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06章 镇国公府
    柳闻莺听入耳,暂且放下戒心,只是困扰仍在。

    她将怀里的往下滑的落落托了托。

    “大爷只是要跟奴婢说这些么?”

    “不是。”

    他靠在车壁上,面色变得严肃。

    “你若想去镇国公府,有的事尽早了解,对你也好。”

    想来也是,她对大爷有所顾忌,但裴定玄素来沉稳,若非事关重大,也不会特意拦她。

    柳闻莺洗耳恭听。

    “镇国公与裕国公,政见不合。镇国公支持二皇子,而父亲则是太子一派的中坚力量,两家势同水火。

    平日里便是朝堂上的死对头,就连府中宴请也从不互邀。

    唯有余老太君与祖母,年轻时便是至交好友,又皆是长辈,不涉朝堂纷争,偶尔有走动,倒也无可厚非。”

    柳闻莺黛眉紧紧拧起。

    原以为镇国公府不过是另一个高门大户,她去伺候余老太君,顺便避避裴夫人的锋芒。

    可如今听大爷这么一说,那哪里是什么避风港?

    分明是另一片风浪更大的海。

    裴定玄看着她凝重的神色,问“想到什么了?”

    “奴婢虽然是余老太君上门借调的,但始终是裴老太君派去的,代表的是裕国公府。

    若在侍奉期间,余老太君出了什么问题,恐怕会激化两家的矛盾。”

    围场一行让她明白,有时候小小的一句提醒,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她虽然微末,但也能被有心人利用,成为搅动局势的棋子。

    裴定玄颔首,她的确如想象中的那般聪颖,一点就透。

    “过来。”

    柳闻莺一愣,抱紧落落,缩在角落里没动。

    裴定玄看着她那副警惕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两人误会颇深,一时半会怕是解不开。

    “刚刚还觉得你聪明,现在又犯起糊涂?”

    “我若想对你做什么,还用等到现在?”

    柳闻莺慢吞吞地挪过去,离他三寸距离时停住。

    裴定玄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骨哨。

    那哨子通体莹白,打磨得光滑圆润,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穿着。

    他俯身,将那三寸距离,一寸一寸,消弭于无形。

    红绳被轻轻戴在她颈上,他的手指拂过她后颈的碎发,触感温凉,让她微微一颤。

    “此去镇国公府,未必如你预想里的安稳。”

    “若有意外发生,记得吹响它。”

    柳闻莺低头看着那枚骨哨,握在手心,凉凉的。

    “多谢大爷。”她心底复杂。

    好歹是一枚保命符,她收下了。

    马车在镇国公府正门停下,因着两家渊源,裴定玄没有下车。

    柳闻莺带着女儿下了马车,早有丫鬟候在门前。

    是个穿着粉紫比甲的丫鬟,面容清秀。

    “可是柳闻莺?我叫素馨,是余老太君跟前的贴身丫鬟,老太君吩咐了,让我来接你。”

    柳闻莺连忙还礼,跟着她往府里走。

    镇国公府雕梁画栋,与裕国公府相比同样有恢宏的地方,也有雅致清幽,透着世家府邸的底蕴。

    素馨引着她往府深处走去,穿过几重回廊,便到了一处小院。

    小院不大,收拾得干净,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株秋菊,开得正盛。

    屋内陈设齐全,桌椅床铺皆是崭新的,比她在裕国公府住的下人居所好上数倍。

    “老太君给你安排了一个住处,就在她老人家的正房后头,方便照应。”

    素馨看了一眼柳闻莺怀里的孩子,笑道。

    “听说你带着个小姑娘来,老太君特地吩咐,拨了两个丫鬟过来专门照看,你只管安心伺候便是,旁的事不必操心。”

    柳闻莺心里一暖,就要道谢。

    素馨摆手,“你别谢我,这都是老太君的恩典。”

    屋内的两个丫鬟听到动静迎出来,她们年纪不大,圆圆的脸,看着老实本分。

    素馨指了指她们,“喏,往后你俩就负责照看小姑娘。”

    两人屈膝,柳闻莺也同样回礼。

    她将落落放在床上,又给两个丫鬟细细叮嘱一番。

    落落何时醒,何时喂,何时玩,何时睡……

    事无巨细,一样样交代清楚。

    两个小丫鬟听得认真,铭记于心。

    交代完,柳闻莺直起身,跟着素馨往外走,要去见余老太君。

    素馨在前面引路,柳闻莺状似随意问起。

    “老太君的头风,发作得可频繁?”

    素馨回头,颇为意外地瞧了她一眼,大约没想到她会这么上心,老太君还没见到,就先问起病情。

    她放慢脚步,与柳闻莺并肩走着。

    “可不是么?一到换季就发作,这几日天凉,又疼起来了。”

    她掰着指头数,“有时候心情波动大了也疼,前几日寿宴上人多热闹,她老人家高兴,回去就疼了一宿。

    请了大夫来看,开了药,吃着也不见大好。”

    柳闻莺点点头,又问“可做过什么治疗?”

    “什么药方都试过了,都不顶用。”

    “说起来,这头风来得也蹊跷,是有一次老太君落枕之后,便落下的毛病。

    起初也不当回事,后来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厉害,才到处寻医问药。

    宫里的御医也来过,没人能断根。”

    一边说一边走,小院本就离老太君的住处不远,很快就到了。

    “老太君,柳姑娘来了。”

    素馨推开门,侧身让柳闻莺进去。

    屋里比外头暗些,窗幔半掩,只漏进来几缕灰蒙蒙的天光。

    余老太君昨夜才痛过,靠坐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搭着一条薄毯,膝上搁着一个手炉,整个人懒懒的,没什么精神。

    她头上戴着一条赤金镶翠的抹额,跟前伺候的人不多。

    见柳闻莺进来,余老太君抬起眼皮,“来了?快过来。”

    柳闻莺朝她福了个万全的礼。

    余老太君打量她几眼,“路上可还顺利?”

    “托您的福,一路都顺利。”

    柳闻莺轻声回话,目光落在余老太君憔悴的脸上,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余老太君没有瘫痪,身边伺候的人自然不像明晞堂那般多。

    柳闻莺坐在一旁,看着那丫鬟添茶倒水,偶尔搭把手,递个帕子,端一端茶盏。

    到了下人们吃晚饭的时辰。

    素馨端碗坐到柳闻莺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她问柳闻莺可还适应,觉得镇国公府怎么样,饭菜合不合口味。

    絮絮叨叨的,像闲话家常。

    柳闻莺悉数答了,心里却明镜似的。

    素馨是余老太君跟前的贴身丫鬟,哪有闲工夫来跟她扯这些有的没的?

    指不定是余老太君让她来探口风的。

    她放下碗筷,主动开了口。

    “余老太君的头风,光靠吃药针灸,怕是难断根,得慢慢调养。”

    “我瞧老太君平日的饮食,滋补的东西不少,营养是够的,若能再加些安神调理的汤剂,兴许会更好些。”

    素馨的眼睛微微一亮,筷子都放下了。

    “依你说,该如何调配汤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