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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 起牛棚
    周桂香欢喜激动过后,立刻就要面对最实际的问题,这头金贵的大牲口,今晚睡哪儿?

    “牛是买回来了,可咱家....没牛棚啊!”

    周桂香看着院子里这头温顺的大黄牛,又是喜爱又是发愁,

    “总不能让它跟鸡似的蹲在墙角,跟土黄似的睡在屋檐下,这日头晒,夜风吹,雨淋着的,可不行!”

    一家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牛身上。

    是啊,牛不比鸡犬,是家里顶重要的劳力,得有个正经安置的地方。

    林清山正用木瓢从水缸里舀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瓢,闻言一抹嘴,大手一挥,脸上带着盖房子特有的豪气,

    “这有啥愁的?娘,咱家新宅地不是要起三间房吗?干脆,再多起一间!

    就挨着准备堆放杂物那间,起个结实的牛棚!不用太大,能遮风挡雨,地上铺上干草,让牛舒舒服服住着就行!

    木料、土坯、茅草顶,都是现成的,顶多再多费几天工夫!

    反正盖房子的料还有富余,咱们自己人手上紧点,就能弄起来!”

    给牛专门盖一间棚子再合理不过!

    牛是家里今后顶门立户的大劳力,是家产,值得一个好住处。

    而且新宅地宽敞,规划时本就留有余地,多起一间低矮些的棚屋,并不碍事,反而让院子布局更规整。

    “我看行!”

    林清舟第一个赞同,

    “牛棚要紧挨着放杂物的屋子,以后喂草料,清粪肥都方便,起房子剩下的边角木料,不太规整的土坯,正好能用上,不浪费。”

    “是这么个理儿。”

    周桂香站在院门口听着,此刻走进来,拍板定下,

    “牛是咱家的功臣,以后拉车耕田都靠它,该有个好窝,清山这主意好,就趁着起房子的势头,把牛棚一并起了,

    今晚先委屈它在老院灶房边上避一避,明天就开始张罗。”

    牛棚的事有了着落,一家人心里更踏实了。

    而新买回来的大黄牛,几乎没等到明天,当天下午就派上了用场。

    吃过晌午饭,歇了不过半个时辰,林清山就迫不及待地把板车洗了出来。

    林清舟和林清河帮忙,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那辆结实的板车套在了黄牛身上。

    “驾!”

    林清山轻轻挥了下树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黄牛低低“哞”了一声,似乎明白这是自己在新家的第一份工作,稳重地迈开了步子。

    板车的轮子在土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此刻听在兄弟三人耳中,却比任何乐音都动听。

    他们要去村后一处土质好的河滩地拉黄泥。

    新宅地要起牛棚,需要更多的土坯,也需要更多的三合土来垫地基,抹墙面。

    以往这些,全靠林清山用扁担挑,用板车推,费时费力。

    如今有了牛车,一次能拉回以往三四趟的量!

    板车稳稳地走在村道上,引得沿途的村民又是一阵张望和赞叹。

    林清山坐在车辕上,挺直腰板,小心地驾驭着,林清舟和林清河跟在车旁,脸上也带着笑。

    牛车到了河滩,三人挥起铁锹,很快就将板车装得满满当当。

    黄牛似乎毫不费力,拉着沉重的泥车,步伐依旧稳健,鼻息均匀。

    “好牛!真是好牛!”

    林清山爱惜地拍了拍牛脖子,黄牛温顺地甩了甩尾巴。

    有了牛车的助力,下午新宅地上的劳作效率陡增。

    林清山负责驾车运料,林清舟和林清河则一个负责和泥,夯土,一个继续垒砌那已经快有一人高的院墙。

    周桂香和晚秋也没闲着,她们有另一项紧要的活计。

    午后,林家田里。

    日头偏西,暑气稍减。

    周桂香和晚秋婆媳俩戴着草帽,挽着裤腿,蹲在自家的粟米地里,正在做一件看似枯燥却至关重要的活计,

    扯田里的杂草,尤其是那些叶子背面可能附着蝗虫卵的杂草,并仔细检查每一株庄稼的根部和叶片背面。

    “娘,你看这棵狗尾巴草底下,”

    晚秋小心地拔起一丛杂草,指着根部几粒细小,呈长条状,颜色与泥土相近的虫卵,

    “又有几粒,不过好像比前些日子少了些?”

    周桂香接过来,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点点头,

    “是少了些,咱们天天来扯,天天翻找,见一个灭一个,总归是有效果的,你看这田埂上,”

    她直起身,指了指田垄两边堆放的一捆捆晒得半干的艾草,蒿子和其他有辛辣气味的野草,

    “不止咱家,村里家家户户这些天都没闲着,都在备这些东西,真要是有那不长眼的蝗虫从别处飞过来,咱们就点燃这些草,用烟熏!看它们敢不敢落下来!”

    放眼望去,清水村的田野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井然有序的备战状态。

    几乎每块田的田埂、地头,都堆放着类似的草捆。

    有的勤快人家,甚至已经在田边挖好了浅浅的坑道,预备着随时点火生烟。

    田间地头,像周桂香和晚秋这样埋头细细检查,清除虫卵的妇人老者,也不在少数。

    这是一种沉默广泛的动员,是庄稼人对土地最本能的守护。

    “赵婶子家备得最多,我看翠英姐天天去后山割艾草。”

    晚秋小声说。

    “她们两家加起来,地不少呢,更怕这个。”

    周桂香叹了口气,手下不停,

    “这蝗灾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勤快些,把自家地里的虫卵清干净,再备上熏烟的东西,就算不能全防住,至少能少损失些,

    老天爷的事说不准,但咱自己个儿能做的,一定要做到位。”

    婆媳俩一边低声说着话,一边手下飞快地动作着,眼睛像篦子一样扫过每一寸土地。

    汗水浸湿了她们的鬓发和衣衫,手指被草叶划出细小的口子,但两人都没有停歇。

    这份勤勉和警惕,是刻在庄稼人骨子里的。

    她们知道,林家刚刚有了起色,买了牛,起了新房子,都盼着脚下这片土地能有个好收成。

    绝不能让可能到来的蝗灾,毁了这来之不易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