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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情报交易
    “我们老板有请,钟楼金普顿酒店。”代号34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呵呵,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想见我就自己来,我很少赴陌生的邀请。”人生地不熟的,陈泽可不想贸然进入别人的主场。虽然他不...清晨六点,西贡码头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扑在脸上,阮梅站在改装游艇甲板上,指尖捻着半截没抽完的雪茄,灰白烟雾被海风撕扯成絮。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金属阶梯的清脆声响,阿梅一袭墨绿丝绒旗袍,外罩同色短外套,发髻松散却一丝不苟,腕间那只龙卷风转交的手镯在初升日光下泛着沉甸甸的暗哑光泽。“他真打算一个人去?”阿梅站定在他身侧,目光投向远处海平线上若隐若现的游轮轮廓,“敖天不是来喝茶的。”阮梅将雪茄按灭在船舷铜制烟灰缸里,弹了弹灰:“他带人去,老丈人就得换地方喝茶——比如赤柱监狱食堂。”他侧头一笑,眼角微扬,“再说了,他怕什么?真打起来,我连他当年在越南丛林里用三颗子弹干掉整支美军侦察小队的录像带都存着呢。”阿梅没笑,只伸手攥住他袖口,指甲微微陷进布料:“录像带是假的。我爸八三年就在金三角替军阀擦屁股,那年美军早撤光了。”阮梅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笑声惊起几只盘旋的海鸥:“原来他连这都知道……行,不逗他了。”他抬手,轻轻抚平她袖口被攥皱的纹路,“敖天要见的是能扛住他三招的人,不是会背履历的书呆子。他信我,我就不能让他失望。”话音未落,游轮舷梯缓缓放下,一道黑影立于顶端。那人穿深灰中山装,身形瘦削如刀锋,银白短发根根如针,左耳垂缺了一小块,是道极淡的旧疤。他没看阮梅,目光径直落在阿梅脸上,足足五秒,才朝她颔首——那动作像一块冰砸进水里,冷而钝。阮梅迈步上前,踏上舷梯第一阶时,脚踝忽被阿梅攥紧。她仰起脸,声音压得极低:“他要是断了肋骨,回来我亲手给他接。”阮梅反手覆上她手背,拇指摩挲她虎口薄茧:“放心,断不了。他要真敢动手,今晚就让他睡码头集装箱——我让小飞把‘海神宫殿’最贵的套房腾出来,专供岳父大人反省人生。”阿梅终于松开手,却在他转身刹那,将一枚黄铜怀表塞进他掌心。表盖内侧刻着细密梵文,背面是两枚并排的弹痕凹印。“我爸的命,换他一条命。”她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吞没,“他要是赢了,表归他;他要是输了……”她顿了顿,指尖划过他腕骨,“表里的炸药,够掀翻半条游轮。”阮梅垂眸看着掌中怀表,金属冰凉,弹痕灼烫。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金三角雨林里,敖天教他拆解m16枪管时说过的话:“枪不杀人,人杀人。可有时候,人比枪更怕自己失控。”舷梯尽头,敖天已转身入舱。阮梅合拢掌心,将怀表攥进血肉深处,快步追上。舱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所有海风与天光。游轮主厅空旷如教堂,穹顶水晶灯垂落冷光,长桌尽头摆着两把紫檀太师椅。敖天坐在左侧,右手搁在扶手上,指节修长,无名指戴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钨钢戒。他面前摊着张泛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七个坐标点——全是港岛近十年发生过重大凶杀案的现场,其中三个标着“未破”。