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越打越急。失了定海珠和金鞭，他的战力大打折扣。空手对敌本就不易，何况萧升和曹宝那两件法宝实在诡异——落宝金钱专落人法宝，聚宝盆专收人攻击，他一拳一掌打出去，十成力道被收走七八成，剩下的两三成打在两人身上，虽能伤他们，却要不了他们的命。而他们受的伤，远比他轻。

    不能再打下去了。他心中萌生退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之辱，他日必当加倍奉还。一掌逼退萧升，转身便走。曹宝举起聚宝盆想拦，被他一脚踢开，踉跄倒退，口中鲜血狂涌。赵公明化作一道金光向天际遁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狠话在半空中回荡：“燃灯，萧升，曹宝，今日之仇，贫道记下了！他日必当加倍奉还！”

    萧升和曹宝没有追。他们追不上，也不敢追。大罗金仙巅峰的赵公明，拼命逃窜时不是他们两个散人能拦得住的。他们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浑身是伤。萧升的膝盖被踢碎，单膝跪地，疼得额头冷汗直冒；曹宝的胸口被掌力震伤，肋骨断了三根，嘴角还在往外溢血。可他们的眼中满是兴奋，因为他们打赢了——打赢了截教外门大弟子、大罗金仙巅峰的赵公明。

    燃灯道人从暗处走出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温声细语地道谢。“二位道友仗义出手，贫道感激不尽。”萧升摇摇头。“道长不必客气。赵公明助纣为虐，残害忠良，贫道虽能力微薄，也知顺天应人。”

    曹宝附和道。“正是。商朝气数已尽，周室当兴，我等虽在山中修行，也愿为天命尽一份力。”

    燃灯道人点点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二位道友深明大义，贫道佩服。”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二位道友，那赵公明虽然逃了，可他的定海珠和金鞭还在。这两件法宝乃先天灵宝，威力无穷，若落入恶人手中，必成大患。贫道想替二位道友保管，他日再作计较。”

    萧升和曹宝对视一眼，脸色变了。燃灯这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很明显——他要定海珠和金鞭。萧升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们拼了命打跑赵公明，自己落得一身伤，定海珠是他用落宝金钱收来的。燃灯道人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拿走？他强压怒气，将金匣子往怀里一藏。“道长，定海珠是贫道用落宝金钱收来的，理当归贫道所有。”燃灯的笑容不变，可眼神冷了下来。“道友此言差矣。定海珠是赵公明之物，赵公明是截教弟子，截教助纣为虐，其法宝自然也是不义之物。贫道奉元始天尊之命助周伐纣，有权处置这些不义之财。”

    曹宝也站了出来。“道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定海珠是我师兄用落宝金钱收来的，理当归我师兄所有。你若想要，也该好言好语商量，怎能这样强取豪夺？”

    燃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二位道友，贫道好言相劝，你们若是不听，休怪贫道不客气。”他举起乾坤尺，尺身上亮起璀璨的金光，大罗金仙巅峰的气息释放出来，压得萧升和曹宝几乎喘不过气。他们这才明白，燃灯道人从始至终就没安好心——先利用他们对付赵公明，等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将定海珠和金鞭据为己有。什么助周伐纣，什么替天行道，不过是借口罢了。

    “燃灯，你——！”萧升的话还没说完，燃灯的乾坤尺已经落下。金光一闪，萧升的头颅飞起，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他的眼睛还睁着，眼中满是不甘——就这样死了，死在贪欲之下。

