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大唐行营。
一切原本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冉闵的舰载机起降训练刚刚收尾,黄巢的北上班底已初步搭建完毕,常遇春和李文忠都按期完成了东西两线的兵力展开。
按原定节奏,再过三天,冉闵就要率编队北渡南海,把邱小姐送到东京的头顶上。
但现在这个节奏被一封电报打断了。
不是白宫那封五亿援助的回电,对李云龙而言,白宫的电报非但不是打断,反而是火上浇油。
真正让他不得不调整部署的,是山下奉文在南洋那头骤然提速的集结。
三十三万陆军咬向中南半岛,一百二十八艘战舰从柱岛、佐世保和吴港同时升火起锚。
黄巢把铅笔往耳后一夹,提醒李云龙。
“大哥,北上放炮仗固然要紧,但如果联合舰队的主力舰队,抢先三天横到了马六甲海峡中央。”
“把仰光往北的海运补给线,和美国人的运输窗口拦腰截断,大唐的舰队连港都未必出得去。
李云龙只想了不到半分钟就有了决断。
“宫载把联合舰队的主力全押上来了,四艘航母,两艘战列舰,二十艘巡洋舰,四十艘驱逐舰,这不是来闲逛的,是来拼命的。”
“如果我们按原计划北上,舰队在半路上就会跟联合舰队的主力撞个正着。”
他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决定,先打海军。”
“联合舰队是鬼子的脸面,也是山下奉文南征的最大底气。”
“只要我们把联合舰队的主力,全部打沉在南洋,三十六万陆军就是困在岛上的王八。”
“没有制海权,他们的补给线就会被我们切断,到时候不用他们来攻仰光,老子先困死他们。”
贾诩把毛笔搁在砚台上,微微颔首。
冉闵已经在旁边站了有一会儿了,听到鬼子大举来袭,他的目光充满了亢奋。
手指情不自禁在佩剑的剑柄上轻轻敲击,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敲摩尔斯电码。
等李云龙说完,他立刻往前迈了一步。
“大哥说得对。”
“北上之前必须先解决联合舰队,但解决联合舰队,光靠两艘航母不够。”
他伸手把桌上的海图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手指直接戳在标注着“大唐航母编队”的蓝色图标上。
“两艘核动力航母的火力,足够摧毁日本人的主力舰,但航母本身需要带刀侍卫。”
“里面有四艘主力航母,每艘能带六七十架飞机。”
“八爷当然能把它们全拍死在甲板上,但万一有一架漏网的俯冲轰炸机突破了防空圈,对着航母甲板扔下一颗炸弹。”
“只要在甲板上炸出一个坑,咱们的起降就会被中断。”
“在航母对战里,谁先被打断起降,谁就输了。”
冉闵用手在航母图标周围画了一个护卫圈,说道:
“我觉得,每艘航母至少要配四到五艘具备区域防空能力的驱逐舰。”
“多艘部署在舰队外围,形成多层防空圈。”
“鬼子舰载机要攻击航母,必须先穿过驱逐舰的防空导弹拦截区,再穿过航母自身的近防系统。”
“只要护卫圈够密,联合舰队来多少飞机都是白送。”
李云龙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然后开口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说的这种驱逐舰,是什么驱逐舰?兑换一艘多少积分?”
冉闵脱口而出:
“055大驱,一艘三万积分,十艘三十万。”
李云龙没有说话,低头打开了系统面板。
他手指在虚空中划动了几下,然后报出了当前的家底:
“现在积分余额是八万八千点。”
零五五大驱的兑换界面浮现在他面前。
满载排水量一万三千吨,一百一十二单元通用垂直发射系统,四面有源相控阵雷达,综合作战能力超过这个时代任何一艘战列舰。
三万积分换这样一艘海上堡垒,放在平时他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但现在他只剩八万八千点积分,连三艘都换不起。
那种感觉就像面前摆着一整箱勃朗宁机枪子弹,手里的机枪却只剩最后一节弹链。
“沙五斤。”
李云龙抬起头,目光越过长桌,落在最远处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沙五斤从阴影里站起来。
他今天没有穿平时那件灰布衫,而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短褂,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条瘦而结实的小臂。
自从接管净化总署以来他晒黑了不少,眼窝更深了,颧骨更突出了,整个人像一块被反复淬火锻打的铁,越来越硬,越来越冷。
“在。”
“一个礼拜,三十万积分,能不能凑够?”
沙五斤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沉默像是在心算,目光微微低垂落在桌面某处。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电风扇吱嘎吱嘎的转动声。
“七天之内,三十二万积分,这是极限产能。”
他报完数字,略微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但需要改几条规矩。”
李云龙看着他。
“什么规矩?”
