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河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
说是坐,其实是一种深度的修炼状态。他的身体纹丝不动,每一次呼气都是在将体内的浊气排向体外。量子神识将全部的感知力都集中在自己的经脉和丹田之中。
《混元心经》的修炼比他预想的更加顺利。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的悟性,远超常人想象,作为星穹炼器师二境传承试炼通过者,万年难遇的炼器奇才,炼虚初期巅峰的大能者,修炼《混元心经》只是大才小用。
加上量子神识的特殊性,林星河的内视能力精细入微,能“看”到丹田中每一丝内力的流向,能“看”到经脉内壁上每一处细微的凹凸,能“看”到内力在压缩过程中排出的每一粒杂质。这种微观层面的掌控力,让《混元心经》的修炼效率提升了数倍。
一夜之间,他完成了三十次压缩。
丹田中的内力从三百六十年的“虚胖”缩减到了二百四十年的“精干”。量少了三分之一,但质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内力向先天混元之气转化的标志。
林星河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微亮。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老者,老者还在沉睡,呼吸平稳,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从窗户外吹进来,吹在脸上很舒服。林星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气息在晨光中凝成一道白线,笔直地射出一丈多远,才慢慢消散。六个甲子的内力虽然被压缩了,但总量依然惊人。
他转头看了一眼墙角的斩尘剑,然后决定不拿剑。今天他想试试,不靠剑,只靠内力和拳脚,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林星河走出厢房,来到后院的小院子中。竹子还在,石桌石凳还在,晨露挂在竹叶上,随风而动。他站在院子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下垂,闭上眼睛。
然后他开始打拳。
不是任何门派的正规拳法,而是他根据《混元心经》的内力运行方式,结合修仙界的一些基础武技,临时编排的一套动作。动作很简单——推掌、冲拳、踢腿、转身、下按。每一个动作都配合着内力的运行,内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到达四肢,再从四肢返回丹田,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一开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水中行走。但随着内力的运行越来越顺畅,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从慢到快,从快到极快。他的身影在院子中穿梭,留下一道道残影。拳风呼啸,掌风凌厉,院子中的竹子被掌风扫过,竹叶纷纷落下,在空中旋转飞舞,却没有一片落在地上——因为掌风形成的气流将它们托在了半空中。
林星河收招,站定。漫天的竹叶缓缓落下,在他身边铺了薄薄一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的皮肤微微发红,那是内力充盈的表现。一夜的修炼,三十次压缩,让他的内力越发精纯。虽然还没有完全转化为混元之气,但已经能够调动五成以上的内力了。五成,就是一百二十年。一百二十年的精纯内力,加上《太初混沌剑诀》第一式的剑意,加上量子神识的预判,他现在的实际战力,已经远超昨日。
但还不够。他需要打通任督二脉。
任督二脉是人体经脉的总枢。任脉主血,督脉主气,二脉通则气血通,气血通则百脉皆通。打通任督二脉的武者,内力可以在全身经脉中自由运转,生生不息,战斗力提升数倍不止。更重要的是,任督二脉打通后,内力会自动转化为混元之气,品质再次跃升。
林星河回到厢房,老者已经醒了。
老者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精气神比昨天好了许多。他看到林星河进来,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动。”林星河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你的伤还没好。”
老者的嘴唇动了动,眼眶有些泛红。“小兄弟……老夫……老夫这条命是你救的……老夫……”
“先养伤。”林星河在床边坐下,“你是谁?为什么被人追杀?”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老夫姓古,名浩然。江湖上的人给老夫起了个外号,叫‘混元手’。”
“混元手?”林星河想起了那本《混元心经》。“这《混元心经》是你的?”
古浩然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是老夫的。老夫……也是偶然所得。”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二十年前,老夫在青州北面的荒山中发现了一座古墓。墓中葬着一位不知名的前辈,尸骨早已腐朽,只留下这本《混元心经》和一个玉匣。老夫将心经取出,翻阅之后,惊为天人。这部心经讲述的是一种将内力转化为混元之气的法门,玄妙深奥,远非当世任何功法可比。”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修炼?”林星河问。
古浩然苦笑了一声。“老夫修炼了。但……老夫资质愚钝,悟性不够。这部心经太过深奥,老夫穷尽二十年之功,也只勉强摸到心经的门径,将内力压缩了不到十次,而且始终无法凝聚成真正的混元之气。至于打通任督二脉……老夫强行试了三次,三次都失败了,还伤了经脉。”
他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声音中满是苦涩。“老夫知道,以自己的资质,这辈子都不可能练成《混元心经》了。所以老夫想找个传人,将这部心经托付出去。谁知……老夫的徒弟,那个畜生……”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为了这本心经,勾结令狐家,在老夫茶中下毒,趁老夫毒发之时痛下杀手。老夫拼死逃了出来,一路逃到青石城……若不是小兄弟你出手相救,老夫早已命丧黄泉。”
令狐家。又是令狐家。林星河的眼神微微一凝。“你的徒弟是谁?”
