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城内的战斗在入夜之前结束。
随着皇宫正殿被炸毁、鬼子城防司令高桥信和最后的守军一同覆灭,仰光城内成建制的抵抗全部停止。
零星的残敌在第二天中午之前全部肃清。
仰光,这座缅甸最大的城市和最重要的港口,在远征军的铁蹄之下,彻底易手。
仰光皇宫被毁、缅甸皇室满门惨死的消息,在战后第三天正式对外公布。
远征军发布的公告措辞慷慨激昂。
“日寇穷途末路之际,兽性大发,竟以炸药将缅甸国王并王后、王子、公主以下四百三十多人悉数屠戮。”
“我远征军将士虽浴血奋战攻入皇宫,然终因日寇引爆巨量炸药,救援不及。”
“仰光宫阙,化为焦土;王室血脉,一朝断绝。”
“此仇此恨,我远征军与缅甸人民同悲共愤,誓灭日寇,以慰王室在天之灵。”
这份公告被翻译成缅语、英语、汉语三种文字,在仰光城里广为张贴。
缅甸百姓看了之后,哭声震天。
皇室在缅甸虽然已经被英国人架空了几十年,但在老百姓心中,国王依然是国家的象征。
现在鬼子临死之前还把国王全家杀了,这种仇恨,比任何宣传都更能点燃怒火。
缅甸临时议会的几十位官员,包括殖民时期的一些文官、地方士绅、僧侣领袖和部族长老,在仰光市政厅召开了一次会议。
这次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
国不可一日无主。
国王死了,王后死了,王子公主全死了,贡榜王朝的血脉断绝了。
缅甸需要一个新的君主,否则无法凝聚人心,无法组建新的政府,更无法配合远征军继续抗日。
但问题来了:
谁来当这个国王?
有人提议从王室远亲中选一个,但查遍了族谱,发现近支确实死绝了,最远的远亲也有超过一代以上的血统距离,且本人不愿意接受王位。
有人提议请英国总督回来继续管,但这个提议刚说出来就被骂了回去。
英国人当初被鬼子打得屁滚尿流,弃缅甸于不顾,现在有什么资格回来?
有人提议实行共和制,取消君主,但缅甸几百年都是王国,老百姓认国王不认总统,共和这条路走不通。
会议开了两天,吵得不可开交。
到了第三天,一个白胡子的老僧侣站起来说了一句话。
“既然缅甸的王统已绝,那么新王应当由天意来定。”
“天意是什么?天意就是谁把我们从日寇的铁蹄下解救出来。”
“远征军是缅甸的救星,远征军的李司令,是这支仁义之师的首脑,何不请李司令继承大统?”
这句话一说出来,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官员站起来附议。
有人从法理上论证,说缅甸古代也有过迎立外国贤者为王的先例,阿瓦王朝的明吉斯伐修寄王就是从掸邦迎立的。
有人从实力上论证,说没有远征军就没有缅甸的光复,李司令手握重兵,威震中南,由他来当国王,缅甸的安全才有保障。
有人从道义上论证,说李司令仁义爱民,远征军纪律严明,比鬼子和英国人都好得多,缅甸百姓拥戴他。
最后,几十位官员全体起立,通过了一项决议:
恭请远征军总司令李云龙登基为缅甸国王,国号由新王钦定。
这份决议当天下午就送到了李文忠的指挥部里。
李文忠正在和常遇春、孙立人他们商量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看到这份决议,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把决议往后翻了翻,看到署名的不只是临时议会的人,还有仰光城里的各大寺庙住持、商会会长、甚至还有几个英国殖民时期留下的大法官。
签名密密麻麻,盖了上百个章。
“这是什么意思?”李文忠把决议递给突击队长看。
常遇春看了之后笑了起来。
“好事啊!大哥在缅甸当了国王,咱们打下来的这片地方,以后就是自己家的了!”
孙立人也点了点头。
“缅国无主,李司令顺势继位,名正言顺。”
廖耀湘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明显也是同意的。
然而李文忠摇了摇头。
“这件事,必须大哥自己来定,我这就把决议发给他。”
当天夜里,缅甸临时议会的决议被加密后发向了远征军总指挥部。
第二天清晨,李云龙的回电到了。
回电很简短.......
“不妥,我何德何能,敢居缅王之尊?请议会另选贤能。”
李文忠把回电的内容转告给了临时议会。
议会的官员们听完了沉默半晌,然后第二天又来了一份决议。
这一次,字里行间满是哭天抹泪的恳请。
语气比上一次更恳切、更卑微。
长篇累牍地论述李司令如何“功高盖世”、如何“天命所归”、如何“缅民如赤子之望慈母”,还请仰光十三座寺庙的高僧联名写了一份祈愿文,按上了血手印。
血书和决议并排送进了李文忠的指挥部,场面之郑重,连办公室勤务兵都忍不住伸着脖子多看了几眼。
李云龙的第二封回电依然很简短。
“李某来缅,是为驱除日寇,非为称王,此事万万不可再提。”
常遇春在旁边看到了回电的内容,凑过来跟李文忠嘀咕了一句。
“大哥这是……真不想当,还是在走流程?”
李文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常遇春心领神会,不再问了。
决议第三次送到了李云龙面前。
这一次,送过来的不只是议会的决议和僧侣的血书,还有仰光城百姓的万人签名书。
那张签名书是一整匹白布,铺开来足有十几米长,上面用各种笔迹、各种语言签满了名字,有的用钢笔,有的用毛笔,有的不会写字就按了手印。
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手印铺满了整匹布,像一幅用血和墨写成的长卷。
送信来的议员代表跪在李文忠的指挥部外面,说如果李司令不接受,他们就长跪不起。
第三封回电在当天深夜到达。
电文依旧很短,但措辞变了。
“诸公厚意,云龙愧不敢当。”
“然缅事未定,若诸公执意相强,云龙愿暂摄缅政,待天下平定之日,再还政于缅人。”
第二天清晨,仰光城中心广场上,缅甸王国的即位典礼正式举行。
广场上人山人海,仰光城的百姓从凌晨就开始排队,都想亲眼看看新国王的样子。
临时搭建的典礼台上铺着从废墟中抢救出来的金色绸缎,旗杆上升起了一面新的旗帜。
李云龙身穿黄袍,头戴金冠,双手捧着一尊金鼎。
现在,他站在典礼台上,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朗盛说道:
“我,李云龙,叩告天穹,日月山川。”
“缅地虽远,自古与华夏同气连枝,今日国祚再续,王统重光,乃天意所归,民心所向。”
“吾今顺应天命,继承缅王大统,昭告天地皇祇,国号为......”
他停顿了一秒,然后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名字。
“大唐。”
“建元——龙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