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反三联帮同盟?
“死老嘢,天都还没亮要两千万买棺材咩?”“人老觉少喜欢瞎折腾,也不知道换个人折磨,吴志伟、雷耀扬那几个混蛋闲得蛋疼,怎么不去折磨他们。”“……”乌鸦提着旅行袋骂骂咧咧走入骆驼的...“血仇?”陈泽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一叩,声音低而沉,“Petros的弟弟死在段边虎手里……可那场运钞车劫案,主谋不是高东源?段边虎不过是替他扛枪、背锅的棋子罢了。”小卫喉结一滚,没接话。廉署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主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子弹打穿了那颗脑袋。”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的胶片照片,轻轻推过桌面。照片上是一张俯拍视角的运钞车残骸,车顶掀开,玻璃碎成蛛网,血迹已干涸成暗褐色。而在驾驶座后方的副驾位下方,半截断指嵌在扭曲的金属板缝里,指甲盖上还残留着一点猩红油彩——那是南美毒枭巴勃罗私人部队惯用的荧光标记膏,专用于夜间识别身份。“这枚指纹,三个月前在哥伦比亚麦德林一处废弃制毒工棚里被提取。工棚墙上,用喷漆写着一句话:‘El tigre debe morir conpropia sangre.’(虎须饮己血)”彼得适时插话:“翻译过来是……‘老虎必须死于自己的血’。”陈泽目光一凝。这句话不是诅咒,是战书。更准确地说,是Petros向段边虎发出的死亡通牒——不是要他偿命,而是要他当着所有黑道同伙的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亲手割喉。因为只有这样,才配得上“虎”的名号。小卫脸色彻底变了。他忽然想起上周政治部收到的一份加密简报:南美一支代号“秃鹫”的雇佣兵小队,悄然登上了停泊在巴拿马科隆港的货轮“白鹭号”。船上装载的不是军火,而是一百二十具特制棺材,每具棺材底部都焊着防震支架与红外感应锁——专为运输活体目标设计。“他们……已经到了?”小卫声音发紧。“还没入境。”廉署缓缓收回照片,“但船,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已驶入南海专属经济区。”屋内空气骤然凝滞。连窗外掠过的飞鸟扑翅声都清晰可闻。陈泽没说话,只把茶杯端起,吹了吹浮在表面的几片茶叶。热气氤氲中,他眸色渐深,像两口封冻千年的寒潭。他知道廉署不会无的放矢。这张照片、这句西语、这艘船……都不是恐吓,是投石问路。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Petros会不会来,而是——他来了,谁拦?段边虎背后站着政治部;政治部背后站着伦敦;而伦敦背后,还有尚未表态的布政司家族。可偏偏,此刻迪克森刚在港督府亲口称赞陈泽“深明大义”,亨利司长刚拍胸脯说“一定敦促配合”,布莱恩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欧洲旅游路线命名权的署名顺序……所有人都以为今晚这场会是皆大欢喜的收尾。没人想到,廉署埋下的伏笔,早在三个月前就已悄然破土。“霍华德先生。”彼得忽然开口,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你刚才说……这七十亿,只是保守估值?”“对。”廉署颔首,“七十亿,是段边虎账面上能查到的‘干净钱’——来自洗衣粉分销、码头装卸、外围赌场的流水。但真正值钱的,是他脑子里的东西。”他伸出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第一,东南亚七国二十三个地下军火中转站的坐标与暗码;第二,北方某军工研究所三年前流出国境的六型单兵装备图纸原件存放点;第三……”他停顿半秒,目光扫过小卫,“政治部过去五年所有‘香蕉人’联络人的真名、假证编号、海外资产托管行及账户密钥。”小卫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最后一项,足以让整个政治部高层集体裸退。不是辞职,是被强制遣返、剥夺英籍、列入国安黑名单——永世不得踏入英联邦任何一寸土地。“你们……怎么拿到的?”他声音沙哑。廉署没回答,只侧身看向陈泽:“陈顾问,你答应过的事,还算数吗?”陈泽放下茶杯,瓷底与红木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算。”他答得干脆,“但我要先见人。”“哪个人?”“Petros。”“他不会见你。”小卫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立刻闭嘴。廉署却笑出声:“小卫先生说得对,他现在连我都不见。但他会去一个地方——西贡码头七号仓。”