“令狐青风。”古浩然咬牙切齿地说,“令狐家的二公子。三年前,他找到老夫,说要拜老夫为师。老夫见他天资聪颖,又诚心诚意,就收了他。谁知……谁知他根本不是为了学武,他是为了老夫的《混元心经》!令狐家想得到这部心经,培养出更多的高手,称霸青州!”
林星河沉默了片刻。令狐青风,令狐青鹤——原来是兄弟俩。一个在明处当纨绔,一个在暗处图谋心经。令狐家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要大。
“古前辈,”林星河说,“《混元心经》我已经看过了。里面的内容博大精深。”
古浩然坦然道:“老夫这条命都是你救的,区区一本心经,又算什么?只是……小兄弟,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老夫想请你……不要将《混元心经》传给令狐家的任何人。”古浩然的眼神中满是恳求,“这部心经是古墓前辈的遗泽,不能落入歹人之手。”
“我不会传给任何人。”林星河道。
古浩然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仔细打量着林星河,目光中带着一种期待。“小兄弟,你……你的内力如何?”
“六个甲子。”林星河说。
古浩然的瞳孔猛地一缩。“六……六个甲子?!”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今年多大?”
林星河没有直接回答。他是星穹炼器师二境传承试炼的通过者,万年难遇的炼器奇才,在修仙界时便已踏入炼虚初期巅峰。他的实际年龄,相对于修仙界那些动辄上千岁的老祖来说,年轻得不可思议。但这些东西,没必要跟古浩然解释。
“二十出头。”林星河说了一个大概的数字。在这个世界,他的这副身体确实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古浩然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二十出头,六个甲子的内力,他是怎么做到的?古浩然想不通,但他没有追问。江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追问别人的秘密是大忌。
“六个甲子……”古浩然喃喃道,“六个甲子的内力,却没有打通任督二脉……你缺一部顶级功法。”
“是。”林星河平静道。
古浩然看着林星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天意啊天意……老夫被徒弟背叛,逃到青石城,遇到了你……你救了老夫的命,又正好需要《混元心经》……这不是天意是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小兄弟,老夫愿意将《混元心经》的完整修炼方法传授给你。但老夫只有一个条件。”
“请说。”
“等你练成之后,替老夫清理门户。”古浩然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深深的恨意,“杀了令狐青风,替老夫报了这仇。”
林星河看着古浩然的眼睛。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那种痛比刀伤更深。
林星河虽然参悟了《混元心经》,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古浩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开始口述《混元心经》的修炼要诀。
林星河一字不漏地听着。古浩然的口述比册子上的文字更加详细,每一个步骤都有具体的解释和注意事项。有些内容册子上没有写,因为那是古浩然二十年来反复琢磨的心得,虽然他自己练不成,但对经文的理解很深。现在,他将这些东西全部教给了林星河。
“《混元心经》分为三层。”古浩然说,“第一层,压缩内力,将后天内力转化为先天混元之气。第二层,以混元之气打通任督二脉。第三层,任督二脉打通之后,混元之气自动运转,生生不息。老夫修炼了二十年,连第一层都没有真正练成。不是心经不行,是老夫的悟性不够。”他看着林星河,眼中满是期待,“但你不同。你年纪轻轻就有六个甲子的内力,悟性必定远超老夫。这部心经,也许只有你这样的天才才能练成。”
林星河点了点头。他没有告诉古浩然,他其实已经完成了三十次压缩。不是因为谦虚,而是因为他不想吓着老人。三十次压缩,古浩然二十年都没做到的事情,他一夜之间就做到了。这不是天赋的问题,而是修仙界与武侠世界的维度差距。一个炼虚初期巅峰的修仙者,哪怕失去了灵力,他的悟性、神识、对力量的理解,都不是这个世界的武者能够比拟的。
接下来的三天,林星河足不出户,在厢房中全力修炼《混元心经》。
白天,古浩然口述心法要诀,林星河一边听一边实践。晚上,林星河独自修炼,将白天学到的东西反复演练,直到完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