    曹宝惊骇欲绝，转身就逃。燃灯道人岂会给他机会？乾坤尺再次落下，金光闪过，曹宝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草地，染红了那些不知名的野花。燃灯道人走到萧升的尸体前，弯腰从他怀中取出金匣子，打开看了一眼——二十四颗定海珠静静躺在匣中，散发着柔和的青光。他又从地上捡起金鞭，收入袖中。二宝到手，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山巅上，一道青衫身影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李牧尘一直在观察，当赵公明逃走时，他本想出手拦住，夺下定海珠和金鞭。可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燃灯道人的贪婪会替他做这件事。果然，燃灯替他杀了萧升和曹宝，替他夺了定海珠和金鞭。现在，他只需要从燃灯手中抢过来就行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燃灯是螳螂，而他，是黄雀。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落在山腰处。燃灯道人看见眼前突然出现的道人，心中一惊。他完全没感觉到有人靠近，这道人的修为，深不可测。他的手下意识握紧了乾坤尺，强作镇定。“这位道友，贫道燃灯，奉元始天尊之命助周伐纣。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李牧尘。”他的声音很平静。

    燃灯道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听过这个名字——蟠桃盛会上以一己之力平息四位大罗巅峰争斗的造化青帝，天庭一品神职。他不敢大意，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原来是造化青帝，贫道久仰大名。”

    李牧尘没有还礼，只是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金匣子上。“把定海珠和金鞭留下，贫道饶你一命。”

    燃灯道人的脸色一变。“青帝，你这是何意？定海珠是贫道从赵公明手中夺来的——”

    “不是从赵公明手中夺来的，是从萧升手中抢来的。”李牧尘打断他，“萧升是武夷山散人，不问世事，不涉封神。你利用他，害死他，夺走他的法宝。元始天尊若是知道他门下有这么一个阴险狡诈之徒，不知会作何感想？”

    燃灯道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知道李牧尘说的是事实，可他不能认。一旦认了，他在三界中的名声就毁了。他咬了咬牙，搬出最后的底牌。“青帝，贫道是元始天尊的弟子，阐教副教主。你今日若是为难贫道，便是与阐教为敌，与元始天尊为敌。”

    李牧尘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元始天尊的弟子？阐教副教主？就凭你？”他抬起手，弑神枪从识海中飞出，落入掌中。漆黑的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枪身上蔓延。

    燃灯道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出了这柄枪——弑神枪，魔祖罗睺的证道之宝，先天杀戮至宝。传言此枪可伤圣人，是天地间最顶级的杀戮之器。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柄传说中的凶器会在李牧尘手中。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在微微颤抖，冷汗从额头滴落。

    “你——你怎么会有弑神枪？”

    李牧尘没有回答。他只是举起弑神枪，对准燃灯道人，一枪刺出。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枪光，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可这一刺太快了，快得燃灯连反应都来不及；这一刺太猛了，猛得空气都被撕裂；这一刺太狠了，狠得连虚空都在颤抖。

    燃灯道人只来得及举起乾坤尺挡在身前。“咔嚓——”乾坤尺应声而断。弑神枪的枪尖刺入燃灯道人的胸口，从他的后背透出。漆黑的枪身上沾满了金色的血液，那些血液在枪身上流淌，被弑神枪的杀戮之气吞噬，化作虚无。

    燃灯道人低头看着胸口的枪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修行多年，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阐教副教主的身份，元始天尊的弟子——他以为自己能安安稳稳活过封神大劫，以为自己能功德圆满证道成圣，以为自己能永远高高在上。可这一刻，他死了。死在武夷山的山腰上，死在弑神枪下，死在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人手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涌出一股金色的血液。他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身体软软倒下。一缕神魂从尸体中飞出，飘飘荡荡向封神榜飞去。他生前是仙人，死后是神。从此受天庭管束，受昊天驱使，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阐教副教主了。

    李牧尘看着那缕神魂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弯腰从燃灯道人手中取出金匣子，打开看了一眼，二十四颗定海珠静静躺在匣中，散发着柔和的青光。他又从燃灯袖中取出金鞭，收入袖中。拾起地上断裂成两截的乾坤尺，这尺虽断了，可材质还在，重新炼制一番或许还能用。

    他站起身，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萧升、曹宝、燃灯道人——三个大罗金仙，就这样死了。他心中没有后悔，这是弱肉强食的洪荒，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他做的是对的，至少他觉得是对的。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青衫飘飘，长发飞舞，手中的弑神枪还在滴着金色的血液。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