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达城头的大明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朱雄英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城外那片广袤的陆地。
沙丘连绵起伏，在晨曦中泛着暗金色的光。
远处是稀疏的灌木丛，再远些是低矮的山丘，灰蒙蒙的，一层叠一层，看不到头。
非洲。
这片大陆比欧洲大得多，也比欧洲荒凉得多。
但他知道，荒凉之下是富饶。
黄金、象牙、奴隶，欧洲商人从非洲运走这些东西，每一船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殿下，俘虏清点完了。”朱高炽从城墙下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写好的清单。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白白胖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手指上还沾着墨迹。
朱雄英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休达守军五千二百人，战死一千三百，俘虏三千九百。
总督被关在城里的大牢里，几个将领也都抓了。
粮草够大军吃两个月的，兵器库里堆着不少刀枪弓箭，还有几十门铜炮。
“俘虏编入辅兵，让他们修路、挖矿，铜炮熔了，铸成农具。”朱雄英把清单递回去。
朱高炽应了一声，又问道：“那些将领呢？有几个是马林王朝的贵族，怎么处置？”
“关着，等打完了再处置。”
朱高炽点头，转身去了。
朱琼炯从城下走上来，浑身是血，狼牙棒扛在肩上，棒头上还在滴血。
二十一岁的少年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刀。
他走到朱雄英身边，把狼牙棒靠在城垛上，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啃了一口。
“大哥，接下来打哪儿？”
“丹吉尔...”
朱琼炯点点头，又问道：“多远？”
“五十里，走一天就能到。”
“我打头阵。”
朱雄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没说话。
朱琼炯啃完干粮，把渣子拍掉，从城垛上拿起狼牙棒，大步走下城墙。
朱尚炳从另一侧走过来，十六岁的少年个头很高，穿着一身铁甲，腰间挎着长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站在朱雄英身边，看着朱琼炯的背影消失在城墙下。
“大哥，琼炯哥打仗不要命。”
“像他爹...”
朱尚炳没再问。
傍晚时分，斥候回来了。
“殿下，丹吉尔城里有守军大约八千人，城墙比休达高，火炮也多，城门口还有一道壕沟，引海水注入。”
朱雄英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丹吉尔的位置。
这座城在休达以西五十里，也是沿海港口，马林王朝在北非西海岸最重要的据点。
拿下丹吉尔，休达就稳了，往南就能直插马林王朝的腹地。
“传令，明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大军就开拔了。
八万龙骧军沿着海岸线往西推进。路不好走，到处是沙丘和灌木，但没人抱怨。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丹吉尔的轮廓。
城墙灰蒙蒙的，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城门口果然有一道壕沟，宽约两丈，水光粼粼。
城墙上站满了士兵，火炮已经架好，炮口黑洞洞地对着城外。
“列阵...”朱雄英勒住马。
八万大军开始在城外列阵。五百门后装线膛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丹吉尔的城墙。
城墙上，马林王朝守军的脸色变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多铁甲兵，从没见过这么多火炮。
几个将领在城墙上跑来跑去，挥着剑喊叫着什么，声音都在抖。
“开炮...”
