了的皮蛋瘦肉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黑泡。这只不过是基础的炼金术。可还是失败了。彻头彻尾的失败。路明非抓了抓已经被黑烟熏得鸡窝一样的头发,挫败感比面对毁灭还要强烈。明明苏恩曦给的资料很详细。每一个步骤,每一种材料的配比,矩阵该怎么画,连液体搅拌的频率都写得清清楚楚。好吧………………其实是路明非总觉得哪里不对。倒不是说书上有什么错误。而是一种直觉。每当他按照书上的步骤,他的大脑里总会冒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就像在用一台算力逆天的量子计算机去玩扫雷。这些所谓的神秘学法则,龙类眼中的科学,在他大脑看来,充满了漏洞和补丁。粗糙!原始!让他总是想加点什么。比如加点硫磺,加点火,上点温度。大喝一声你们都给皇帝跪下,你们只需要听从命令!“所以...”路明非盯着那锅黑乎乎的东西,眉头紧锁,“是我太自傲了?还是书上的东西本来就是假的?”烦呐………自己的生物力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进化到足够激活超级智慧?!生活不易,明非叹气。他不由想起某个在哥谭蝙蝠洞的深夜,布莱斯对他说的那些话。“克拉拉的大脑细胞在生物力场的强化、刺激下,运算速度能达到人类的亿万倍。她甚至能在一瞬间计算出整个大都会的引力模型。“但她很少用。”布莱斯表情很严肃,“因为这极致的理性,会吞噬人性。当你能看透一切因果的时候,所有的喜怒哀乐就变得毫无意义。你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神。”所以克拉拉才选择了当个笨蛋。她哪怕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呆,有点莽,甚至还会因为找不到眼镜而手忙脚乱。可这正是她作为克拉拉·肯特的证明。想到这,路明非不由得又是一声长叹。“用不上和有没有是两回事啊!为啥我的生物力场就没那么多功效呢?!我只是想在我有需要的时候使用超级计算机啊!真不会上瘾!布莱斯!”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嘴里止不住的抱怨。他感觉自己只是变成了一个更耐揍的笨蛋而已。“可恶!”路明非咬牙切齿地把价值连城的炼金古籍扔到一边。不行了。再在这儿憋下去,没把炼金术练成,自己先要变态了。他得出去透透气。去找好久不见的罗宾晒晒太阳。感受一下单纯而愚蠢的世界。他推开地下室厚重的铁门。阳光金子一样泼洒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呼——”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青草味和海风味的空气,让他感觉肺部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细胞开始贪婪地吞噬着阳光。这能量充盈的感觉,让他身体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当然,精神上的匮乏依旧存在,但对于路明非来说也不是问题。他随手背了个包,就这样走进了阳光里。像个逃课失败只能去接受现实的大学生一样,一边走,一边感受着名为太阳的巨大能量源,一点一点地修复着自身焦虑的灵魂。阳光依旧很暖。暖得有些过分,似是在极力掩饰什么。路明非背踩着午后斑驳的树影,刚走到再熟悉不过的校门口。便见总是面无表情,背着巨大网球包的罗宾正站在门口。他仰着头。这家伙看什么呢?路明非眉头一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见一块镶嵌在白色大理石门柱上的金色招牌。仕兰中学。贵族气十足、可终究带着点稚嫩和压抑的中学校名。但...现在。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个笔画都透着成熟稳重。【仕兰大学】""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扔进洗衣机里揽了一遍。周围还是那条街。还是这些树。甚至进进出出的学生,有很多都还是熟悉的面孔。男孩们梳着油光锃亮的发型,只是身上的校服换成了昂贵的休闲西装,手里还晃着一串跑车钥匙。女孩们依然穿着白色的裙子,只是裙摆更长了些,手里捧着的不再是《情人》,而是一本厚厚的《西方文学史》。每个人都变得成熟了。带着点中二病的学生气消失了,取而代之一种即将踏入社会的从容与圆滑。甚至有几个以前骑自行车上学的家伙,现在正开着宝马X5从路明非身边呼啸而过。