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聪蹲在石棺旁边，脑子正在飞快的运转。
副本是真实存在的。
现在仔细想想，也的确该是如此。
既然地球是真实的，那凭什么副本就是假的？
不能再用游戏思维来看待之前经历过的那些副本了。
但问题来了。
神墓这种独立空间的副本好理解，它有结界，有入口，有物理位置，说白了就是一个被封印起来的真实区域。
可其他副本呢？
杀戮副本，神龙副本，那些地方就在地球上发生的，它们算什么？
还有历史副本，过去的世界，过去的时代，那又是什么？
难道存在于某个平行世界的过去？
副本类型太多了，王聪越想越头疼。
不过有一个问题可以现在就验证。
现在破开神墓副本的结界，外面究竟是土卫六，还是地球？
王聪猛地站起来。
试一剑就知道了。
“波波！”
王聪召出波波，脚下一蹬，冲天而起。
结果飞到半空才发现，波波还在岛上没动。
王聪低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波波已经变身了。
功夫熊猫。
此刻，它正一脸怒气地看着王聪。
这货每次被王聪拿来当工具人，小猫状态反抗不了，但是功夫熊猫状态，那就得打过一场再说了。
“兄弟们，帮我把波波轰上天来！”王聪在半空喊道。
姜易第一个回复道：“不要啊！聪哥，波波这么可爱的，我们给它讲道理好不好！”
朱军二话不说一拳轰过去，波波侧身躲开，胖爪子一巴掌拍在朱军胸口，把他扇出去十几米。
张然的水柱从背后缠住波波的腰，波波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朱军趁机补了一道火拳，波波吃痛，身子往上弹了一下。
方源和陆雪琪也上了，他们这次没有仙力，但是技能之力也是不弱的。
一拥而上，仙力往波波身上招呼。
波波扛了十几下，终于被轰上了天。
空间波纹出现的刹那，王聪一剑斩出。
无阻剑。
结界裂缝撕开，王聪一步踏出。
外面是一片昏暗的橙色世界，脚下是黑色的甲烷湖面，头顶是厚重的雾霾大气。
土卫六。
不是地球。
王聪站在结界外面，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
这就说明，神墓副本的物理位置确实在土卫六。
那之前在泰山进入的那次呢？
难道泰山那个入口，是某种跨星际的传送通道？
除非回地球，到泰山上试一试。
王聪没有多想，趁裂缝还没完全闭合，重新钻了回去。
落回小岛上，众人围了过来。
王聪把刚才看到的情况说了，然后把前因后果，自己的推测，以及各个副本的情况从头到尾描述了一遍。
赵刚听完，那颗大脑袋转了几圈，开口了。
“小王，根据你的描述，我推测，有明确进入过程的副本，比如你说的大鹏载人飞入天外，比如观光船入漩涡沉入湖底，这两种副本的真实环境就在其他星球上。”
赵刚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泰山副本，和洞庭湖副本。
“至于其他种类的副本，目前信息太少，没法分析。”
王聪点了点头：“目前地球都没了，也只能得出这些信息了。”
“走吧，这里暂时没什么可挖的了，去土卫二看看。”
众人又跟功夫熊猫大战一场，然后离开了土卫六。
飞船从土卫六轨道脱离，朝着土卫二飞去。
土卫二比土卫六小得多，直径只有五百公里出头，连月球的七分之一都不到。
从轨道上看下去，整颗星球白得发亮，像一个被冻住的雪球。
表面全是冰。
厚厚的冰壳覆盖了整个星球，反射率高得吓人，太阳光照上去几乎全部弹回来。
南极区域最显眼，几条巨大的裂缝横贯冰面，蓝绿色的物质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了几道上百公里高的羽状喷泉。
“那是什么？”王聪指着那几道喷泉问。
赵刚已经在分析数据了：“水冰和有机物的混合喷流，地下海洋的压力把液态水从裂缝中挤出来。”
“地下有海洋？”
“对，冰壳下面大约三十到四十公里深处，有一片全球性的液态海洋。”
王聪带人降落到冰面上。
脚踩上去的感觉很奇怪，冰面硬得像钢铁，零下两百度的低温让一切都脆得不像话。
赵刚指挥几个科学家在南极裂缝附近架设了钻探设备。
钻了两天，打穿了冰壳。
探测器沉入地下海洋，数据开始回传。
