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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三宗罪
    裕国公三步并两步来到床前,一见老夫人的模样,脸色瞬沉。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吴嬷嬷将情况又说了一遍。

    裕国公盯着叶大夫,“会不会是用药有问题?”

    叶大夫正在给老夫人检查症状,被问到抬头,笃定道“回国公爷,不该。”

    “药膏虽是新调配的,但所用药材皆是温和之物,不会有如此严重的症状,老夫人更像是……过敏。”

    “本国公无论过敏还是旁的原因,若祖母有事,你也休想逃脱干系!”

    剑拔弩张,裕国公话语里压不住的怪罪。

    “父亲。”

    裴泽钰挡在叶大夫与裕国公之间,挺拔身形隔绝父亲能将人灼出洞的视线。

    “叶大夫的医术有目共睹,当初祖母的病,连御医都束手无策,是叶大夫一点点调理,才有了知觉,能站立。”

    柳闻莺抬睫,二爷提及的是她之前在马车说的。

    “眼下最最要紧的,是查明病因。”

    裕国公勉强压下怒火,却仍盯着叶大夫,放话道“继续查,务必查出来。”

    叶大夫重新俯身,仔细检查老夫人的症状。

    又拿起那盒新调配的药膏,凑到鼻尖细闻。

    “不对……药里怎么多了股刺鼻味道?”

    叶大夫用银针挑出少许膏体,在烛火上微微加热。

    那味道受热散发出来,更为明显。

    不仅是他嗅到,旁边离得近的人也嗅到了。

    叶大夫霍然转身,“老夫人不是过敏,是中毒!”

    “中毒?!”裕国公不敢置信。

    “在下配的药膏里,混进了别的东西,就是这个东西,让老夫人中了毒。”

    明晞堂里竟有人敢害老夫人!

    裕国公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上“查,给我彻查出来!”

    裴泽钰却没有跟着裕国公的怒火走。

    他看向叶大夫,“眼下最要紧的是救祖母,你可有解毒之法?”

    “在下会尽力缓解,但解毒需明确毒物,贸然解毒,恐会适得其反,加重病情。”

    此话一出,又绕了回来。

    裕国公吩咐“将明晞堂所有人手,无论丫鬟婆子还是杂役,全部叫过来,一个个排查!”

    不过片刻,明晞堂上下丫鬟、婆子、小厮二十余人,全被召集到屋内。

    众人垂首肃立,噤若寒蝉。

    柳闻莺站在最前,她是管事丫鬟,库房归她管,药材她经手。

    不管下毒的是谁,她这当管事的,都脱不了干系。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国公爷,奴婢有话要说。”

    一个丫鬟站出来,她平日跟席春走得近。

    她瞟了柳闻莺一眼,接着说“今日库房少了味药材,是柳管事亲自出去买的,说不定是……她下的毒。”

    话音方落,一道凌厉眼眸便射过来。

    裴泽钰缓声道“未有定论的事,仔细你的舌头。”

    丫鬟被他看得哆嗦,吓得噤声,缩回人群。

    裕国公转向柳闻莺,“你说,她说的对不对?”

    柳闻莺回话“回国公爷,奴婢今日确实出府买药。

    那味药材是库房所缺,叶大夫急着用,奴婢便亲自去城南药铺跑了一趟。

    买回之后,直接交给了叶大夫,中间没有经任何人的手。”

    她顿了顿,“此事,叶大夫可以作证,并且奴婢也没有下毒。”

    叶大夫颔首证实“不错,药是她亲手交给在下的。”

    吴嬷嬷心急如焚,意有所指。

    “能下毒必然是能接触到药的,叶大夫不会害老夫人,那下毒的不就只有……”

    她没有说完,可那未尽的话,谁都听得明白,那剩下的,就只有柳闻莺了。

    席春站在人群里同样垂眼,但唇角却悄悄弯起来。

    “国公爷,奴婢没有下毒,也没有下毒的动机。”

    “老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对老夫人唯有忠心。”

    叶大夫也实话实说。

    “柳管事想出的那些康复法子,对老夫人的病情大有裨益,她若有害人之心,何须如此尽心?”

    但他刚说完,席春便忍不住站出来。

    面上假惺惺的担忧,口吻却极为拱火。

    “叶大夫说的是,若不是有意,那或许就是无意呢?粗心大意的人,怎么能继续在老夫人身边伺候?”

    裕国公也算是听明白,无论事情与柳闻莺有关与否,她都得担责。

    “来人,撤去柳闻莺管事之职,赶出明晞堂。”

    菱儿再也忍不住,倏忽抬首,望向柳闻莺的眼睛登时涌出泪花。

    叶大夫亦眉头紧锁,焦急不忍。

    席春唇角的笑再也压不住,弯弯的,终于等到这一刻。

    柳闻莺将瞥见众人反应,尤其是席春那掩饰不住的得意。

    电光石火间,她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就在侍卫要上前拖她出去,她高声道“国公爷,奴婢有话要说!”

    几乎同时,另一道嗓音也响起。

    “且慢。”

    裕国公抬手示意,正要拖柳闻莺出去的侍卫们停下动作。

    他转向裴泽钰,“钰儿,你有话要说?”

    裴泽钰面不改色,“儿只是觉得,她在明晞堂伺候的时日不短,照顾祖母算不上粗心。

    儿也时常来侍疾,亲眼见她为祖母按摩、喂药,事事亲力亲为。

    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裕国公瞥他,“你倒是关心下人。”

    “儿也是为祖母着想,若冤枉了忠心之人,让真凶逍遥,祖母日后安危堪忧。”

    裕国公沉吟,对柳闻莺道“你说。”

    柳闻莺抿唇,视线直射席春。

    席春被看得心头一紧,有种不祥预感。

    “回国公爷,奴婢要说的第一件事便是席春贪污明晞堂菜钱,克扣下人膳食。”

    话一出,席春成为众人焦点。

    柳闻莺坦荡从容,拿出证据,那是她抄录的账目,整理成册。

    “这是明晞堂小厨房近几个月的食材账目和大厨房的账目对比,奴婢所言非虚。”

    裕国公接过账目,匆匆翻看几页。

    眉心皱着,但并无表现出太大的震怒。

    在裕国公看来,下人贪墨些许油水。

    虽是过错,却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比起老夫人中毒、生死未卜,那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席春见国公爷轻轻放下,并不在意,心头顿松。

    她刚刚还在愁如何辩驳柳闻莺的指控,生怕受到严惩,可没想到,国公爷根本不在乎那点小钱。

    可柳闻莺接下来的话,让她再也无法笑出来。

    “比起老夫人安危,贪污菜钱确实不算什么。”

    “但奴婢要说的第二件事,实打实关乎老夫人的起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