五百门后装线膛炮同时开火。开花弹划破空气，砸在丹吉尔的城墙上。
第一轮炮击，城墙上的几门铜炮被炸飞。
第二轮炮击，城墙被炸开一个缺口。
第三轮炮击，缺口扩大，能看见城里的街道。
“龙骧军，随我冲锋。”
朱琼炯一夹马腹，战马冲了出去。
八万大军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
壕沟挡不住龙骧军，工兵营早就架好了浮桥。
朱琼炯冲过浮桥，从缺口冲进城里，狼牙棒左右横扫。
几个马林王朝的士兵举着弯刀冲过来，他一棒扫过去，五六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脑浆迸裂。
身后，八万大军跟着他的轨迹冲进城里，燧发枪齐射，马刀劈砍。
丹吉尔的守军比休达多，但也多不到哪去。
八千人对八万，不到两个时辰就溃散了。
守将跑得快，带着几百个亲兵往南跑了。
朱雄英站在城中心的广场上，看着这座被拿下的城池。
“传令，收拢俘虏，接管城防。”
朱高炽从后面策马上来，手里拿着本子开始清点物资，一桩一件记得清清楚楚。
朱雄英转过身，望着南边的天际。
那里是非斯的方向，是马林王朝的都城。
“大哥，接下来打非斯？”朱琼炯走上来。
“不急，先把丹吉尔稳住，再往南打。”
朱琼炯点头，把狼牙棒靠在墙边，蹲下来用一块破布擦棒头上的血。
休达和丹吉尔被拿下的消息传到非斯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马林王朝的苏丹阿布·哈桑坐在王宫的宝座上，手里捏着战报，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明军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休达和丹吉尔连一天都没撑住。
“苏丹，明军至少有八万人，装备精良，火炮威力巨大，我们的城墙根本挡不住。”
阿布·哈桑站起身，在殿内踱步。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样的敌人。
从东边来的，不是阿拉伯人，不是突厥人，是更远的东方。
“传令，集结全国兵力，在非斯跟明军决一死战。”
四天后，非斯城外。
朱雄英勒住马，望着远处那座城。
非斯是马林王朝的都城，北非最大的城市之一。
城墙很高，灰蒙蒙的，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城墙上站满了士兵，火炮已经架好，炮口黑洞洞地对着城外。
城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平原上扎着连绵的营帐。
阿布·哈桑把全国能打的兵都调来了，加上从各地溃逃的残部，凑了大约五万人，在城外列阵以待。
“五万人，倒是有点胆量。”朱尚炳策马上来。
朱雄英没说话，把右手的马刀举起来。“列阵。”
八万大军开始列阵。龙骧军在前，火炮在两侧，骑兵在两翼。
五百门后装线膛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对面的马林王朝军阵。
对面的阵型开始骚动。
前排的步兵握紧了长矛，后排的弓箭手弯弓搭箭，两翼的骑兵策马小跑。
“开炮...”
五百门后装线膛炮同时开火。
开花弹划破空气，砸在对面的阵型里。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步兵被炸得四处逃窜。
三轮炮击之后，对面的阵型彻底乱了。
“龙骧军，随我冲锋。”
朱琼炯一夹马腹，战马冲了出去。
八万大军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
他冲在最前面，狼牙棒左右开弓，一个马林王朝的骑士冲过来，他一棒砸断矛杆，又一棒砸在马头上，战马哀鸣倒地。
身后，八万大军跟着他的轨迹冲进敌阵，燧发枪齐射，马刀劈砍。
五万人，不到两个时辰就溃散了。
阿布·哈桑跑得最快，带着几百个亲兵往南跑了。
朱雄英没有追，勒住马，看着跪了一地的俘虏。
“传令，收拢俘虏，进城。”
傍晚时分，朱雄英站在非斯王宫的台阶上，望着这座北非最大的城市。
街道比休达宽，房屋是石头砌的，有些年头了。
地上到处是垃圾和粪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臭味，跟欧洲的城市差不多。
几个龙骧军士兵正在清理街角的垃圾，用铁锹铲到推车上。
“殿下，抓到几个马林王朝的贵族。”朱高炽从后面走上来。
“土地充公，财产登记，人送去挖矿。”
“是...”
朱高炽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朱雄英转过身，看着南边的天际。
那里是撒哈拉沙漠的方向，是马里帝国的方向。
“大哥，马里帝国在西非，离这儿几千里，中间隔着撒哈拉沙漠，大军不好走。”朱琼炯走上来。
“所以不急，先把北非稳住了，再从海上绕过去。”
朱琼炯点头，把狼牙棒靠在墙边。
“大哥，您说这非洲，要打多久才能打完？”
“快的话两年，慢的话三年。”
朱琼炯咧嘴笑了。
他在欧洲打了两年仗，在非洲再打两年，正好。
夜幕降临，非斯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朱雄英站在王宫的窗前，看着这座被征服的城市。
明天一早，大军要继续往南推进，目标撒哈拉沙漠北缘的那些绿洲城市。
那些地方是马里帝国和马林王朝之间的缓冲地带。
拿下那些绿洲，通往西非的大门就打开了。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朱标的，要把这几天的战事写下来。
“……爹，非斯拿下了，马林王朝覆灭，阿布·哈桑跑了，往南跑了，估计是去了撒哈拉沙漠。
休达和丹吉尔也拿下了，俘虏正在编入辅兵，粮草够吃两个月的，将士们士气高涨。琼炯又杀了很多人，像二叔。”
写完信，他封好，交给亲兵：“送回大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