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刘师长点了点头,双手捧着搪瓷茶缸,语气沉稳而严肃。
“如果杨虎城真的重新扯起大旗,西北军一半以上会跟进。
这听起来是好事,但校长那个人,你比我清楚。
他可以容忍手下的人争权夺利、勾心斗角。
但他绝对不能容忍有人另立山头、分裂他的统治。
一旦杨虎城公开扯旗,校长一定会撕破脸,不惜一切代价解决杨虎城。
这事情处理不当,不是小打小闹的摩擦,是全面内战。”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操场上传来学员们的喊杀声,那是下午的训练课目:拼刺刀。
一声声“杀”字穿过玻璃,在房间里回荡。
刘师长抬起头,看着陆凡,目光平静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陆凡同志,事情到这一步了,你说怎么办?”
陆凡点上华子,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华北地图上,脑子里把局势快速地过了一遍。
小鬼子那边,从石家庄到太原,连吃败仗,短期内是不可能组织起大规模反击的。
就算他们贼心不死,
只要给他几个月的时间。
等到喀秋莎火箭炮量产、海军训练到位。
到时候鬼子就是想跑,他也不会让他们跑得太轻松。
至于校长那边?
陆凡垂下眼帘,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手里有潘兴II,有整建制的现代化部队,有虎头山空军,有海军。
校长手里有什么?
汉阳造、中正式、几个德械师,加上一堆各怀鬼胎的地方军阀。
真要撕破脸,他还真不怕。
想通了这一层,陆凡抬起头来,看着刘师长,语气平和但很直接。
“刘师长,站在我的立场上,我不介意杨虎城举大旗。”
刘师长的眉头微微一动,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陆凡同志,你这话怎么讲?愿闻其详。”
陆凡灭了手里的华子,身体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的继续开口。
“现在的情况是,金陵方面觉得我们好欺负。
他今天敢围困延安,明天就敢断我们的补给,后天就敢直接动手。
你退一步,他就进三尺。
与其这样被动挨打,不如主动亮剑。
只要杨虎城把旗举起来,西北军一半倒向这边。
东北军那边,要是微操大师敢动,我不介意把张少帅请回来。”
这话一出。刘师长一惊:“老弟,你把张少帅也救出来了?”
“嗯~~快半年了,现在少帅在鹰酱国帮我们做物资采购。
另外,校长想打内战,他打得起吗?”
陆凡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桌面上。
“所以我的意见是,不鸟他,我们按照自己的计划和节奏来。
他要是敢动,那我们就把问题彻底解决。”
陆凡说着身上冒起杀意,他来这个时空,只办三件事:杀鬼子,复国土,强中华!
刘师长听完,没有马上表态。
他端起搪瓷茶缸,慢慢地喝了一口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沉默了片刻,他放下茶缸,站起身来。
“老弟,你说的有道理。但这种事,光凭道理不够。”他看着陆凡。
“你说你不怕校长动手,我想知道,你的底气从哪里来?”
陆凡也站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刘师长,走,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车子发动,朝城北驶去。
二十分钟后,指挥车停在了兵工厂最深处的一座仓库门前。
这座仓库是新修的,外面看着普普通通,灰色的水泥墙,铁皮门,连个标识都没有。
但门口站了四个荷枪实弹的哨兵,全是特战队员。
陆凡推开门,带着刘师长走了进去。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停着一个大家伙。
用墨绿色的帆布从头到尾盖得严严实实,足有十几米长,两米多高。
陆凡走到近前,伸手抓住帆布的一角,猛地掀开。
帆布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刘师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银白色的弹体在仓库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流线型的弹头尖锐而修长,弹体中部有四片弹翼,尾部是四片更大的尾翼。
整枚导弹安静地躺在发射支架上,像一个沉睡的巨兽,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什么?”刘师长的声音有些发紧。
“潘兴II,中程弹道导弹。”陆凡站在导弹旁边,伸手拍了拍弹体,发出沉闷的响声。
“射程一千八百公里,从太原发射,可以打到山城、金陵、魔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误差小于三十米。”
刘师长的目光从弹头扫到尾翼,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各种火炮、炸弹,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陆凡看出了他的疑惑,耐心的解释起来。
“简单说,这是一枚精确制导的大炸弹。
现有的防空武器没有能拦截它的,三百米之内,寸草不生。”
他转过身,看着刘师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刘师长,校长要是安安静静的,不搞摩擦、不拖后腿。
我不介意大家和和气气地一起打鬼子。
但他要是非要搞事情,影响我杀鬼子、收复国土......”
陆凡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是冬天里冻透了的铁。
“我不介意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刘师长看着陆凡,没有从那里面看到愤怒,没有看到冲动.
只看到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笃定。
这个人不是在说气话,他是认真的。
刘师长沉默了很久,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手里的家伙也确实硬。”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稳而慎重.
“但事关重大,我得跟组织上汇报,由组织上来决断。”
陆凡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笑了笑.
“刚才说的那些,只是我个人的意见,仅供参考。
具体怎么定,延安那边说了算。不管组织上怎么决定,我这边全力配合。”
刘师长伸出手,和陆凡握了握。
两个人的手都很硬,握得也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