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杀》的内测，最初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虽然TUTU上报名的很火热，但许多人看到自己没中之后，关注也少了。

    三千个名额，放在TUTU五千万日活的体量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那些没抢到内测码的用户，也只是在圈子里抱怨了几句“手速太慢”“非酋附体”，然后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但陆然知道，真正的战场，不在这三千人身上。

    在TUTU的用户画像里，“大学生”这个群体，占比接近四成。

    他们有时间、有热情、有传播力，是任何一款社交游戏能否破圈的关键。

    所以《三国杀》的第一批精准测试对象，除了那三千个内测玩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群体——大学校园。

    “周哥，”陆然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你大学时候，宿舍里最常玩的是什么？”

    周明哲推了推眼镜，认真想了想：“应该是扑克牌吧。斗地主、升级、炸金花……那时候还没什么好玩的电子游戏。”

    “那如果有一款游戏，比斗地主更有意思，比升级更烧脑，还能让你在宿舍里跟室友面对面玩，你觉得会怎么样？”

    周明哲眼睛亮了：“你是说……桌游？”

    “对。”陆然点点头，“《三国杀》虽然是电子游戏，但它最早的形态，应该是桌游。几个人围坐在一起，面对面，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这种体验，是线上匹配给不了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想在沪城几所大学里，搞几场线下试玩会。不用多，每场几十个人就够了。让他们在宿舍里、在社团活动室里、在图书馆的讨论区，面对面地玩。然后把体验反馈给我们。”

    周明哲想了想，有些犹豫：“线下试玩会？这成本可不低。要印卡牌、要派人去现场、要回收反馈……”

    “如果样本太大，投入可不小啊，样本太小的话，又容易有偏差。”

    “成本的事你不用操心。”陆然摆摆手，“印卡牌花不了几个钱，派人的话，可以让运营部那几个实习生去，顺便当团建了。至于回收反馈——”他笑了，“你觉得那些大学生玩嗨了之后，会不主动来TUTU发帖吗？”

    周明哲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你这是连宣发成本都省了。”

    “不是省，是让用户帮咱们宣传。”陆然补充道，“你想想，那些大学生在宿舍里玩了一下午《三国杀》，晚上回到寝室，会干什么？会刷TUTU。刷TUTU的时候，会干什么？会发帖——‘今天玩了《三国杀》，选了个内奸，苟到最后赢了，爽！’‘有人会玩诸葛亮吗？求教学！’‘刘备主公怎么玩？每次都被反贼集火。’”

    “这些帖子，就是最好的广告。”

    陆然说的没错，毕竟现在讨论《三国杀》相关的内容，都集中在了TUTU里，如果有对《三国杀》的疑问，也会第一时间想到TUTU。

    周明哲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忽然抬头：“那要是他们觉得不好玩呢？”

    “不好玩？”陆然想了想，“那咱们就改。改到他们觉得好玩为止。”

    ...

    三天后，沪城大学城。

    运营部的小杨带着三个实习生，背着装满卡牌的双肩包，走进了沪城大学的学生活动中心。

    提前在TUTU上招募的三十个学生玩家，已经等在那里了。有男有女，有三国迷有桌游小白，有几个还带了笔记本，一副要写评测报告的样子。

    小杨有些紧张。

    她平时在线上跟用户打交道习惯了，真到了线下，面对三十双眼睛，手心都有点出汗。

    “那个……大家好，我是TUTU运营部的小杨。今天来给大家试玩一款新游戏，叫《三国杀》。”

    为了害怕有人不懂规则，她又简单介绍了规则——身份牌、武将牌、基本牌、锦囊牌、装备牌，胜利条件，回合流程。

    讲完之后，她问：“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我能选诸葛亮吗？”

    “当然可以，但要看你运气了。”

    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也举手：“有女武将吗？我想选貂蝉。”

    “有的。”

    “那我能选吕布吗？我想跟貂蝉组CP。”一个胖乎乎的男生笑嘻嘻地说。

    马尾女生白了他一眼：“谁要跟你组CP。”

    众人哄笑。

    分完身份和武将，游戏开始了。

    小杨和三个实习生在旁边观察记录，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第一局，主公选了曹操，忠臣选了郭嘉，反贼是张飞和吕布，内奸是诸葛亮。

