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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走火入魔
    委屈得不行,又倔强地不肯哭出来。

    她的眼眶又红了,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微张开,正要质问之时。

    “云缨,你要冷静,你这样会走火入魔的。”

    顾承鄞的声音比她快了一步,低沉且认真郑重。

    他的手捧住了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

    “现在的你,提升太快了,道心已经不稳。”

    “如果再贸然行事,别说突破金丹境了,能不能到大圆满都是问题。”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上官云缨的委屈和冲动在这一刻凝固了。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她的表情还停留在扁嘴委屈的状态。

    嘴巴微张,眼眶泛红,睫毛上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湿意。

    但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委屈变成了怔愣,从怔愣变成了思索,从思索变成了后知后觉的害怕。

    自从顾承鄞将青云诀传授给她之后,她的修为确实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原本只是筑基境中期的修为,做了这么多年首席女官,靠的更多是能力和忠诚,而不是武力。

    但青云诀改变了一切,直指飞升的天阶顶级功法。

    再加上原本修炼青剑诀的缘故,修为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往上冲。

    筑基境后期当场突破。

    而筑基境大圆满的门槛,她已经摸到了边缘。

    最多三天就能突破。

    这是多年累积的底蕴,不是揠苗助长,也不是空中楼阁。

    但...修为提升过快时,往往都会面临一个问题。

    道心不稳。

    这也是为什么在突破金丹境之后,会出现心魔的重要原因。

    修为是突破了,但道心却还停留在筑基境。

    上官云缨闭上眼睛。

    林青砚与顾承鄞的事情,已经非常冲击她的心神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顾承鄞面前失态。

    揪着他的衣领,红着眼眶,像个孩子一样又委屈又撒泼。

    失控的感觉让上官云缨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从来都是温婉的、干练的、滴水不漏的。

    但在顾承鄞面前,在明明是她先来的,却被林青砚抢走了这个事实面前。

    上官云缨所有的自持都碎得比琉璃还彻底。

    如果真的在这个时候跟顾承鄞再发生什么。

    恐怕真的会像他所说的那样,别说金丹境了。

    怕是还没到大圆满,就走火入魔了。

    上官云缨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掐进掌心。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在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很慢。

    像是在用呼吸将胸腔里所有的纷乱和躁动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她的心跳从失控的狂奔慢慢地、慢慢地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像是一匹被驯服的野马,终于肯乖乖地套上缰绳。

    在心神平复下来后,上官云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本就好看的眼眸已经恢复了清明。

    不再是方才那种迷离的、灼热的、带着哀求的目光。

    而是温婉干练的首席女官的眼神。

    她的脊背重新挺直了,肩膀重新放平了,连呼吸都重新变得均匀而绵长。

    如果不是眼角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意。

    几乎看不出方才那个红着眼眶的人是上官云缨。

    “我知道了。”

    声音也恢复了平稳,带着歉意道:

    “抱歉,是我太冲动了。”

    顾承鄞看着面前这个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就完成从失控到自持全过程的上官云缨,眼底满是欣赏。

    这就是上官云缨。

    不是她没有情绪,而是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让情绪停下来。

    这种克制力,不是天赋,而是日复一日的、年复一年的自我打磨。

    像是一块被千锤百炼过的铁,表面看起来冰冷坚硬。

    但只有真正握在手里的人才知道,它的内核是可以被烧红的,只是冷却得比别人都快。

    见上官云缨恢复了状态,顾承鄞却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的手掌依然捧着她的脸,拇指依然贴在她的颧骨上。

    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近到他的鼻尖几乎蹭上了她的鼻尖,近到她能在他眼底看见自己的倒影。

    “云缨。”

    顾承鄞的声音低得像是一根被拨动了的弦,余音在空气中颤颤地荡开。

    “你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人。”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烙铁烫过的,烫得上官云缨刚刚稳固下来的道心猛地一震。

    永远。

    最喜欢的人。

    这两个词组加在一起的杀伤力,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大一万倍。

    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顾承鄞。

    那个从来不说多余的话、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每一个字都有分量的顾承鄞。

    他说永远,那就是永远。

    他说最喜欢,那就是没有之一。

    上官云缨的道心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表面看起来还是完好的,但底下的裂纹已经从中心扩散到了边缘。

    她的呼吸又开始不稳了,心跳又开始加速了,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而就在此时,顾承鄞松开了她。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像是方才那番深情的告白只是一场短暂的,被精确计算了时长的表演。

    时间一到,幕布落下,演员退场。

    他往后退了半步。

    脸上的深情与温柔,在一瞬间切换成了平日那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还有点事要找殿下呢,待会再来找你哈。”

    说着,顾承鄞转身,抬手,推开了小房间的门。

    晨光从门外涌进来,将整个人照得通透。

    背影在光里显得格外清瘦颀长,肩线利落,腰身窄紧。

    像是一幅被谁用最细的狼毫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白描。

    然后顾承鄞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那片晨光一点一点地收窄、收窄、再收窄。

    最终只剩下一道细细的金线,落在了地面上。

    上官云缨站在原地,目送着顾承鄞的身影消失在那道门缝里。

    手指还保持着方才搂住他脖颈的姿势,微微蜷曲着。

    指尖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收回来还是该继续伸着。

    嘴唇上还残留着吻过的温度,温热而柔软。

    像是一块被含化了的糖,甜味在舌尖上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