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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路明非:好...好强的压迫感...
    伦纳德蜷缩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后,平日里沉稳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安详。他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甚至翻了个身,像是一个在摇篮里享受着优质睡眠的婴儿......全然不知数米之外,地狱之门洞开。高空之中。马克·马东双臂舒张,风衣被狂流扯得笔直,漆黑翼膜般遮蔽了月光。他不再俯瞰蝼蚁,眼眶中只剩两团惨白的电浆,疯狂跳动。而由于施法者暴怒的情绪,厚重的云层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墨紫色,宛若一大块正在溃烂的淤血,沉甸甸地压在头顶,无数条电蛇在淤血中穿梭,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可恶!伦纳德!我的挚友,你就安心去吧,然后看着......”“看着我把整个世界...都卷进去!”马克的声音更像是风暴本身在嘶吼。他要引爆整个云团,制造一场足以抹平半个中心城的超级气旋。“啧...”扯了扯嘴角,路明非笑不出来。咯吱——咯吱——骨骼在生长、重组、爆鸣!脊住深处,属于【青铜与火】的暴君王正在苏醒,,发出饥饿的嘶吼。暗红色的龙文烧穿了皮肤,顺着脖颈蜿蜒爬升,直至点燃熔金般的瞳孔。他微微压低重心,身后膜翼张开。“有点冷了,大叔......”路明非摇摇头道,“我不喜欢温度太低。”“那就被烧焦吧!”马克在咆哮,声音淹没在雷霆的轰鸣中,对着大地挥下了最后的休止符。轰——!苍穹崩塌,数十道粗大的蓝白色闪电,撕裂了墨紫色的云层,朝着地面渺小的身影们攒射而下。“我说了,我要带伦纳德去取回我们应有的东西!!”马克的吼声在天地间回荡。你们反派之间要什么友情...路明非叹了口气。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仿佛是在托起某种无形的重量,直至喉间滚过一个古奥森严的音节。吱嘎一一!!金属扭曲声盖过了雷鸣,钢铁在哀嚎。这片废墟活了过来。散落在地的锈蚀铁条、早已倒塌的巨大雷达支架、甚至地底下的钢筋,尽数响应君王的征召,撕裂混凝土,轰然破土!它们在空中悬浮、赤红、扭曲、编织。眨眼间于众人头顶构筑起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半球形金属穹顶。轰轰轰轰轰——!!!万雷洗地。足以摧毁一支装甲部队的雷电疯狂地轰击在这个钢铁囚笼上。刺目的火流倘若瀑布般顺着穹顶流淌,将方圆百米的雨夜灼烧得亮如白昼。但笼子内部,却是一片诡异的宁静。狂暴的电流像是被驯服的毒蛇,乖乖地顺着错综复杂的金属骨架迅速分流,最终全部导入大地,化作泥土中焦黑的青烟。达瑞尔警官此时正半张着嘴,手里的格洛克滑到了地上。他这辈子抓过毒贩、斗过黑帮,甚至见过几个超能力者,可从没见过有人随手就能让废铁变成堡垒,“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法拉第笼?!"巴莉一只手捂着嘴,满脸写着'你不是个文盲吗?”的震惊,“利用静电屏蔽原理,将导体外壳接地...你你居然还会这个?!”路明非没有回应。他站在由数千根钢筋编织而成的钢铁苍穹之下,双手插兜,闲庭信步。头顶,是肆虐的雷海。脚下,是纹丝不动的离垢净土。蓝白色的电弧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路明非淡淡地抬头,烧得发红的钢筋缝隙,瞥了一眼天上已经懵了的天气巫师。空气开始共振。一种比雷声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声音从他的胸腔中共鸣而出。“阴阳二气皆为薪炭,森罗万象……………”这是属于太古时代的龙文,是权力的咆哮。“万物为铜!!"猛一握拳,狂暴的雷霆强行吸附在钢铁穹顶之上,化作锻打的铁锤和燃烧的薪炭!法拉第笼开始了吸收!吸收马克的雷电,将其转化为极致的高温!钢铁融化成了耀眼的铁水,却并没有滴落,违背重力地悬浮在半空,疯狂地翻涌、融合。言灵·天地为炉!巨大的金属笼在这一声暴喝中压缩。杂质被雷火焚烧殆尽。数百吨重的废铁,在顷刻间就被炼成了一柄十米长、红热无比,表面流淌着金色纹路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滴滴答答...”雨水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这柄剑的高温气化了。白色的蒸汽弥漫开来,又被雷霆顷刻劈散,整个世界都充斥着一场迷离的大雾,每个人都在这里等着宣判。盯着悬浮在赤金铁水下方的男孩,良久,马克才吐出一口滚烫的呼吸,“...你的物理学,不错。”“过奖过奖。”路明非站在巨剑的阴影下,随意地挥了挥手。“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主要还是大叔你配合得好。”他指了指头顶还在散发着高温高热的巨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火光下白森森的牙齿:“你的雷电质量挺高的,纯度够劲儿,刚好借我当个燃料,省得我自己生火了。”