阮梅在右侧落座,目光扫过地图,没说话。“陈泽。”敖天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他们说你三年前在油麻地用一把水果刀,捅穿了十二个持械混混的膝盖骨,没留一个活口。”“谣言。”阮梅端起侍者刚斟的普洱,茶汤澄澈,“实际是十一个,第十二个求我饶他,我说好,然后把他左手小指剁下来喂狗——狗不吃,我啃了。”敖天眼皮都没抬:“狗为什么不吃?”“因为那狗是我养的,刚做完绝育手术,胃口不好。”阮梅将茶杯放回桌面,瓷底与木面相触,发出清越一声,“岳父大人要是不信,可以查油麻地警署207号卷宗。不过得先过冯刚那关——他上个月刚把档案室钥匙焊死了。”敖天终于抬眼。那目光如淬毒的探针,直刺阮梅瞳孔深处。阮梅迎着那视线,缓慢解开西装第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蜈蚣状旧疤:“这疤,是您女儿十六岁生日那天,我替她挨的。刀尖偏了两毫米,再往右半寸,现在坐这儿的就是灵位牌。”敖天盯着那道疤,喉结上下滑动一次。他忽然抬手,从中山装内袋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桌面。照片泛黄卷边,是九年前沙田某处旧屋前的合影:少年阮梅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阿梅扎着羊角辫,两人中间站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正是年轻时的敖天,嘴角有道未愈的裂口,眼神却亮得惊人。“他记得这天?”敖天问。“记得。”阮梅没看照片,“那天他教我用筷子夹苍蝇,说练到能夹住停在玻璃上的苍蝇,才算入门。我练了七十三天,第八十四天他失踪了。”敖天沉默良久,忽然起身,绕过长桌走到阮梅身后。阮梅脊背绷紧,却没回头。一只枯瘦的手按上他后颈,力道沉缓,像在掂量一块玉的成色。“骨头硬。”敖天说,“但不够韧。”话音落,他手掌骤然发力!阮梅只觉一股阴劲顺着颈椎直冲天灵,眼前霎时发黑,耳中嗡鸣如万鼓齐擂。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气在口中炸开,硬生生将那股眩晕压回腹腔。腰背肌肉贲张如弓弦,却始终没动分毫。敖天的手在他颈侧停了三秒,倏然收回。“韧了。”他转身走回座位,从桌上拿起一把剔骨刀——刀身窄薄,寒光凛冽,刃口竟映不出人影,“他既然是他女婿,就得守他的规矩。江湖人讲三不欺:不欺孤寡,不欺妇孺,不欺……”他顿了顿,刀尖缓缓指向阮梅心口,“不欺将死之人。”阮梅盯着那抹寒光,忽然笑了:“岳父大人,这刀该对着他自己。”敖天眉峰一压。“他左耳缺的那块肉,是八二年在曼谷唐人街被泰国黑警咬掉的。当时他怀里揣着三份证词,证明政治部买通警队高层做假案——那些证词现在还在他贴身口袋里,对吧?”敖天手指一颤,剔骨刀刃口微偏。阮梅倾身向前,声音压成一线:“他想用这把刀逼我低头,其实是想让我替他毁掉那些证词。可他忘了,毁证词最好的办法,从来不是烧掉它。”他指尖叩了叩桌面,“是让它变成全港岛最畅销的报纸头条。”敖天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冻结。舱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侍者推开一条门缝,脸色惨白:“敖先生,冯刚总监……带着廉政公署和警务处特别调查组,已经登船了。”阮梅慢条斯理系好纽扣,起身时顺手将那张旧照塞进西装内袋:“岳父大人,您那三份证词,我昨夜让人扫描进亚视服务器了。只要冯刚按下播放键,今晚《亚洲小姐》重播版片尾字幕,就会滚动播出政治部十八名高级警官的受贿账本。”他走到门口,回头一笑:“对了,乐慧贞警司今早被廉政公署带走时,托我给您带句话——他说您当年教他的‘杀一人救百人’,他现在终于悟透了:杀一个政治部,能救整个港岛警队。”