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前。
羿舒直面那毁灭一切的千丈雷柱,恐怖的威压让她呼吸停滞,灵魂都在战栗。
可当他看到身前少年那挺拔的身影后,心中竟莫名的安定下来。
若是能与秦时死在一起,倒也…… 不算遗憾。
她闭上眼,等待着毁灭的降临。
就这时,秦时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转身。
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驱赶蚊蝇般,对着身后那毁天灭地的雷柱,轻轻向后…… 一弹。
动作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脆响。
下一刻。
让整个朝夕城、让水镜前亿万生灵、让高台上怒吼的雷无妄、让暗中观察的所有大能、甚至让九天之上那尊蛰伏的雷帝族天帝,全都目瞪口呆、魂飞天外的一幕,发生了 ——
那蕴含着雷无妄含怒全力、引动大道神雷之力、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普通皇者境的恐怖雷柱。
在接触到秦时指尖弹出的那股神魔之力时……如同被针戳破的气泡,又如同烈日下的残雪。
无声无息,寸寸瓦解,瞬间…… 消散一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对撞的轰鸣。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没了。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从来不曾存在过。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雷霆焦灼气息,以及缓缓弥合的空间裂痕,证明着方才那一击的恐怖。
而秦时,甚至…… 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这一刻。
全场死寂。
无尽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座朝夕城。
那些还在咒骂的修士,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被雷光余波震伤的修士,瞪大了眼,忘记了疼痛。
那些通过水镜光幕,观看这一幕的大赤天亿万生灵 —— 尽数石化。
秦时缓缓收回手指,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高台的方向,平静地、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淡淡开口:
“我和老朋友叙旧。”
“你,先别打扰。”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死寂的朝夕城,传遍每一面水镜光幕,传入每一个陷入石化状态的生灵耳中。
“轰 ——!!!”
短暂得令人心脏停跳的死寂之后,是比雷柱降临更加猛烈千百倍的惊骇狂潮,轰然席卷整个大赤天!
“不…… 不可能!!!”
“我看到了什么?!雷无妄的九霄破灭…… 被一根手指头弹没了?!”
“那可是雷帝族至高杀伐术!含怒一击!”
“秦时…… 秦时他到底做了什么?!他怎么可能挡得住?!还如此…… 如此轻松?!”
朝夕城内,原本喧嚣嘲弄的数百万观战者,如同被集体扼住喉咙,脸上只剩极致的震撼、茫然,以及一丝悄然蔓延的冰冷恐惧。
高台之上。
雷无妄脸上的狂怒与杀意,瞬间彻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深入骨髓的惊惧。
他呆呆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望着漫天飘散的雷光流火,望着那道始终背对着他、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的少年身影。
大脑,一片空白。
他倾尽全力施展的、足以碾压同代天骄的 “九霄破灭”…… 就这么…… 被一指弹没了?
诛秦台附近,一处被阵法遮掩的高层阁楼内。
几道身影霍然站起!
正是前来观战的凰曦、朝风,古藏以及伤势未愈、面色苍白的太一!
四人眼中,皆是翻江倒海般的震动。
“这…… 这怎么可能?!”
凰曦捂着嘴,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皇...... 皇者道韵......” 朝风失声叫道,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秦时他…… 他什么时候突破的皇者境?!”
要知道前段时间,在昆仑古墟秦时也才合道初期。
这才多久,直接跨越一个大境界?简直无法想象!
“何止.....” 古藏喃喃自语,“最可怕的是,他方才化解那一击的方式…… 我连看都没看清……”
而后,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身旁脸色变幻不定、气息虚浮的太一。
“太一兄!” 朝风声音干涩,“方才雷无妄那一击‘九霄破灭’,若是全盛时的你…… 能如此轻易化解吗?”
太一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下方那道少年身影。
面色,苍白如纸。
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的颤抖:
“全盛时期的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无法这般轻描淡写地化解。”
“若是我接下那一招,必要以最强先天法对轰,胜负难料。”
“可他……”
太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连头都没回。”
阁楼内,再次陷入死寂。
死寂得能听见三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能听见每个人心底那无声的震撼与颠覆。
......
羿舒呆呆地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阁楼,看着周围那些劫后余生、满脸呆滞的修士,最后,目光定格在身旁秦时那平静的侧脸上。
方才那毁天灭地、让她心生绝望的雷柱…… 就这么…… 没了?
被秦时…… 随手弹没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个让她熟悉的秦时,那个在大荒位面里横压一世、抬手间便让天骄俯首、强敌崩碎的身影,再次清晰浮现在眼前。
以往的那份风采…… 分毫未减,反而更甚从前。
这…… 可这是大赤天啊!
是帝族林立、天骄如雨、法则完整强大的至高天域!
雷无妄,更是刚刚击败太一、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
这样的人物,这样的绝杀之术,在秦时面前,竟如同孩童戏耍一般,被轻描淡写地一指弹灭?
秦时他怎么…… 怎么可能强到这般地步!
待到四周惊骇的浪潮稍稍平息,秦时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处于呆滞中的羿舒。
他语气平静,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轻声问道:
“你刚说,蚩九幽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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