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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陆地...
    朱济熺每天在船尾钓鱼。

    他弄了一根鱼竿,坐在船尾的甲板上,一坐就是半天。

    鱼没钓到几条,但他说钓鱼能治晕船,钓着钓着就不晕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景隆每天在船舱里看书。

    他带了一箱子书,有兵法,有史书,还有几本诗集。

    他是李文忠的儿子,从小在应天府长大,读书比练武多,但武艺也不差,上次在军营比试,一刀砍断木桩,在场的武将都吓了一跳。

    朱高煦是众人里最小的,也是最闹腾的。

    他晕船晕得最厉害,吐了三天三夜,胆汁都吐出来了,第四天忽然不吐了,整个人精神了,开始在船上到处跑。

    一会儿爬上桅杆看风景,一会儿钻进船舱看朱琼炯练功,一会儿跑到船尾看朱济熺钓鱼,一刻也闲不住。

    “高煦,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朱尚炳被他转得眼晕。

    “不能,我闲着难受。”朱高煦蹲在甲板上,手里拿着根棍子在地上画着什么。

    “画什么呢?”

    “地图,非洲的地图。”

    朱尚炳走过去一看,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标注着几个地名,休达、丹吉尔、非斯。

    “你怎么知道这些地方?”

    “炽儿说的,他给我看过海图,我记住了。”朱高煦头也不抬。

    朱尚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看着闹腾,心里有数。

    船队走了半个月,过了台湾海峡。

    又走了五天,过了南海。

    海面上的船渐渐少了,偶尔能看见几艘渔船,远远地避开这支庞大的舰队。

    朱雄英站在船头,手里拿着海图,心里默默计算着路程。

    按现在的航速,再过十天就能绕过马来半岛,进入印度洋。

    进入印度洋后,再走二十天,就能看到非洲的海岸线。

    “大哥,前面有船。”桅杆上的瞭望手喊道。

    朱雄英抬起头,顺着瞭望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几艘船的轮廓。

    船不大,挂着三角帆,船身刷着白漆,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是阿拉伯商船。”朱高炽从船舱里走出来,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

    “要不要拦下来?”朱尚炳问。

    “不用,让他们走。”朱雄英摇头。

    他们的目标是非洲,不是阿拉伯。

    没必要在路上节外生枝。

    阿拉伯商船显然也发现了这支庞大的舰队,慌乱地调头,往西边跑了。

    朱雄英没再理会,继续看海图。

    船队又走了十天,绕过了马来半岛,进入印度洋。

    海水的颜色变了,从深蓝变成墨蓝,风浪也大了起来。

    朱高煦又晕船了,趴在栏杆上吐得昏天黑地。

    朱济熺也不钓鱼了,蹲在船舱里脸色发白。

    连朱尚炳都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他忍住了,没吐。

    只有朱雄英、朱高炽和朱琼炯三个人没事。

    朱雄英不晕,朱高炽也不晕,朱琼炯更不晕,他嫌船晃得不够厉害,在船舱里绑了一根绳子,把自己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说是练习平衡感。

    “琼炯哥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朱高煦趴在栏杆上,有气无力地问。

    “别瞎说。”朱雄英瞪了他一眼。

    “那他把自己吊起来晃来晃去,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朱雄英没接话。

    他也觉得朱琼炯这个做法有点离谱,但他不想承认。

    船队在印度洋上走了二十天。

    海上的日子漫长而单调,每天都是同样的风景,天连着海,海连着天。

    偶尔有几只海鸟飞过,偶尔有几条鱼跃出水面。

    朱雄英每天站在船头看海图,研究非洲的地形和敌情。

    他把马林王朝的兵力部署、城池分布、将领情况都摸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朱高炽每天在船舱里算账,粮草、淡水、弹药、药品,每一样都要精确到个位数。

    他的账本越写越厚,字迹依然工整,条理依然分明。

    朱琼炯每天在船舱里练武,举铁块、做俯卧撑、练刀法,雷打不动。

    他的力气越来越大,铁块从一百斤换到一百五十斤,从一百五十斤换到二百斤,二百斤的铁块他举着跟玩儿似的。

    朱尚炳每天在甲板上练刀,一把长刀舞得虎虎生风。

    他的刀法是朱樉教的,朱樉的刀法是朱栐教的。

    朱栐不用刀,他用锤子,但他对刀的了解不比任何人差,当年在澳洲的时候,朱樉写信问刀法,朱栐回了一封长信,把刀法的精髓讲得清清楚楚。

    朱济熺又开始钓鱼了。

    他换了更粗的线,更大的钩,说是要钓大鱼,鱼没钓到几条,倒是钓上来一只海龟。

    朱高煦又活蹦乱跳了,他晕船晕了半个月,忽然不晕了,整个人精神了,开始在船上到处跑。

    这次他不画地图了,改练刀法,缠着朱尚炳教他。

    李景隆每天在船舱里看书,偶尔出来甲板上透透气。

    他不怎么说话,跟谁都不怎么亲近,但也不孤僻。

    朱雄英有时候找他聊天,他也能聊几句,聊完了就回去看书。

    众人对他的印象都是“文绉绉的,像个书生”。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一刀把木桩劈成两半。

    四月十八。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海面上灰蒙蒙的一片。

    朱雄英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往西边看。

    望远镜里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灰蒙蒙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的巨兽趴在海面上。

    “大哥,是陆地吗?”朱尚炳从船舱里钻出来,揉着眼睛。

    “是陆地...”

    朱尚炳凑过来,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看见,他放下手,也不看了。

    朱高炽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海图,看了一眼远处的陆地,又看了一眼海图。

    “应该是北非的海岸线,休达就在前面。”

    朱琼炯从船舱里钻出来,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刀,手里拎着那根从不离身的狼牙棒。

    二十一岁的少年晒得黝黑,胳膊上全是肌肉,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冽的煞气。

    “大哥,到了?”他问。

    “到了...”朱雄英点头。

    朱琼炯咧嘴笑了,把狼牙棒扛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