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遗族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们没想到,夜倾霜会如此直接地戳破这层窗户纸。
一位长老忍不住出言反驳:“夜天帝此言差矣!百年追随,我族出动全族之力,其中风险、消耗,岂是儿戏?这已是——”
“那就再加五十年!”
另一位长老抢过话头,语气急切:“一百五十年!我族追随公子一百五十年,总够诚意了吧?”
“对,一百五十年!这总可以了吧?”
几位长老纷纷附和,仿佛在商议一桩生意,讨价还价,你来我往。而非了结一段关于救族大恩的因果。
夜倾霜脸上的讥诮之色,愈发浓了。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那些人,眸底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笑他们短视。
笑他们愚蠢。
以秦时展现出的天资、潜力、心性与底蕴,若能得全族真心追随,日后所能带来的反馈与造化,绝对远超他们此刻的付出千万倍!
可他们呢?在此斤斤计较,生怕自己吃了亏。
当真可笑。
当真可悲。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秦时,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山擎族长,诸位长老。何必如此麻烦?”
他目光扫过那卷暗红的神魔血契,淡淡说道:“百年太久。不如这样,就十年。”
“十年之约。如何?”
此话一出,满场皆静。
不周山遗族所有人全都愣住了,一时间,竟没人反应过来。
十……十年?他们没听错吧?
秦时主动将期限……缩短到了十年?
这等反差,让他们懵了一瞬。可随即,涌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和难堪。
方才他们还在讨价还价,生怕自己付出太多,恨不得把期限压到最低。
可人家秦时呢?
压根就没把这一百多年放在眼里。
如此对比,让不周山遗族众人脸上火辣辣的,尤其是刚才出声“加码”的几位长老,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对于秦时而言——十年,足够了。
如今的他,在同辈战力中,已经强横到超乎想象。
他自信,十年之内,必然登临帝境。待到那时,自己便可越境而战,直面天帝。
是的,便是这般逆天强横。
只因他是神魔同修。
别人是证道大帝,他是掌大道权柄——而且不止一个。
十年之内,不周山遗族的助力,不可或缺。
十年之后,不周山遗族,也只会沦为附庸。
秦时并非薄情寡义之辈。无论是否出于报恩之心,只要你助我成长,我必予以回报。
只是,先百年,后又在夜倾霜质问下,才勉强加了五十年。
对此,少年自然不喜。
那就定下十年。
待到那时,他秦时与不周山遗族 ——
形同陌路,再无因果羁绊。
秦时的“大方”让山擎族长和诸长老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隐隐有些不安。
对方如此轻易放弃长久的绑定,是否意味着……秦时根本就没把不周山遗族这份力量,看得有多重?
他们可是天帝一族啊!
一时间,不周山族人不知该说什么。答应?显得不周山遗族太过廉价,救命之恩只值十年效力?
不答应?可这是秦时自己提出的……
看到他们变换的脸色,秦时轻笑一声:“若你们觉得十年太短,过意不去……那便在契约之外,再加一个东西吧。”
“嗯?”山擎一怔,“秦小友所指的是……”
秦时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顺着那若有若无的气息感应,向族地深处走去。
不周山族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也只能跟上。
一路深入,穿过古老的石殿群落,越过层层禁制守护的区域。
最终——
秦时停在了祖地最深处。
前方,是一片被岁月侵蚀得斑驳陆离的古老禁地。
那是遗族供奉先祖的终极之地。
饶是他们族人,地位不够,都无权踏入。
“秦小友,前面是我族禁地,未经允许,不得擅入。”一位负责守卫的长老见状,上前一步,出声提醒。
秦时却置若罔闻,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深处走去。
那长老大急,下意识地横移一步,挡在秦时身前,急声道:“秦公子,此乃祖训,还请止步!”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吼——!!!”
一声低沉、凶戾的咆哮,猛地在虚空中炸响!
魔猿残魂,一步踏出!
猩红的眸子锁定拦路的长老,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与威压,就如同一座无形大山轰然压下!
“噗——!”
那名拥有大帝修为的长老,如遭重击,脸色惨白,直接瘫软在地,眸底充斥着骇然与恐惧。
周围族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虽早知秦时身边有一尊恐怖的神魔残魂守护,但听说与亲身感受,完全是两回事!
那种源自生命层次与灵魂本源的碾压感,让他们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秦时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无理。”
声音很轻。
轻得让人分不清,他是在说魔猿残魂,还是在说那个拦路的长老。
什么祖训?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规矩和祖训就是用来打破的!
......
来到一座石门前,秦时停下脚步,看向山擎。
山擎沉默片刻。
然后,他上前,抬手,按在石门之上。
嗡——
古老的符文次第亮起,石门缓缓洞开。
秦时迈步踏入,身后,夜倾霜紧随其后。
不周山遗族众人,也纷纷跟上。
禁地内部,比想象中要简洁许多。
中央是一座古朴的石质祭坛,祭坛之上并无神像,只供奉着一枚玉牌。
那玉牌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淡淡的莹光。最为奇异的是,玉牌之上,刻着两枚截然不同的印记——
一半,是温润中正的真神印记。
一半,是幽暗霸道的真魔印记。
二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秦时目光落在那玉牌上,体内《始》经与《一》经同时微微一颤。
就是它。
那股感应的源头。
“这是什么?”秦时问道。
山擎神色肃穆,解释道:“想来秦小友也知道,我族先祖,乃是由神魔点化,引领踏入修行之路的。”
“这枚‘神魔玉牌’,便是当年点化我族先祖的那两位存在,共同留下的信物。”
“我族世代祭拜于此,既是对始祖的缅怀,亦是对那段起源的铭记。”
秦时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玉牌,直接道:“就这个了。”
“什么?”山擎和几位长老都是一愣。
山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秦小友,此物对我族意义非凡,乃始祖信物,关乎传承。而且......”
“罢了。不瞒你说,我族历代天帝,都曾尝试破解此玉牌,但皆束手无策。”
“它看似神异,实则如同凡石,根本无法以任何手段开启。你即便取走,也无法开启。可对我族而言,却是断了一段先祖传承……”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若小友想要补偿,我族宝库之中,尚有不少自上古流传下来的珍稀至宝,可供小友任意挑选,必不让小友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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