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店,林夜没有丝毫耽搁,反手将门重重关上,随后激活了房间内的隔音结界。
昏黄的魔法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他深吸一口气,将庄园内的见闻,以及那位神秘家主近乎神谕般的承诺,一五一十地摆在了台面上。
当听到那位家主极有可能是与“泰坦”同一级别的“初源”造物,并且承诺在他们集齐七颗魔神之心后,给予一份“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帮助时,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仿佛众人要把房间里的氧气都抽干。
“我……我的上帝啊……”托尔森下意识地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手掌因为冷汗而有些打滑。他眼珠子瞪得老大,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仿佛在消化一个巨大的、噎人的铁块,“老大,你没开玩笑吧?我们这是……直接接触到了这个世界源代码级别的秘密了吗?这就像是……我们在玩游戏,突然Gm把服务器后台权限发给我们了一样?”
“比那更夸张。”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瞬间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狂热光芒。
他死死盯着林夜放在桌上的那个古朴罗盘,手指不自觉地在空中虚抓,像是要抓住什么无形的真理,“‘初源’、‘泰坦’、上个纪元的遗骸……这些关键词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宏大到令人战栗的真相。我们现在脚下踩着的,可能不是一块土地,而是某种‘神’的尸体……会长,那个【命运罗盘】,快,给我看看!”
林夜将罗盘轻轻推了过去,沉声道:“小心点,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很诡异,它像是有生命一样,一直在盯着我看。”
“放心,我会像对待初恋情人一样温柔的。”陈默如获至宝地捧起罗盘,甚至顾不上众人的目光,直接从虚空中掏出一堆精密的炼金仪器,在这个简陋的旅店桌角,开始了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测试。
K靠在阴影里的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张黑桃A,那张扑克牌在他指尖飞速旋转,切开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他的语气依旧冷静如冰,但眼底也闪过一丝波澜:“不管那位家主是谁,他的话至少为我们兜了底。第一,‘黄昏壁垒’是绝对的安全区,这是我们的大本营;第二,击杀七大魔神这条路,尽头有着超乎想象的回报,甚至可能包括……离开这个世界的钥匙。”
“没错。”林夜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既然前路已经清晰,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就不容有失。”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从现在开始,全员进入为期三天的最高规格休整。所有人,把状态给我恢复到巅峰!特别是你,龙悦,生命源质管够,我要你恢复到能单手捏碎巨龙的状态。”
龙悦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好战的笑容。
“至于陈默,”林夜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炼金术士,“先别研究罗盘了,那个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我要你利用壁垒里的资源,针对下一个目标——‘贪婪魔神’玛门,研制特供药剂。”
“贪婪魔神?”苏沐清微微皱眉,手指轻点着法杖,“关于它,我们的情报似乎是最少的。除了知道它很有钱,似乎没有更多信息。”
“情报确实不多,但足够致命。”林夜的声音沉了下来,仿佛带着一股寒意,“根据萨麦尔的记忆碎片,玛门的领地‘黄金乡’,是一片完全由黄金、宝石和稀有矿物构成的国度。那里的一切,无论是空气、土壤还是怪物,都充满了‘贪婪’的法则。”
“这个法则不仅仅是诱惑那么简单。”林夜顿了顿,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它会强行撬开你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将其无限放大。哪怕你只是口渴想要一杯水,在那里面,这种渴望也会变成想要喝干整条河流的疯狂;如果你想要一把武器,你会为了抢夺队友手中的剑而毫不犹豫地挥刀。”
林夜环视众人,森然道:“在‘黄金乡’,没有任何生灵能凭意志力抵挡那种规则级的侵蚀。”
房间内一片死寂,托尔森咽了口唾沫,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直击人心的弱点吗?”秦风抱臂而立,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这比暴怒那种单纯的肉体毁灭要麻烦得多。肉体的伤可以治,心里的洞怎么填?”
“是的,这次的敌人,是我们自己。”林夜点头,“一旦意志动摇,不用玛门动手,我们自己就会为了争夺一块破石头而自相残杀。”
“那我们需要怎么做?”龙悦问道,她在生命气息的滋养下,脸色已经红润了许多,但此刻也显得有些凝重。
“清心、静气,甚至……断情绝欲。”林夜看向角落里的炼金术士,“陈默,你的【深渊镇定剂】需要魔改。我要一种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变成‘石头’的药剂。我要让我们的大脑,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让人变成石头?”陈默终于依依不舍地从罗盘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怪异且兴奋的笑,“你是说,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究极贤者模式’?这种违背人性的东西……嘿嘿,我最擅长了。没问题,给我一天时间,我能给你们搞出效果最强的【圣贤者之石合剂】。喝了它,别说贪婪了,就算是一百个魅魔脱光了在你面前跳舞,你都会觉得那是一堆正在蠕动的五花肉,甚至还会思考这肉是不是太肥了。”
“好。”林夜很满意陈默这个生动且恶心的比喻,“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团队进入了近乎疯狂的备战状态。
伤员们在壁垒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源质中迅速痊愈,战士们在训练场一遍遍打磨配合,甚至开始模拟在“失去理智”情况下的相互制服手段。
而陈默的炼金工坊里,没日没夜地冒着各种颜色的怪烟,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诡异的爆炸和陈默癫狂的笑声。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时,陈默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但精神却亢奋得吓人。他将一箱散发着清冷蓝光、还在微微冒着寒气的药剂重重地拍在众人面前。
“完成了!我的杰作!”陈默拿起一支药剂,里面的液体仿佛凝固的冰川,“【圣贤者之石合剂·改】!这东西不仅能大幅度降低欲望,还会强行切断多巴胺的分泌,让使用者的大脑皮层进入绝对冷静状态。此时此刻,你就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虽然会牺牲一部分爆发力和热血,但这在‘黄金乡’却是唯一的保命神技。”
托尔森拿起一支,晃了晃:“这玩意儿……喝了不会变太监吧?”
“药效持续三小时,这三小时内,你是太监。”陈默翻了个白眼,“过了这三小时,你还是那个泰迪。”
“那就好,那就好。”
林夜拿起一支药剂,感受着试管传来的冰凉触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分发下去,每人三支。记住,进入黄金乡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人了,是石头,是机器,是玛门的送葬者。”
“明白!”
“出发!”
在“老兵”的指引下,众人全副武装,踏入了一个隐秘的传送阵。
随着复杂的符文逐一亮起,空间开始扭曲,黄昏壁垒的宁静被瞬间抛在身后。
光芒闪烁,失重感袭来又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