“…….……借?”马克深吸一口气。“既然你这么喜欢借东西......就连这该死的空气一起借走吧!”他张开双臂,五指在虚空中狠狠一抓。呼——鸣——!!以路明非为圆心,三个方位的大地骤然开裂!三道漆黑如墨的龙卷风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不似之前的风暴那样松散,而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高密。它们旋转,咆哮,向中心点挤压而去。气压将近归零。方圆百米内的空气在这一瞬被这三台巨大的真空泵抽取一空。“真空?”处于恐怖吸力的正中心,路明非看着周围疯狂逼近的黑色风墙,无奈地叹了口气。黄金瞳里的光芒都没有波动一下。太古的言灵,刻在骨头里,流在血里,早已是呼吸一样的本能。【言灵·无尘之地】女孩忘记了眨眼。在她的视界里,物理规则崩坏了。她看见三道毁天灭地的黑色龙卷风在即将触碰到路明非衣角的顷刻,便突兀停滞住了。一圈透明的气浪,不可阻挡地向外推开。它在膨胀。它看上去很薄,宛若一触即碎。可风暴,碎石,雨水,乃至三条不可一世的黑色风龙....在这个不断扩大的透明领域面前,所有的所有,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嗡——!玻璃球无情扩张,硬生生撑开了三条巨龙的咬合!压缩到极致的气流在领域表面悲鸣,接着哗啦一声崩解成漫天乱流。“砰”向外膨胀的圆球骤然向内坍缩。压力被反转为了推力。悬浮在半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被这股动能加速轰然射向高空!“呵……”马克在高空中狂舞法杖,抽离起巨剑周围空气中的热能。只要把温度降到绝对零度,哪怕是流动的铁水也会变成脆弱的冰渣!滋啦——!刺耳的淬火声遍布云霄。巨剑前端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金红色的光辉在冰雪的侵蚀下迅速黯淡。“哪怕是钢铁!在我的风暴里也要跪下!!”马克的咆哮在风中支离破碎。冰层疯狂生长,试图封印这把弑神之剑,可剑身深处热浪还在咆哮,喷吐出无穷无尽的高温。蒸汽不断升华,宛若包裹着剑身的白色裹尸布。终归挡不住。“该死...”马克眼神一凝,他高举法杖,准备引爆被他蓄力已久的天气核弹,只是就在他即将挥舞下法杖的之际。“轰——!”一道暴鸣。翅膀扇动空气,发出了爆音!在破开重重云雾,已经近在咫尺的巨剑剑柄之上,在冰与火交织的炼狱顶端。不知何时,居然站着一个人。双手插在兜里,黑色的衣摆在万米高空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他脚踩着正在燃烧的达摩克利斯,背后一对由苍红色火焰构成的龙翼肆意舒展,遮蔽了天气巫师头顶最后的一丝星光。神在天上看着。魔鬼踩着剑,来敲门了。路明非甚至没有看马克一眼,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眉头微皱,似乎在计算会不会错过阿福的【言灵·时间零】时间被切分了。漫天的冰雹悬停在半空,狂风保持着卷起的姿态。路明非不过背后龙翼轻振,便如此跨越了百米虚空,突兀地出现在了马克面前。布满了细密红色龙鳞的右手五指张开,不偏不倚,正正地扣住写满惊愕的脸。触感湿冷、僵硬。“Bey——!”向下发力。神明厌倦了在他眼前嗡嗡乱叫的苍蝇,于是随手将其拍落凡尘。时间流奔涌。被压缩的动能顷刻释放。两人化作一颗赤红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垂直砸向早已被蹂躪得不成样子的气象站废墟。大地呻吟。一圈土黄色尘浪向四周翻滚推开。碎石、断裂的钢筋、尚未融化的坚冰,统统被抛向高空,然后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像是一场土雨。地面上凭空多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陨石坑。坑底的泥土甚至还嘶嘶冒着热气。x网络异常,刷新重试背后的火焰双翼缓缓收拢,最终化作无数萤火般的余烬,湮灭在狂风里。路明非上身蒸腾着浓郁的白气,也在白雾缭绕中,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复位声,手臂与脖颈上的鳞片迅速褪去,只留下还有些泛红的皮肤。至于那位不可一世的天气巫师马克·马东?他正瘫软在积水里。刚好倒在那个沉睡的伦纳德身边,双眼翻白,嘴角挂着白沫,身上的风衣早已成了布条。法杖脱手,滚在一边。周遭不可一世的龙卷风、冰风暴、雷云,就像是失去了主人的疯狗,早已作鸟兽散,消失得无影无踪。路明非弯腰,捡起还在微微发烫的天气法杖。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反手将其和银剑插在了一起。战利品喜加一。“事实上......我不喜欢有人飞得比我高。”路明非嘟囔了一句,伸手持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君临天下的暴虐威压荡然无存,此刻他因为寒意而缩着肩膀,看起来只是个刚逃课去网吧通宵完的高中生。“而且......这么大的风,说不定会吹冷了我的汉堡。”他说着,耸了耸肩,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蹭到坑边的巴莉。红色的极速者此刻怀里正护着一个印着巨无霸标志的纸袋子。路明非毫不客气地伸手,从已经有点变形的袋子里掏出了一个被压扁的牛肉汉堡。