赵刚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突然抬起头。
“有东西。”
王聪凑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组微生物指标。
“在热泉口附近，发现了一种嗜热微生物，结构极其简单，单细胞，无核。”
赵刚放大了图像，那是一团模糊的光点，在热泉喷口附近缓慢蠕动。
“是活的。”
王聪看着那团光点，心情复杂。
太阳系里除了地球和火星，竟然又发现一个存在生命的地方。
生命这么强大吗？
不过兴奋归兴奋，现实很骨感。
土卫二太小了。
表面积还不到地球的千分之五，没有大气层，引力低得站都站不稳。
就算把冰壳融了，把地下海洋暴露出来，也装不下多少人。
顶多搞个几万人的科研基地。
王聪等人花了一个月时间，把土卫二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结界，没有副本入口，没有任何异常。
就是一颗干干净净的冰球，除了那点微生物，什么都没有。
……
回到飞船上，王聪做了一个决定。
分头探索整个太阳系。
赵刚用剩余材料改造出四艘小型飞船，每艘只能坐十来个人，但速度比母舰快了一截。
能驱动飞船的只有四个人。
朱军的火焰，张然的水压，姜易的雷电，王聪的精神力。
四人各带一队，四散而去。
木卫二，木卫四，金星，海卫一，冥王星。
一颗一颗地跑，一颗一颗地查。
这一跑，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里，王聪或间接，或直接，看到了木卫二冰层下那片比土卫二更深更广的海洋，看到了金星表面四百多度的炼狱，看到了海卫一上喷射氮气的间歇泉，看到了冥王星那片冻成固体的氮冰平原。
壮观吗？壮观。
有用吗？没用。
最终结论：目前整个太阳系里，有生命迹象的只有两个地方。
火星，和土卫二。
火星那个不能碰，一碰就是几十亿只蟑螂怪。
土卫二那个太小，而且只有微生物。
两个都不适合人类移民。
王聪靠在飞船座椅上，盯着星图问道：“老赵，要不我们离开太阳系找找？”
赵刚在旁边算了一笔账。
“小王，如果要离开太阳系，以奥尔特云外缘为界，距离大约一光年，九万四千六百亿公里。”
“以我们目前的最高速度，需要一万两千年。”
“这还只是离开太阳系，到达最近的恒星系，还要再加……”
王聪听到“一万两千年”这个数字，就已经听不进后面的话了，他整个人都蔫了。
他纵然可以无限回档，但这个时间也令他感到绝望！
每人只有三百六十年的记忆容量，就算用“删除剑”，就算冬眠，都不可能！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是根本不可能。
“那就只能在太阳系里打转了。”王聪说。
除非搞清楚副本之间的传送机制。
如果副本入口能跨越星际距离，那副本本身就是最好的交通工具。
可现在地球被清零了，所有副本入口都没了。
想要探索，只能回档重来。
当王聪准备自杀回档时，赵刚却给王聪献了一个计策！
“钓鱼？”
……
飞船返回土卫六轨道。
王聪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宣布了计划。
“陆雪琪，把除方源以外的人全部冬眠。”
众人面面相觑。
张然问：“你又要搞什么？”
“钓鱼。”王聪说，“上次在副本里，有个不明身份的东西要把我带走，这次我想看看它到底是谁。”
张然看了他一眼：“你疯了，万一失误了！”
王聪：“哈哈，不会有失误的，我相信方源，对吧！”
方源笑了笑，没有回答！
张然瞪了方源一眼，再次骂道：“谁这么缺德，想出【钓鱼】这种烂招，他怎么不去当鱼饵！”
王聪看了一眼赵刚，然后说道：“然儿，是我想的！”
张然看向王聪：“你想的？你有这智商？”
王聪：“我很聪明的好吧！”
张然：“你聪明就不会这么不要命了，你聪明怎么当初考不上清北！”
王聪撇了撇嘴：“考清北没啥性价比，七百多分可以上两个大专了！”
张然还想说什么，王聪趁其不备，一把摘下她表，然后喊道：
“雪琪，先把张然给我冬眠了！”
张然：“王聪，下次你完了！”
陆雪琪速度比谁都快，手一扇，张然就睡了过去！
这时，赵刚说道：“小王，我也不想冬眠，我想研究一下人工智能！”