    前几轮，反贼张飞跳得最凶，一回合连出三张杀，把曹操砍得只剩一滴血。郭嘉拼命给主公补牌，但手气不好，补的都是闪和桃，根本打不出输出。

    吕布一直在划水，偶尔出一张杀，打中了就嘿嘿笑，打不中就骂骂咧咧。

    诸葛亮更安静，每轮就是观星、空城，偶尔出一张无中生有或者顺手牵羊，看起来人畜无害。

    曹操被张飞打得受不了了，一回合放了个万箭齐发，全场掉血。张飞没闪，直接残血。吕布也没闪，骂了一句。诸葛亮空城挂着一个八卦阵，直接免疫伤害。郭嘉掉血，给曹操补了两张牌。

    轮到张飞的回合，他摸了两张杀，狞笑着对曹操说：“主公，受死吧！”

    结果曹操手里捏着一把闪，张飞两张杀全被闪过。轮到曹操的回合，他摸到一张南蛮入侵，放出来，张飞没杀，直接阵亡。吕布有杀，出了，但也被消耗了一张手牌。

    反贼只剩吕布一个，忠臣郭嘉还在，内奸诸葛亮还在。

    吕布扛了两轮，终于也倒了。

    场上剩下主公曹操、忠臣郭嘉、内奸诸葛亮。

    三足鼎立。

    曹操和郭嘉对视一眼，开始集火诸葛亮。但诸葛亮每回合观星，把好牌都控在手里，空城的时候免疫一切杀和决斗。曹操和郭嘉打了三回合，愣是没伤到他一根汗毛。

    诸葛亮虽然手中没牌，但装备很豪华，武器挂着诸葛连弩八卦阵，还有两匹马。

    第四回合，诸葛亮突然爆发。

    他摸到两张无中生有，让他手里直接攒了三张杀，一张酒。先喝酒，在连弩的加持下，三张杀全拍在曹操脸上。曹操没闪，直接倒地。

    郭嘉傻眼了。

    他们两个人，竟然没打过诸葛亮。

    内奸胜利。

    那个选诸葛亮的眼镜男生放下牌，得意地推了推眼镜：“各位，承让了。”

    选曹操的男生不服气：“你特么一个内奸，装得比忠臣还忠臣！我还以为你是自己人呢！”

    “不然呢？”眼镜男生笑了，“内奸不装，怎么活到最后？”

    吕布那个胖男生嘿嘿笑：“我就说嘛，诸葛亮这角色，一看就不是好人。”

    马尾女生翻了个白眼：“你吕布才是反贼，结果划了一整局的水，还好意思说别人？”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人复盘操作，有人吐槽运气，有人已经开始琢磨下一局要怎么打。

    这七嘴八舌的场景，确实让游戏氛围变得异常浓厚。

    小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群人，才玩了一局，就已经上头了。

    她打开手机，给陆然发了条消息：

    【陆总，线下试玩会效果超好。三十个人，玩了一下午，根本停不下来。现在已经开始自发组局了。】

    陆然秒回：

    【拍点照片，晚上发到TUTU圈子里。记得让实习生们也写个体验报告。】

    【收到！】

    【那些卡牌，就留给他们做纪念吧，反正有咱们公司的logo，就当打打广告。】

    ...

    接下来的两周，类似的场景在全国各地的高校里上演。

    沪城大学、京城大学、江浙大学、川蜀大学……TUTU的运营团队像撒种子一样，把《三国杀》的卡牌一盒一盒地送进大学校园。

    那些玩过的学生，果然如陆然所料，开始在TUTU上疯狂发帖：

    【用户“复旦三国迷”】：今天在社团活动室玩了《三国杀》，选了司马懿，反贼，全程改判改到对面怀疑人生！有没有人一起玩的？

    【用户“交大吃瓜群众”】：我们宿舍现在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开杀，隔壁宿舍也加入了，现在已经凑了两个八人局。有没有教学贴？我想学怎么玩内奸。

    【用户“华师大小白”】：第一次玩，选了孙尚香，全程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但是好好玩！有没有小姐姐带我？

    【用户“同济老司机”】：教学贴——内奸怎么赢？首先，你要装忠臣。其次，你要装忠臣。最后，你还是要装忠臣。记住，内奸的胜利，是从背叛开始的。

    陆然刷着这些帖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些大学生，果然没让他失望。

    这天晚上，陆然难得没什么事，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登录了《三国杀》的内测服。

    他想亲自体验一下，这款游戏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批玩家手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匹配成功。

    八人局，身份随机分配。

    陆然点开自己的身份牌——

    内奸。

    他挑了挑眉。这身份，有点意思。

    反贼的胜率，在这些角色里，可谓是最难的，要苟到最后独活才行。

    然后是选将界面。

    他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一个人物身上——

    诸葛亮。

    陆然笑了。怎么自己的游戏里，反贼总是诸葛亮啊。

    不管了，先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