感觉到熟悉的视线,楚子航转过头。“夜翼...”他蹭蹭蹭地就跑过来,在路明非面前松了口气,“世界好像被谁按了快进键。”“咋了?”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我们两个穿越了?”他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张夹在里面的身份证。出生日期那一栏。变了。不再是还没过十八岁生日的小屁孩。二十岁。路明非眨了眨眼。二十岁?这对他来说倒也没什么。毕竟在哥谭那个鬼地方待的那段时间,他在哥谭大学早早混成了风云人物,还当上了哈莉·奎泽尔的助教。可问题是......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啊!前几天他还吃着烤冷面呢!怎么今天就变成大学生了?中间这几年被狗吃了吗?!高考呢?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恐怖记忆呢?“哥哥......”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点疲惫的声音突兀地在路明非的脑海深处响起。路鸣泽,这总是幽灵一样无处不在,带着戏谑笑容的小魔鬼,自从上次从灰烬平原回来之后,这家伙就像是失踪了一样,消失好久了。“路鸣泽?”路明非在心里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世界怎么变成了这样?”“有逆臣不安分了。”男孩的声音听起来很累。“逆臣?”路明非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谁?”“有人使用了炼金术。”路鸣泽似乎不想多谈,声音越来越远,“禁忌之术。我现在有点忙,得处理一下乱七八糟的线条。”“具体的回家再说。”“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两个——”“多晒晒太阳。”“还有...”小魔鬼似乎轻笑了一声,“好好享受这偷来的大学时光吧。毕竟不用高考了。”路明非嘴角一抽。晒太阳?这就是你给我的救世方案?把我当成光合作用的植物吗?!“别急。”路明非拍了拍楚子航依然僵硬的肩膀,示意自己这位助手稍安勿躁,“来都来了,就先上学吧。”他耸了耸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反正都变大了,不用高考了不是吗?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音啊!”楚子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重新把沉重的网球包背好,依然是一副看上去要炸学校的冷酷表情,迈步走进了陌生的大学校门。阶梯教室。虽然变成了大学。但这间教室的位置,还有慵懒得让人想睡觉的氛围,依然没变。尤其是这种几百人的大阶梯教室,老师在上面讲着让人昏昏欲睡的宏观经济学,下面的人睡倒一片,根本没人管你在干什么。而且最后一排的角落,依旧属于不想听课,只想摸鱼的坏学生们的专属领地。路明非坐在这里,手里握着一支圆珠笔,正对着面前摊开的一本书苦思冥想。不得不说,大学的学术气息还是浓重的,很有感觉。让路明非有了不少思路。就是要你这家伙不管世界线怎么变都依旧坐在自己旁边,一脸戏谑地看着自从上课铃响就开始发呆的自己。没什么想搭理这家伙的意思,路明非盯着书上复杂的炼金矩阵出神,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和公式。可就在这时。桌子底下忽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触感。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踏过了他的小腿。路明非瞥了眼身旁。夏弥收回了视线,手里转着笔,笔杆在她纤细修长的指尖飞舞,快得只能看见残影,正专注地听讲。他皱了皱眉。总不能是前面哥们腿伸太长了吧?男孩选择避让,他将身体退了退,可那东西...却依旧不依不饶!甚至顺着他的裤管一路向上,最后竟然嚣张地蹭到了他的膝盖下!还顽皮地勾了一下!绝对是有意为之!“啪!”路明非忍无可忍。“嗯?”手感有些奇怪。纤细的东西被他握在手里,细得仿佛稍微用点力就能捏断。透过薄薄的棉质布料,还能感觉到里面的温热细腻,甚至连微微跳动的脉搏都能感觉到。路明非愣了一下。他低下头。是一只穿着粉白条纹短袜的脚。脚趾还在他的手掌里不安分地蜷缩了一下,像是在跟他打招呼。侧过头。女孩依旧没看自己,一本正经地盯着远处的黑板。无语。