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松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
这一次,他的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眼神也不再躲闪。
他重重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了很多:
“嗯!”
形象改造完毕,王皓没给王小松太多感慨的时间。
下午回到公寓,王皓神情严肃起来:
“小松哥,形象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正事。
你把被刘强坑的整个来龙去脉,再详细跟我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还有,你手机里存的那些照片、聊天记录,全都找出来。”
王小松也认真起来。他拿出自己那个屏幕有裂痕的旧手机,一边翻找,一边回忆叙述。
“……大概就是这样。我当时拍了入股协议、风险告知书还有那份授权委托书的照片,都在手机里,虽然有点模糊。
聊天记录……换过手机,很多都没了,但最近一年他拉黑我前,我质问他的一些话还在。
转账记录银行APP里能查到。
还有那个以前给他开过车的司机,叫赵建国,我知道他老家电话,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王皓一边听,一边用笔记本记下关键点。
然后他拨通了李斌的电话,开了免提。
“斌哥,是我。小松哥这边材料大概齐了,你听听看,还缺什么?”
李斌专业而清晰的声音传来:
“浩哥。我需要以下几类东西:第一,所有能证明投资关系和金额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协议的照片或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哪怕微信支付宝转账截图都行。
第二,能证明刘强存在欺诈或虚假陈述的证据,比如他当初承诺分红、描绘公司前景的聊天记录、录音,或者像那个司机赵建国这样的证人线索。
第三,刘强本人的准确身份信息、公司全名、地址、联系电话。”
“小松哥,你手机里的合同照片,清晰度怎么样?
关键条款,比如出资额、占股比例、违约责任这些,能看清吗?”
王小松连忙对着手机说:“能……能看清大部分,有些字有点糊,但大概意思能看出来。”
“行。把所有照片、截图、转账记录,全部打包发我邮箱。
证人线索和对方联系方式也一并发来。”李斌顿了顿,
“收到材料后,我会先做法律风险评估,然后起草律师函,同时尝试联系那个赵建国。
如果对方态度强硬,我们会直接准备诉讼材料。”
王皓补充:“斌哥,费用方面……”
“浩哥,先办事,费用后面再说。”李斌打断他,“当务之急是把材料固定好。
小松哥,你尽快发给我。”
“好,好!我马上整理!”王小松连声答应。
接下来的半天,王皓和王小松就窝在公寓里,对着电脑和手机,一点点整理、截图、归类。
王小松那部旧手机反应慢,时常卡顿,但他极其耐心,一点一点地翻找。
最终,一个包含十几张照片截图、PDF转账记录和详细情况说明的压缩包,发到了李斌的邮箱。
李斌很快回复:“收到,等我消息。”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王小松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在房间里踱步。
王皓理解他的心情,安慰道:
“别急,斌哥办事靠谱。就算官司打不赢,也能恶心死那王八蛋,给你出气。”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两天后的傍晚,李斌的电话来了。
王皓立刻接通,按下免提。
“浩哥,小松哥。”李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
“材料我分析过了,虽然直接证据(比如明确证明欺诈的录音)比较弱,但合同条款本身有模糊之处,加上证人线索和转账记录形成的间接证据链,并非没有操作空间。
我今天下午,以代理律师的身份,给刘强打了电话。”
王小松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他怎么说?”
电话那头,李斌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态度非常恶劣。他先是否认欺诈,声称所有手续合法合规,投资风险自负。
我指出他可能涉嫌虚假陈述和利用格式条款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时,他直接打断我,说……”
李斌顿了顿,复述道:
“他说:‘律师?王小松那怂包还请得起律师?
别他妈逗了!我告诉你,手续齐全,白纸黑字他签的名,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让他别做白日梦了,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明天泡面钱在哪儿!少来威胁我!’”
“然后,他就把电话挂了。”
王小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拳头紧紧攥了起来,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王小松自己的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老家。
王小松有种不祥的预感,手指颤抖地划开接听,也按了免提。
一个嚣张又熟悉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王小松!你他妈有病吧?啊?”
是刘强!
“都他妈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了,你他妈现在想起来蹦跶了?
还找律师?
起诉我?
你他妈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
王小松气得嘴唇哆嗦:“刘强!你……你骗我钱,还有理了?”
“我骗你钱?合同是你自己签的!
字是你自己认的!投资有风险,亏了活该!
谁让你自己蠢?
自己没脑子,怪得了谁?”刘强的声音尖刻无比,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在干啥?在深圳三和当‘大神’是吧?
睡网吧,吃挂逼面,干一天玩三天?
就你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连家都不敢回的窝囊废,现在想起跟我玩法律了?”
“我告诉你王小松,你他妈就是烂泥!一辈子翻不了身的烂泥!
还想告我?
你告啊!
我看你请的哪个野鸡律师,我看你拿什么告!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