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府门前的战斗已经结束。尸体被抬走，血迹被冲洗，俘虏被关进临时搭建的牢房。
赵虎站在门口，正等着杨辰。
“少卿！”赵虎迎上来，咧嘴一笑，笑着说道：“那老东西还真难缠，跟他打了三十多个回合才拿下。”
杨辰翻身下马，拍了拍赵虎的肩膀说道：“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赵虎嘿嘿一笑说道：“就是那老东西嘴硬，被绑了还在骂骂咧咧。”
杨辰没说话，朝定王府里走去。
定王府的正厅里，徐中信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他的金甲被卸了，凤翅盔也被摘了，头发散乱，肩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红了一片。
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即使被绑着，也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地上。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恨意和不甘。
杨辰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
徐中信抬起头，看着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废物的年轻人。他的嘴唇动了动，冷笑一声说道：“杨辰，你赢了。”
杨辰没说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你以为，杀了本王，大业就太平了？”徐中信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说道：“江南孙家、北地旧部、凉国公他们会替本王报仇的！”
杨辰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定王放心，你说的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徐中信浑身一颤。
他看着杨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平静的决绝。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杨辰站起身，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道：“定王，你输了。从今天起，大业的天下，跟你没关系了。”
他走出正厅，身后传来徐中信的怒吼声。
“杨辰！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陛下会放过你？你不过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刀！等刀没用了，陛下会把你扔掉的！”
杨辰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谷雨跟在身后，轻声问：“公子，他的话……”
“不用理他。”杨辰淡淡地说：“一个输家的话，听听就算了。”
他走道王府的院中，看着忙碌的士兵。这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这座京城最奢华的王府。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每一处都彰显着主人曾经的权势。正院的地面铺着汉白玉，两侧的回廊漆得锃亮，廊下摆着名贵的兰花。再往里走是花园，假山、池塘、水榭，一应俱全。
但此刻，王府里一片死寂。
仆人们跪在院子里，黑压压一片，足足有上百人。他们低着头，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出。锦衣卫穿梭在各个院落之间，翻箱倒柜的搜查着每一个角落。瓷器碎裂的声音、木箱被撬开的声音、女人的哭声，混在一起，刺耳又嘈杂。
杨辰没有理会那些金银财宝，也没有理会那些跪地求饶的仆人。他径直走向后院。
徐中信的书房在后院最深处的独立小院里。院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枝叶茂密。院门虚掩着，杨辰推门进去，一股墨香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三面墙壁都是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卷轴。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盏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烛台。蜡烛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个蜡堆。
书案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
杨辰站在书房中央，环顾四周，吩咐道：“把书架全部移开。”
赵虎一挥手，十几个玄甲军士兵冲进来，开始搬书架。书架很沉，上面摆满了书，几个人才能搬动一个。士兵们吭哧吭哧地搬着，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淌。
“轻点搬，里面的东西别弄坏了。”杨辰说。
搬开书架后，杨辰亲自上前，一块一块地敲击墙砖。
笃、笃、笃。
实心的。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继续敲。
笃、笃、笃。
还是实心的。
赵虎站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的问道：“少卿，你找什么呢？”
“暗格。”杨辰头也不回地说道：“徐中信这种人，一定会在书房里藏东西。”
他继续敲。第三排书架后面的墙砖，敲上去的声音变了。
笃、笃、咚！
有空鼓声。
杨辰停下手，回头看向赵虎说道：“就是这里。”
赵虎凑过来，也敲了两下，咧嘴一笑说道：“还真是空的。”
杨辰退后一步吩咐道：“凿开。”
赵虎拔出刀，用刀柄往墙砖上砸了两下。墙砖碎裂，露出里面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暗格砌得很规整，四周抹了灰，显然不是临时挖的，而是建书房时就预留好的。
暗格里，放着一个铁匣子，上面挂着一把铜锁。铜锁已经生了锈，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赵虎一刀劈开锁头，打开匣子。
里面是十几封密信。信纸有新的有旧的，最早的那封，纸已经泛黄发脆。
杨辰一封一封地看下去。
第一封，是定王府与凉国公的往来书信。上面写着凉国公答应出兵的条件——北境三城、每年一百万两白银、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
第二封，是定王府与江南孙家的密约。孙家出三万私兵、五十万两白银，换的是江南盐税的专营权。
第三封，是定王府与北地旧部的联络信。那些旧部将领，都是当年跟着定王打仗的老部下，如今分布在北地的各个卫所里，手里握着兵权。
一封接一封，全是定王府与各方势力勾结的铁证。每一封信上都有徐中信的私印，有的还有对方的签名和印章。这些信，足够把定王府上下几百口人全部钉死。
杨辰面不改色地看完，放到一边。
直到他拿起最后一封信。
这封信被放在匣子的最底层，压在所有的信下面。信封已经泛黄，边角起了毛，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了几个字——镇国公府江氏。
杨辰的手微微发抖。
赵虎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关心的询问道：“少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