看了看手里那只正在试图挣扎的小脚,又看了看旁边假正经的夏弥,路明非随手一丢。“啪嗒。”“我现在很忙。”男孩重新拿起笔,脸上带着被打断思路的不耐烦,“同桌。有事情自己去研究,别来烦我。”“如果你很闲的话?可以帮我去食堂买个猪肘子,别在这碍事。”夏弥嘴角抽抽,她本来就没想到这家伙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他居然敢直接上手抓!可现在看着自己被嫌弃了的脚丫子,又看了看路明非专心致志的侧脸。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出来了。自从进了教室,就一直神神叨叨的。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发呆,身上还有一股那种让她非常讨厌的硫磺味。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眼珠子一转,夏弥露出一抹冷笑,脚腕一扭,直接蹬在了路明非的大腿上,甚至还极其嚣张地碾了两下。这隔着布料传来的温热,就算是柳下惠来了估计也得念两句清心咒。事实证明,路明非也确实动了。可也没像个被调戏的纯情少男一样面红耳赤。相反,动作依旧快得带出一道残影。“啪!”便如此落入了他的掌心。力道控制得不错,既不会捏碎骨头,又绝对让你挣脱不开。路明非依旧头都没抬,左手捏着笔,在鬼画符一样的矩阵上烦躁地涂涂改改,右手自然而然地把手上的东西当成了解压玩具,无意识地捏来捏去。夏弥愣住了。她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直接!而且...你这家伙是在盘核桃吗?!直到片刻后,路明非才从乱码一样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映入眼帘一张单手托着腮、歪着脑袋的俏脸。夏弥一只手转着笔,漂亮的眼睛变成了两道月牙,对于自己的脚被抓在一个男人手里这种事,她并没有丝毫矜持和害羞,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晃了晃脚尖,顺带用大拇指蹭了蹭路明非的掌心。“哎呀。"她眨了眨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声音清脆,“同桌,上课时间玩这种“玩具”,要是被老师看见了,可是会被记大过的哦~”路明非面无表情。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玩具,又抬头看了看一脸坏笑的妖精。冷笑了一声。再次捏了捏。这次力道稍微大了一点,像是要把粉白色的袜子撕碎。“抱歉。”他嫌弃道,“我对兄弟真没兴趣。”空气凝固。夏弥沉默了。“你说什么?”她差点叫出声来,“你是不是瞎啊路明非!”“啪嗒。”依旧随手一丢。无情地扔回了夏弥那边。还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病毒。“没事去帮我买饭,谢谢。”他重新拿起笔,看都不看已经快气炸了的女孩一眼,“我真想试试现在仕兰大学食堂的猪肘子。”“切!”夏弥愤愤地踩回鞋子里,发出一声闷响。她撇了撇嘴,一脸看木头的表情,“不懂风情!死直男!注孤生!”“本姑娘的脚可是多少人想摸都摸不到的!就算是把腿打断了想求个签名照都难!你居然还嫌弃?还要擦手?!”“你的手才脏呢!一股子铁锈味!”但显然她只是嘴上骂骂咧咧,可心中想要搞事情的冲动却一点没减。伴随着一股像是刚盛开的栀子花、又像是某种雨后森林特有的清新气息,混杂着少女身上独有活力的气息凑近。路明非鼻尖萦绕不去的隐约硫磺味消失了。炼金失败后的残留消失了。现在。夏天的味道挤了进来。“让我康康......”少女毫不客气地把毛茸茸的小脑袋挤到了路明非面前,也不管两人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异性同学该有的安全线。呼吸温热,带着点甜甜的草莓味,喷洒在路明非的耳边,有些痒。“噗。”扫了一眼笔记本,夏弥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在干什么?炼金术?她眯了眯眼睛。心里的小脾气当即化作猫儿般的好奇。就这水平?原来这家伙也有不行的东西。“哟,同桌。”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戳了戳看起来歪歪扭扭像个土豆的圆圈,“这是在画符?还是在研究怎么召唤神龙?"“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炼金术?”她煞有介事地点评道,“可我感觉这更像是现代抽象艺术?”