撕开包装纸。一口咬下。芝士、牛肉和酸黄瓜混合在一起。他在满目疮痍的废墟里,满足地嚼着快乐汉堡,发出含混不清的赞叹:“唔......巨无霸的快乐,谁懂?"ICU外的走廊很空旷。头顶还有一排惨白的日光灯管。路明非套着件黑色风衣,手里攥着沾着番茄酱渍的汉堡包装纸,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而在他对面。红色的残影正在以一种足以让人眩晕的频率来回穿梭。女孩没有坐下,也坐不下。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蜜蜂,在医院的地板上摩擦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吱吱声。一圈。两圈。一百圈。仿佛只要她跑得够快,就能把正在走向停跳的心电图重新拉回来。路明非盯着那团红影,瞳孔有些涣散。“这场面我熟啊。”他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当年我的面瘫助手就这么柱在病房门口的。”只不过楚子航是安静的冰山,而巴莉是躁动的火焰。但这种不想放手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路明非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做点什么。比如化身成熟的知心大姐姐一样,上去拍拍她的肩膀,递上一杯热可可,然后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一句:“相信奇迹,相信光!”可他除了打游戏、吐槽、屠龙之外,他在知心大姐姐这一栏的熟练度简直是负数。在安慰人这方面,他甚至不如一只会蹭腿的金毛。手在空气中尴尬地抓了两下,路明非顺势拐了个弯,极其自然地挠了挠自己已经半干的湿发。“我说,兔子女士。”路明非清了清嗓子,“如果你再这么转下去,中心城医院明天可能就要向你索赔地板磨损费了。而且......这种吱吱声听得我牙酸。’巴莉并没有停下,依旧来回乱窜。“事已至此,我们先吃......呃......”好吧………最后的汉堡已经被他吃了,现在的他除了兜里的半包餐巾纸一无所有。“算了。”他悻悻地把手插回口袋,把半截话吞了回去,“巴,别把自己的卡路里烧完了,我们没汉堡了。”闻言,残影终于有了一个明显的顿挫。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巴停了下来。巴莉站在惨白的灯光下,胸口剧烈起伏。她转过身,湛蓝的眸子里布满血丝,鼻尖通红。泪水蓄满了眼眶,却一股子倔强锁住,似乎只要眨一下眼就会决堤。她看起来像只要咬人的兔子。路明非闭嘴了。已经到了嘴边关于医院伙食不行,所以你千万不能饿的烂话被生生咽了回去。他明白了巴莉为什么不肯坐下。长椅空着。可却坐着一个看不见的黑色贵宾。死亡。它不敲门,不挂号,只是翘着二郎腿坐在这,优雅地看着蝼蚁们为了多留住一秒钟的体温而疯狂转圈。坐下,就是认输。坐下,就是把正在抢救的人拱手相让。“其实吧,你想哭也是可以的。”似乎想起了什么,路明非挠了挠头,声音有些干涩,“人嘛....总有这种时...”话还没说完,一阵带电的狂风撞入怀中。巴莉一把拽住了他的风衣领子,直接把头狠狠撞进了他的胸口。“嘶...”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这股冲击力他感觉自己肋骨要断开了,不过比这更可怕的是,他的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晃,完全不知道该往哪放。紧接着,高温袭来。某种滚烫的液体,浸透了风衣廉价的面料,像是熔化的铅水直接浇在了他的胸口。是眼泪,却烫得要把皮肤烧穿。“别说话。”巴莉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这里是公共走廊,不是哭的地方。借我挡一下。”“呃...收到。”路明非叹了口气,慢慢垂下无处安放的手,稍微侧了侧身子,用后背帮她挡住了走廊另一头的视线。“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小路...是我跑得太慢了。如果我能再快一点...在暴动刚开始的几秒,哪怕只是快一秒......”“这不怪你。”路明非低声说。“不......就怪我。”她攥紧路明非的衣襟,“只要我够……………我就能在这个该死的世界崩坏之前把它修好。是我太慢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用,慢吞吞的...”“你怎么那么………………”路明非想说你怎么这么死脑筋,但他这句话没说完就停住了。只见在他余光的视线中...一个巨大的阴影正从身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压过来,直至露出那头受了伤但依然威严的金发雄狮。达瑞尔·弗莱。中心城的守护者,警局局长,也是巴莉·艾伦的养父。此刻他正大步走来,风衣上全是泥点和焦痕,他的右手,亦是自然地搭在腰间。路明非感觉背后的汗毛竖起来了。他看了一眼怀里还在和个鸵鸟一样埋着头的巴莉,又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硝烟味的老局长。为什么...为什么压迫感甚至比刚才面对刚才玩雷电的疯子还要强烈一百倍?!PS:还有一章,打磨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