舱门合拢的瞬间,阮梅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他没回头,径直走向舷梯。甲板上,阿梅正倚着栏杆抽烟,烟雾袅袅缠绕她眉梢。见他走近,她吐出一口青白烟气,将燃了一半的香烟递过来。阮梅接过,深深吸了一口。烟草辛辣,却压不住唇齿间残留的铁锈味。“他没动手?”阿梅问。“动了。”阮梅将烟还给她,“只是没砍下去。”阿梅忽然踮脚,在他耳边轻语:“下次他再动手,我替他补一刀——这次剁他右手,省得他总想着握刀。”阮梅大笑,笑声惊起满天海鸟。他搂住她肩膀,望向远处渐渐染上金边的海平线:“走,回家。今晚年终晚会流水席,得让靓坤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岳父驾到’。”游轮离港时,阮梅手机震动。是冯刚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张照片:赤柱监狱新建成的单人禁闭室,不锈钢墙壁上,用红漆潦草写着一行字——【欢迎回家,乐慧贞同志】照片角落,一行小字闪烁:【政治部档案科今日起全面清查,所有涉贪文件已移交ICAC】。阮梅删掉信息,将手机抛给身后随行的陈先生:“告诉吉米,把‘海神宫殿’明年的包船业务,全部转给亚视。顺便让财务部准备三千万港币,明天一早送到廉政公署账户——就说是感谢他们帮我们‘净化行业生态’。”陈先生一愣:“这……不太合规吧?”阮梅已挽着阿梅登上接驳艇,海风掀起他衣角,露出腰间别着的钨钢戒——与敖天手上那枚,一模一样。“合规?”他回头一笑,眸中映着粼粼波光,“等冯刚把政治部钉上耻辱柱那天,港岛就没人记得什么叫‘不合规’了。”艇身劈开碧浪,驶向西贡海岸。远处山峦叠翠,炊烟袅袅升起,隐约可见傻哥码头前搭起的巨型棚架,红绸彩带在风中猎猎作响。阮梅忽然想起什么,掏出阿梅给的怀表。表盖弹开,梵文之下,两枚弹痕凹印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微型Sd卡。他拇指摩挲卡面,轻声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见面礼。”阿梅靠在他肩头,望着越来越近的陆地,忽然说:“我爸刚才在舱里,用剔骨刀在桌上刻了个字。”“什么字?”“‘信’。”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他刻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阮梅没说话,只是将怀表紧紧攥在掌心。金属棱角硌得生疼,可那痛感如此真实,像一根锚,沉沉坠入他漂浮多年的命运之海。艇身靠岸时,傻哥正带着二十几个兄弟蹲在码头啃鸡腿。见阮梅现身,众人轰然起身,油腻腻的手掌拍得震天响。靓坤叼着牙签挤上前,眼睛瞟向阿梅:“泽哥,这嫂子……比电视里还亮堂啊!”阮梅笑着揽住阿梅肩膀,声音洪亮:“以后喊梅姐。她要是哪天不高兴,你们就集体去填海——填到她笑为止。”哄笑声中,阿梅摘下墨镜。阳光倾泻而下,她眼尾微扬,左颊酒窝若隐若现,像一弯蓄满星光的浅湾。阮梅忽然想起《神雕侠侣》剧本里,小龙女初遇杨过的那一场戏。那时他批注道:“真正的江湖,不在刀光剑影里,而在有人愿为你收起锋芒的刹那。”此刻海风浩荡,人声鼎沸,他低头吻上阿梅额角,尝到一点咸涩——不知是海水,还是她方才悄悄落下的泪。傻哥拎着啤酒瓶撞过来,咧嘴大笑:“泽哥!流水席备了八百桌!连湾仔码头的海鲜档都抢着送货,说不收钱——就图沾沾您这‘亚洲小姐’的仙气!”阮梅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啤,泡沫顺着下颌滑落。他抹了把嘴,望向远处蜿蜒如龙的宴席长龙,忽然觉得这港岛的天,比从前蓝得更加真切。阿梅伸手,将他西装领口歪斜的领带扶正。阮梅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潮声如雷,奔涌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