“这圆圈....”“是代表了对人生的放弃吗?”路明非不想理她。握着笔的手依然稳如泰山。在矩阵上快速勾勒,每一笔都带着那种经过无数次失败后总结出来的熟练。“我在研究怎么把铁变成金子。”他声音里透着看破红尘的疲惫,“好把你昨晚的五十块钱还上。”承认自己是个学渣真的很难吗?很难。路明非心里苦啊。真的太打击人了。“真笨。”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还在跟鬼画符死磕的样子,女孩实在忍不住了。来自于龙类本能的强迫症,还有作为炼金大师的职业尊严,让她觉得浑身都有蚂蚁在爬。太丑了!“拿来!”她一把抢过路明非手里的圆珠笔。没等路明非反应过来,她的手腕已经轻盈地动了起来。“沙沙沙………………”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一阵摩擦声。她在看起来已经没救了的乱麻线条里,轻描淡写地随意加了几笔。可就像是一个最高明的整容医生,在关键部位轻轻动了几刀,让一张原本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畸形的脸就这么有了灵魂。在这个节点加一条切线,引导元素的流向,在这个圆环上补一个缺口,释放积压的能量。再把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符号,用一条音乐旋律般的弧线连接起来...“嗡——”路明非的黄金瞳猛地点燃。【镜瞳】下意识开启。开抄!而且在他的感知里,这原本死气沉沉、一潭死水的图案....在这一瞬仿佛真的活过来了!甚至有微弱的金光,顺着笔尖的轨迹在纸面上游走了一圈,发出一声金属震颤的鸣叫,最后隐没不见。这感觉简直就是被堵塞了很久的血管突然通畅了。风找到了出口,水流进了干涸的河道。哪怕不懂原理,也能感觉到一种令人舒畅的和谐与完美。女孩哼哼着停下笔。她把大变样的本子往路明非面前一推,扬起下巴,露出修长优美,白得晃眼的脖颈,脸上写满了快夸夸我的得意。“看懂了吗?笨蛋同桌。”她手里熟练地转着那支圆珠笔,眼神里闪烁着令路明非都感到有些陌生的光芒。一种属于上位者的自信。对这个世界底层规则了然于胸的从容。“这不叫画符。这叫共鸣。”她点了点还在隐隐散发着微光的核心,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你要学会用精神去听声音。”“去感受它们的呼吸,去理解它们的渴望。它们是活的,不是死的!”“你看你的思维和手法,就像是个暴君,像个拿枪冲进银行的强盗一样!”她比划了一个持枪的动作,一脸嫌弃。“直接踹开大门冲进去大喊‘打劫!把你们的元素都交出来!”,你以为你是谁啊?这样只会把元素都吓跑,只有死掉的元素残渣,当然一股子硫磺味了!”路明非呆住了。他愣愣地看着眼前无比和谐,还带着某种艺术美感的矩阵。再看看面前这个晃着腿,一脸快点崇拜我表情的女孩。良久。路明非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同桌,原来你真的有用处,你特么还是个人才啊?!”他瞪大眼,“你这是自学的吗?”“这个嘛......”夏弥神秘地一笑。她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嘴唇上,做了一个俏皮的噤声手势。“噓——”“保密。”“这是本姑娘的不传之秘哦。不过...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小狐狸般的笑容又回来了。刚刚展露出来的一点点高贵瞬间烟消云散,又变回了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财迷女孩。“既然我教了你这招...算是给你这个强盗指了一条明路。”“作为学费......”女孩凑近了一点,笑得贼兮兮的。“今晚请我吃全家桶?”“要两个!”“没问题吧?路大少爷?”“叮铃铃——!”"下课铃响了。阳光洒满课桌。男孩看着活过来的矩阵,看着行走的人形炼金数据包,女孩想着即将到手的两个全家桶。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发出了和谐的笑声。嗯,看上去他们都觉得自己赚大了。PS:年纪是个遗留问题。最近被河蟹大神拷打多次。关键是啥也不删,就删关于路明非的。是的,写到现在,女角色的描写河蟹大神一字不改,就单把我描写路明非的翘臀删了,还有时候写中学生,河蟹大神会顺手把中学生给我改成高中生和大学生(A)。所以只能让世界观跳一跳了。不过对剧情来说也没什么影响,毕竟就是一个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