“为什么?”“因为那里,停着段边虎去年走私进港的三辆改装奔驰G-wagen。引擎盖底下,藏着一张U盘。U盘里,有他弟弟临死前用血写下的三个人名。”陈泽瞳孔微缩。血书名单。这比任何情报都致命。因为那上面写的,绝不是普通手下——而是段边虎亲自提拔、贴身保护、连睡觉都带双枪的三个心腹。只要其中一人动摇,整座黑金堡垒就会从内部崩塌。“所以……”陈泽缓缓道,“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卖情报。”“当然不是。”廉署指尖轻敲桌面,“我是来送钥匙的。”“钥匙?”“对。一把能打开段边虎保险柜的钥匙——他的左眼义眼,内置虹膜识别芯片,与仓库主控系统绑定。而那只义眼,现在在我手上。”他摊开右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鸽蛋大小的钛合金义眼,虹膜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冷光。小卫倒抽一口冷气。段边虎左眼失明是三年前的事,当时他正和高东源抢夺九龙城寨地盘,被一枚自制燃烧弹炸伤。后来装上的义眼据说是德国定制,全球仅此一枚,连段边虎本人都不知其具体型号。可如今,它躺在廉署掌心,像一枚刚摘下的熟果。“你……怎么拿到的?”廉署望向陈泽:“陈顾问,还记得你去年捐给玛丽医院的那台全息神经扫描仪吗?”陈泽怔住。那台设备价值一千八百万,是他借霍华德家族名义捐赠的,名义上用于脑瘤手术导航,实际——“你在扫描仪里动了手脚?”他低声问。“不。”廉署摇头,“我只是让医院把它送去德国原厂升级固件。而升级过程中,工程师顺手读取了所有接入设备的生物密钥样本……包括段边虎三个月前复查时,用这只义眼完成的身份验证。”屋内寂静如坟。连彼得都忘了呼吸。这不是技术窃取,是阳谋。光明正大借慈善之名,布下天罗地网。“所以你现在有两条路。”廉署将义眼推至桌沿,“第一条,通知段边虎,让他连夜逃往缅甸——但Petros会在边境设伏,活捉他后公开处决,届时政治部庇护黑帮头目的丑闻,将登上《泰晤士报》头版。”他指尖一推,义眼滑向小卫方向。“第二条……”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授权我,以廉署名义启动‘赤潮行动’——联合警务处内部调查科、飞虎队、海关缉私组,于七十二小时内,同步突袭西贡七号仓、屯门货柜场、启德旧机场地下机库三处地点。段边虎若反抗,当场击毙;若配合,移交北角惩教署特别监房。”小卫额头渗出细汗。“赤潮行动”是廉政公署最高权限预案,需专员、警务处长、保安局长三人联署方可激活。一旦启动,意味着港岛警廉体系将进入准战时状态,所有通讯线路自动加密,连港督府的电话都会被优先过滤。而最关键的是——该行动允许廉署调查员携带实弹进入禁区,并拥有现场临机处置权。换句话说,段边虎哪怕跪地求饶,只要廉署认定其构成即时威胁,便可合法击毙。“你……不怕我上报伦敦?”小卫咬牙。“怕。”廉署坦然点头,“所以我给你留了后路——行动全程录像,备份存档于瑞士银行保险柜。若你被召回,录像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寄往爱德华爵士、布政司秘书处、以及……霍华德夫人阿may的私人邮箱。”小卫肩膀一垮。完了。阿may最恨政客撒谎。当年她父亲因一句假证丢掉议席,从此立下家规:霍华德家门,不容谎言进门。“你赢了。”他哑声道。廉署却不看他,只转向陈泽:“陈顾问,你的条件呢?”陈泽沉默三秒,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阳光轰然涌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要段边虎保险柜里的东西——全部。我要政治部近三年所有‘香蕉人’档案的原始副本。我要Petros交出他在南美的全部人脉链,包括他跟巴勃罗之间每一笔资金往来凭证。最后……”他转身,目光扫过小卫苍白的脸,“我要你,小卫先生,以私人身份,签署一份声明:今后二十年内,政治部不得以任何理由,介入天盾安保旗下任何一家企业的日常运营、人事任命、合同审查。”小卫瞳孔骤然收缩。这是要把政治部的爪子,一根一根拔掉。“你这是要我的命!”他嘶声道。“不。”陈泽微笑,“我只是在帮你续命——否则等Petros把段边虎吊在中环广场旗杆上放血时,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你这位‘知情人’。”屋外,一只乌鸦掠过港督府尖顶,叫声凄厉如刀。彼得低头看了眼腕表。下午三点零七分。距离西贡码头七号仓的交接时限,还有六十八小时三十三分钟。而此刻,远在三百海里外的“白鹭号”货轮甲板上,一个裹着黑袍的男人正用匕首削着苹果。果皮不断线,垂落如银蛇。他切下最后一片,轻轻抛向海风。苹果肉雪白,汁水丰盈。而他左手小指,赫然戴着一枚与廉署掌心一模一样的钛合金义眼——幽蓝光芒,在烈日下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