“雪琪，把老赵给我睡了……呸！给冬眠了！”
陆雪琪展开蝴蝶翅膀，金色鳞粉飘散开来。
赵刚战斗力不行，即使还戴着表，他的大头也扛不住陆雪琪的鳞粉。
两个不听话的冬眠后，其他人都是听话的了。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陷入沉睡。
陆雪琪是最后一个闭眼的，闭眼前她说了句：“掌门，注意安全！”
王聪笑了笑，没接话。
等所有人都睡了，整艘飞船只剩王聪和方源两个人醒着。
王聪带着方源离开飞船，落到土卫六的甲烷湖面上。
两个人站在那片看不透的结界外面，橙色的雾霾压在头顶，四周安静得像坟墓。
“方源，现在就剩我们俩了。”
王聪转过头，看着方源。
“说实话，上次你在小岛上坚持了多久？”
方源摇了摇头。
“记不得了，反正很久很久。”
王聪盯着他的脸。
方源这种人，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必要对自己撒谎。
他说记不得，那就是真记不得了。
“你为什么记不得了？”
方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王聪意外的话。
“因为当时我发现我的记忆有上限，所以我炼出了一只蛊，名为春秋蝉。”
“它可以让我忘记一切，然后重生。”
“春秋蝉！重生？”王聪愣住了。
这两个可是了不得的东西！
方源解释道：“不涉及时间，更像是轮回转世，生成一个新的自己。”
“我先用媒介记下有用的东西，然后本体忘记一切重生，再接收有用的东西。”
王聪看着方源，半天没说话。
他本以为只有自己的“删除剑”能解决记忆上限的问题。
没想到方源也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
当然，这不是根本性的解决方案。
一旦有用的记忆也逼近三百六十年的上限，就算重生也没辙了。
但至少说明一件事。
方源在那座小岛上，独自活了远超三百六十年的时间。
“厉害。”
王聪由衷地说了这两个字。
方源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片结界。
“掌门，你不怕我失误了？”
王聪笑了笑戴上了面具，随后看着方源的眼睛，郑重其事道：
“上次我破开结界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里面的时间流速跟外面几乎一致。”
“这意味着，等那个东西再来，可能要等很久。”
“只有你能清醒地等这么久。”
王聪指了指轨道上的飞船。
“飞船上的所有物资都留给你，你在土卫六外面潜伏着。”
“这次我是饵，你是钓者。”
“尽量多的能获信息！”
“方源，拯救世界，你才是主角！”
方源听到这句话，他自己都震动了。
“是我？”
方源看着王聪重瞳，那双复眼里映出了王聪的花脸。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聪转身，面对结界，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刚才那一段演的不是很好，最多只有骚哥三成实力，但是戴着面具的情况，应该还是有点说服力的。
这个计划他和赵刚讨论了很久，当时那种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方源都能让王聪及时死去，这一次肯定也没问题的。
“波波！”
波波被召出来，土卫六上，它是无能的丈夫，只能任由王聪欺负……
“无阻剑出！”
王聪头也不回地跳了进去。
方源站在裂缝外面，看着王聪的身影消失在白光之中。
裂缝缓缓愈合。
土卫六重新恢复了死寂。
方源独自站在甲烷湖面上，橙色的雾霾笼罩着他瘦削的身影。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片永远昏暗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他转身，朝着飞船的方向飞去。
等待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