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津门鬼子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天。
指挥官佐藤正雄大佐把桌上的茶杯摔了个粉碎,冲着面前一排低着头的军官破口大骂。
“八嘎!一群废物!”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那些军官脸上。
“城北货场,上千吨军用物资,凭空消失了!
西郊粮库,够一个师团吃三个月的粮食,也没了!
宪兵队被炸,维持会长王竹林被杀!
你们告诉我,这是谁干的?
谁干的!”
没有人敢吭声。
佐藤正雄喘着粗气,手按在指挥刀上,青筋暴起。
他刚从前线调来津门不到一周,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上面追究下来,他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这时,通讯兵颤颤巍巍地推开房门,手里捧着一封电文,腿都在打抖。
“报告……大佐阁下,军需仓库急电。”
佐藤一把夺过电文,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电文上写着:军需仓库被洗劫一空,所有物资全部丢失。
其中最重要的,是一个月前从哈尔滨731部队秘密运来的一批毒气弹,全部不翼而飞。
佐藤看完电文,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电文飘落在地。
“毒气弹……丢了……”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低着头的军官纷纷抬起头来,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惶恐变成了惊骇。
731部队的毒气弹,那是关东军的绝密行动。
这批东西要是落到华夏人手里,或者被外界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佐藤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嘶声吼起来。
“封锁消息!所有人不许外传!立刻上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还有......给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毒气弹找回来!”
与此同时,渤海上。
护卫舰破浪而行,舰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浪,平稳地转向,回家。
陆凡回到船上的时候,张作相正被冯汉卿领着参观舰船。
这位东北军的辅帅从上了船就没合拢过嘴,看什么都新鲜,什么都觉得不可思议。
甲板上,张作相摸着那门奥托·梅莱拉76毫米舰炮光滑的炮管,感慨万千。
见陆凡走过来,他转过身,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陆先生,我张作相活了快六十年,自认为见过些世面。
今天上了你这艘船,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他叹了口气。
“你这船,莫说脚盆海军,就是英美列强,怕是也比不上。”
陆凡笑了笑:“辅帅过奖了,不过是一艘船而已。”
“一艘船?”张作相摇摇头,指着远处的海面。
“你们用两枚炮弹就干沉了两艘鬼子军舰,一炮一个,这是什么概念?
甲午海战的时候,北洋水师要是有一艘这样的船,何至于全军覆没?”
冯汉卿在一旁听着,与有荣焉地笑道。
“辅帅,这才哪到哪。陆长官手里的好东西多着呢,以后您慢慢看。”
几人进了舰上的会议室,坐定之后,有勤务兵端上茶来。
张作相还沉浸在震撼中,不住地夸赞这艘船的种种精妙之处。
从航速到火力,从雷达到导航,如数家珍,显然刚才参观的时候问得很仔细。
闲聊了一阵,冯汉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陆凡:“对了,那个王竹林,怎么样了?”
陆凡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说:“送他下地狱了。”
冯汉卿点点头,毫不意外。
“这一趟收获不小。”陆凡从怀里掏出那两封信,放在桌上。
冯汉卿伸手拿过第一封,展开细看,看着看着,眼睛越来越亮。
“刺杀杨虎城,嫁祸金陵……”冯汉卿放下信,猛地一拍桌子,神情激动,“这是好事啊!”
白金标一愣,满脸不解:“老冯,鬼子要杀杨将军,还要嫁祸给金陵,这怎么成好事了?”
冯汉卿还没来得及解释,张作相已经笑眯眯地开了口。
“金标~”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我问你,杨虎城是什么人?”
“西北军将领,西安事变的发起人之一。”白金标答得很快。
“对喽。”张作相放下茶杯。
“杨虎城在西北军里的威望,不比我在东北军里差。
他现在被金陵软禁在南昌,如果我们先一步把他救出来?”
白金标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张作相继续循循善诱,揭开谜底。
“杨虎城对于抗战决心无需置疑,一旦他回到北方......
以他的抗战决心和号召力,振臂一呼,西北军至少有一半会跟着他走。
到时候西北军和延安方面枪口一致对外,北方的局势瞬间明朗。”
白金标听完,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咱们抢在鬼子动手之前把杨将军救出来,不但救了人,还能把西北军拉过来!”
“正是这个道理。”张作相含笑点头。
冯汉卿看着第二封信,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反反复复看了两遍,神色越来越凝重。
白金标察觉到不对,凑过来问:“老冯,怎么了?”
冯汉卿没有回答,默默把信递给他。
白金标接过去扫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毒气弹?”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鬼子要在华北用毒气弹?”
冯汉卿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陆凡,神情严肃地问:“鬼子动用毒气弹,咱怎么应对?”
“他们用不了。”陆凡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水。
冯汉卿一愣:“什么意思?”
“毒气弹我已经全部带回来了,一颗都没剩。”陆凡淡淡的回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冯汉卿瞪大了眼睛,白金标张着嘴说不出话,张作相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陆凡。
交换过眼神,四个人都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轻松,没有得意,而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决绝。
“多行不义必自毙。”冯汉卿第一个开口,声音低沉。
“既然小鬼子要做初一,那就别怪咱们做十五。”
张作相放下茶杯,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多余的话。
他是老派军人,讲的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脚盆鸡要是在中国用毒气弹,那他们就该尝尝同样的滋味。
白金标更是直接:“毒死脚盆鸡。”
“舰长全速回港~”陆凡站起身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