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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这次终于落在了大都会。(求追读!求月票!)
    世界被剥离的触感宛若从深海急速上浮。路明非踉跄一步,脚下游移的熔岩泛起一阵火焰的涟漪。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柄银剑,剑刃上还残留着那个中世纪阳光的余温。烫手,却让人安心。“欢迎回来,守护者。”路明非眨眨眼,只见那株贯穿了视界上下极点的火焰巨树正在缓缓摇曳,而在那巨树之下,老‘熟’人静静地悬浮着。他依然是焦炭般的人形,让路明非回忆起了不久前被烧成这样的光头男爵...唯一的区别是这具焦尸上密密麻麻地睁开了无数只眼睛。“喂,烬眸,这次我可是……”路明非刚想邀功,顺便把刚才在亿万人面前装过的逼再复述一遍。但那人根本没有理会这只知更鸟的叽叽喳喳。?随手伸向巨树的枝桠。一枚悬浮在那的硬币被摘下了,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入路明非空着的左手。硬币正面錾刻着燃烧的日轮,背面是一柄倒悬的银剑,路明非刚想开口问问这玩意该怎么用,需不需要擦三下呼唤出硬币精灵。“滋??”烬眸的身影坍缩成一个极小的奇点,凭空消失。甚至连个过场动画的淡出效果都没有,就这么硬生生地……切断了链接。原本宏大的熔岩圣地陷入寂静,只剩下路明非一个人保持着那个想说话但嘴只张了一半的尴尬姿势。“......”刚刚他还是那个世界被万众欢呼的先知,是赐予太阳骑士位格的祭司,是挥手间引动大革命的史诗英雄。可现在他就像个被保安直接叉出门外的临时工。“……我靠。”路明非对着空荡荡的虚空竖起了一根全世界通用的友好中指。“这就完了?走流程也要有个限度吧!”“就算是我向NPC交任务,人家老村长好歹也和我客套两句‘年轻的勇士啊~咱们村里的寡妇很感谢你的付出~’这种话吧!”“我要和伊格德拉索投诉你!”他对着虚空挥舞了一下那枚还带着凉意的硬币,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荡出凄凉的回音。可四周依旧死寂,连个捧哏的回声都没有。路明非有点累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他垂下手中的长剑,剑尖在这熔岩之地上磕出一声脆响。在这绝对的宏大与寂寥中,他孤零零地站着。于是他捻起那枚硬币,将其高举过头顶。在巨树那辉煌的火光映照下,这枚硬币竟呈出一种半透明质感,内里仿佛封存着一片还在旋转的微缩星云。光线穿过它,被折射成令人眩晕的绯红,让路明非觉得自己捏住了一颗濒死的红巨星。“这得怎么用?”路明非嘟囔着,鬼使神差地把硬币送到嘴边,想用自己那口好牙验验真伪。“滋??”“我靠!烫烫烫!”“哥哥,虽然我知道你有啮齿类动物的潜质,但别真的像只土拨鼠一样。”一声轻蔑又不失优雅还带着欠揍味的叹息在他耳边响起。路明非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刚才被烫到的舌头还在发麻:“你怎么还在?刚才那个LEd灯成精的大佬不是走了吗?我还以为你也跟着一起被格式化了。”身穿黑色晚礼服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路明非身侧的虚空中。“这里是‘火’的绝对领域,即便是魔鬼也得遵守主人的访客守则。我只是……出不来。”路鸣泽耸了耸肩,抿了一口茶,神色晦暗不明。“出不来?是不敢出来吧?”路明非呵了一声,斜撇了他一眼。真的只是一眼。但在那一瞬间,残留的公爵余威不自觉地流露出来。路鸣泽手里的茶杯轻微地抖了一下,红茶溅出几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面具带多了,容易分不清自己是谁...哥哥...”“……算了...哥哥...让我们换个话题吧。”路鸣泽指了指路明非手中还在散发着微光的硬币,发出了伊甸园里蛇信子的嘶鸣:“这可不是一般的货币。只要你向它许愿,你可以兑换一次‘神迹’。”他转头看向火焰巨树,“大家伙会帮你进行一次无中生有...”路鸣泽凑到了路明非脸上,“财富,权利,甚至任何形式的力量...”“比如一把只要造成伤口,就能杀死任何‘龙’之生物的概念武器,比如让你那台破诺基亚变成能黑进五角大楼的超算...”“又或者...让你我重新睁眼...”路鸣泽越说越近,甚至都凑到了路明非的鼻尖前。巨大的诱惑摆在盘子里,这是用鹅肝与松露堆砌的盛宴。可路明非只是低下头,直勾勾地看着手心里的硬币。那上面刻着的太阳纹路正在缓缓旋转。很好的故事,很热血的史诗,但……那太累了。现在的他,脑子里只有那个满是披萨味的午后,那个训练完有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帮你按摩的大house。英雄是给别人看的,衰仔只想回家喝可乐。“我不换神迹。”路明非声音很轻,却并没有犹豫,像是已经在那条只有他一人的起跑线上练习了无数次。他握紧了硬币,拇指摩挲着硬币背后的银剑浮雕。“给我一张票。”他说,眼神死寂又明亮,“我要回去。”话音落下。世界并未因他的决意而配合出什么天崩地裂的特效。那枚坚硬且滚烫的硬币迅速消融。黑色的流质顺着他的掌纹流淌,钻进他左手上的那枚指环里。嗡??!沉寂的指环燃起了烈火。按照寻常故事里的设定,这种被烧成灰的过程本该是剧痛的...就像是某个光头男爵一样发出无限的哀嚎。但路明非只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像是冬夜里把脚伸进热水袋的舒爽,长途跋涉后终于躺倒在自家狗窝里的松弛。沉重、责任、那该死的宏大叙事...都在这温暖的燃烧中被暂时剥离。他闭上眼,任由那温柔的火光吞没自己。“唉...又要睡觉了,下次见,哥哥。”路鸣泽的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带着令人讨厌的戏谑,却又像是在哄孩子入睡。意识断线。视界归零。......没有带着炫目蓝光的传送门。就像是一捧被人随手扬在空中的热灰,在这个世界的湿冷空气中遭遇了凝结核,迅速地从分子层面重新锚定。冰冷的雨水狠狠抽在了路明非脸上,像是成百上千个耳光同时扇过来,带着让他清醒的痛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路明非睁开眼。于是他就看到了那颗在这个世界、这座城市最著名的地标...一座巨大的金箔地球仪。它正悬浮在暴雨中,不知疲倦地缓缓转动,被下方亿万盏霓虹灯照得流光溢彩。嗯...这次让他刷新在了《星球日报》的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