“缅地的刑律。”
沙五斤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极端冷酷。
“现在仰光地方法院沿用的是英国殖民时期的法律体系,判罚偏轻。”
“盗窃判鞭刑,抢劫判苦役,杀人判绞刑,但审判周期长,关押成本高,而且对积分没有任何贡献,这月报上会体现得很明显。”
“我建议,自明日起,仰光及所有已设净化区的城市,统一改用新刑律。”
他翻开手中册子的第一页,
“盗窃,斩!抢劫,斩!强奸,斩!拐卖人口,斩!并全家净化!汉奸通敌,斩。”
“汉人犯法,依情节轻重从宽处置,最高至有期徒刑,不适用连坐。”
“缅人及其他外族,适用以上全部条款,一人犯罪,全家净化。”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采购清单。
但正是因为这种波澜不惊的语调,反而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从脊椎骨升起来的寒意。
常遇春倒吸了一口凉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这个在尸山血海里打过滚的汉子,听到“全家净化”四个字的时候,也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眼睛往沙五斤那边一斜,又迅速收回来。
他不是没杀过人,可这种把杀人和规矩焊在一起的做法,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李云龙自己也沉默了几秒钟。
他知道“全家净化”是什么意思,一个人在缅国犯下重罪,他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全部都要跟着陪葬。
这不是法律,这是连坐。
但他更清楚,没有这三十万积分,冉闵的舰队就出不了港。
如果让鬼子联合舰队封锁了马六甲海峡,美国的五亿援助送不进来。
山下奉文的三十三万陆军一旦完成集结,仰光就会变成一座孤城。
到了那时候,死的就不是几个罪犯的家属了。
乱世当用重典,要么让自己的根基更加稳固,要么就等着别人来把你连根拔起。
“准。”
他只说了一个字。
接下来七天,仰光和缅南大地经历了一场比仰光攻城战更加彻底的清洗。
沙五斤的政令干净利落得像手术刀。
在曼德勒,一个多次强征民女为妾、手上沾了十几条人命的土司心腹,被押到刑场,与他同案的全族老小一同被押上刑台。
同一天,仁安羌的两处旧警察所被清剿,里面的英国殖民时期留用警长,长期与日军情报贩子勾结。
沙五斤的人从档案室里拖出确凿名单,按图索骥,一个不漏。
仰光港海关关长收受当地商团贿赂多年,在日本人占领期间主动交出港口布防图。
这一次,他全家老小在海关大楼前被公开执行枪决。
每一个送来净化站的犯人背后,都连带着一串长长的净化名单。
父母、配偶、子女、同胞兄弟姐妹,如瓜蔓般牵出,计点,核验,送入净化区。
仁安羌的净化站本来只设了四个处理小组,第五天沙五斤下令增编为十六个组,日夜三班倒,不停不休。
积分系统的数字,开始以李云龙从未见过的速度往上涨。
第一天三万五千点,第二天四万两千点,第三天突破了五万点。
到了第六天,仰光城北新建的两座大型净化站投入使用,当日的积分进账直接飙到了六万八千点。
那些曾经在缅地横行霸道数十年的土司势力、日本人的本地代理人、买卖华夏劳工的人贩子团伙,以及趁战乱为非作歹打家劫舍的匪帮,全被连根拔起。
被押往净化站的人排队排到了城外,有人在半路上瘫倒大哭,也有人破口大骂,但在押送士兵的刺刀面前,他们的愤怒和无辜都只有一个终点——净化区。
第七天傍晚,沙五斤再次走进会议室,把一份汇总册子放在李云龙面前。
册子封面上只写了四个字,积分完成。
李云龙翻开册子看了一眼,然后合上,对沙五斤点了点头。
入夜,仰光港外原本空荡荡的锚地上,忽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港口的哨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花了眼。
刚刚海面上还只有月光和浪花,怎么眨眼的工夫,水天线上就多了一排钢铁巨兽的身影?
一个年轻哨兵叼在嘴边的烟头掉在岗亭木板上,他根本没察觉,只是直愣愣地盯着那片陡然升起的桅杆和舰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十艘零五五大驱在海面上排成两列纵队,舰艏劈开夜色中的海浪,缓缓驶入仰光港的锚地。
它们的舰体比万吨大驱更加修长流畅,四面相控阵雷达面板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每艘舰的前甲板和后甲板上,垂直发射系统的盖板整齐排列,每个单元里都装填着防空、反舰、对地攻击导弹。
以两艘核动力航母为核心、十艘零五五大驱为护卫力量的远洋舰队,正式成型。
这时的港口里挤满了进出的辅助船和渔船,连岸上的渔民都趴在船舷上对着那些庞然巨舰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常遇春站在码头上,叉着腰看着那些零五五大驱的舰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就是大唐的舰队。”
“宿敌!”
冉闵站在他旁边,佩剑拄在身前,双手交叠搭在剑柄上。
海风吹动着他的大氅,大氅领口的狐裘被风吹得往后翻,露出里面锃亮的将星肩章。
他嘴角的弧度,伴随着零五五大驱一艘接一艘就位的舰影越扩越大,语气里的杀意把海风烫得发热。
“大哥,今日给我一支舰队,来日我还你四大洋!”
............
次日一早,李云龙在行营的阳台上叉腰迎着海风,东方正泛起鱼肚白。
被他紧急召来的冉闵尚带一身隔夜的机油与铁灰气味,军靴底在台阶上踩得急促又响亮。
“冉闵!”
李云龙头也不回,伸手一指正南方向,海平线那头还被晨雾裹着,只有几缕金光从云缝里泄下来,“你先去把新加坡给老子抢了!”
他转过身,眼珠子里的血丝还没褪干净,但声音里充满了亢奋:
“新加坡那地方,卡着马六甲海峡的嗓子眼,港口又深又大,英国人当年把它修成了远东第一要塞。”
“现在山下奉文的主力还在集结,新加坡的守军不到一个旅团,正好趁他病要他命。”
“你带上两艘航母、四艘零五五、一个海军陆战旅,三天之内给老子拿下来!”
“以后那里就是大唐舰队在南洋的老巢!”
“补给、维修、驻泊,全搁那儿!”
“拿下了新加坡,你就卡住了整个东亚通向印度洋的咽喉。”
“任何国家的运兵船,要经过马六甲就得给我们留下买路钱,联合舰队那几条破航母就算侥幸躲过了我们的导弹,也没有港口敢让它停泊。”
冉闵他大步流星冲下台阶,佩剑在腰间撞得咣咣响,头也不回。
三个小时后,以两艘核动力航母为核心、四艘零五五大驱为前卫的远洋特混编队,在仰光港外完成编队集结。
蒸汽弹射器的白烟在海面上拖出十几道平行轨迹,八爷一架接一架从甲板上腾空而起,在南纬十六度的晨空里排成攻击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