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回去！”</br>伴随着震天动地的怒吼，华夏的战士们在暴雨中发起了反冲锋。</br>以【修罗】为首，这把由人类意志凝聚而成的利剑，狠狠刺入了苍白哨兵的阵型。</br>“六道，清场。”</br>悬浮在修罗背后的六枚浮游炮瞬间散开，如同六颗嗜血的暗红色流星，在敌阵中穿梭交织。</br>“滋滋滋——！”</br>高能粒子束无情地切割着哨兵的防线，每一次光芒闪烁，必定伴随着数名白色装甲的解体。</br>在浮游炮的掩护下，林默双手紧握【裁决】巨剑，在敌阵中大开大合。</br>劈、砍、撩、刺！</br>失去了格赫罗斯的指挥，再加上“读心者”脑机在面对摩诘系统时的集体失效，这群苍白哨兵沦为了只能依靠本能反击的靶子。</br>十分钟后，甲板上密密麻麻的苍白哨兵，被屠戮殆尽。</br>残肢断臂伴随着鲜血，被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流进大海。</br>镇海号甲板，彻底肃清。</br>“呼……”</br>林默甩干【裁决】上的血迹，他没有急着解除战斗状态，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穿透了雨幕，看向远处的深海。</br>远方的海平线上，火光冲天，爆炸声连绵不绝。</br>白萱指挥的航母护卫编队，与哈夫克集团拼凑出的联合舰队的交火，依然在惨烈地进行着。</br>虽然敌方已经折损近半，但剩下的那几艘宙斯盾驱逐舰和隐身护卫舰，依然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br>“老林，甲板清干净了。”小江喘着粗气汇报道，金刚的装甲上满是弹痕。</br>林默扫了一眼身后的夜叉军团。</br>这些战士虽然士气高昂，但在刚才惨烈的近身肉搏中，装甲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许多人的能量和弹药都已见底。</br>“原地休整，补充弹药，救治伤员。”</br>林默的声音在全频道响起。</br>“林组长，那你呢？”莹向前一步，问道。</br>“我去收个尾。”</br>林默转过头，看向那片炮火连天的海域。</br>“嗤——！！！”</br>没有给众人劝阻的机会，修罗背后的推进器喷吐出狂暴的蓝紫色尾焰，瞬间撕裂雨幕。</br>林默孤身一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敌方舰队而去！</br>……</br>“镇海号指挥中心，雷达侦测到高速飞行物脱离本舰，正以三马赫的速度逼近敌方舰队中心！”</br>情报官看着屏幕上那个快得离谱的红点，声音都在发颤。</br>站在全息沙盘前的白萱猛地抬起头，美目中满是震惊：“是林默？他疯了吗？！”</br>那可是现代海战的绝对火力网！</br>此时的交战海域，不仅有敌方的防空导弹，近防炮打出的密集弹幕，更有华夏舰队倾泻而出的电磁炮和反舰导弹！</br>那是一片连只鸟飞进去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的死亡领域！</br>“林默！立刻撤退！”</br>白萱一把抓起通讯器，急切道，“我方舰队正在进行无差别饱和打击！你会被友军火力误伤的！快退回来！”</br>然而，通讯频道里只传来了呼啸的风声，以及林默那平静的回答：</br>“不用管我。”</br>“尽情开火。”</br>“你——！”白萱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大屏幕。</br>暴风雨中，宛如魔神般的修罗，一头扎进了那片毁灭的炼狱。</br>【摩诘三印·无相】再开！</br>在林默的视界中，时间被无限拉长，暴雨仿佛停滞在半空。</br>漫天的弹雨交织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囚笼。</br>但在这个囚笼中，林默看到了缝隙。</br>“唰！”</br>修罗的身形在半空中做出了一个极限的侧向翻滚，一枚友方的导弹擦着他的肩甲呼啸而过，灼热的尾焰甚至烤干了战甲表面的雨水。</br>紧接着，引擎反推。</br>折返、俯冲、急停！</br>林默就像是一个在刀尖上起舞的幽灵，在敌我双方的火力网中辗转腾挪。</br>“这……这还是人吗……”</br>镇海号指挥中心里，所有看着卫星画面的指挥人员都忘记了呼吸。</br>白萱的手死死撑在桌面上，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眸里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br>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陈处长会对这个年轻人如此看重。</br>他是一台为了战争和杀戮而生的机器！</br>“轰——！！！”</br>林默穿透了重重火力网，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重重地砸在了一艘日方宙斯盾驱逐舰的甲板上。</br>巨舰在这一踏之下，竟猛地向下一沉。</br>由合金锻造的甲板竟凹陷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br>“敌袭！！甲板遭遇入侵！！”</br>驱逐舰的指挥室里，警报声凄厉无比。</br>雷达操作员死死盯着屏幕，声音极度恐惧：“不可能……这不可能！防空导弹没击中，近防炮的数万发子弹也全被他躲开了！那是生物能做出来的机动吗？！”</br>“开火！让甲板上的安保部队立刻开火！把他打下去！”日方舰长双目圆睁，对着通讯器咆哮。</br>甲板上，几十名海军陆战队员在暴雨中举起了突击步枪，颤抖着将枪口对准了烟尘中心那个缓缓站起的黑色魔神。</br>“哒哒哒哒哒！”</br>林默站在枪林弹雨中丝毫未动，他完全无视了这些普通武器的攻击。</br>他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不远处的舰桥。</br>“你们的雷达能算出弹道轨迹……”</br>林默的声音通过修罗的外置扩音器传出，语气冰冷，不含任何怜悯。</br>“却算不出……自己死亡的倒计时。”</br>话音未落，林默的左手随意地向前一挥。</br>“六道。”</br>“嗡——！”</br>它们根本不需要林默主动去瞄准，在【无相】的神经直连下，这六枚浮游炮就像是死神睁开的六只眼睛。</br>“嗤嗤嗤——！”</br>指挥室内，日方舰长透过防弹玻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甲板武装被瞬间清空。</br>他瞬间手脚冰凉。</br>“怪……怪物……这是魔鬼……”</br>下一秒，他看到那台黑色的战甲微微屈膝，随后化作一道残影，直接跃上了数十米高的舰桥！</br>“哐当！”</br>修罗沉重的身躯落在指挥室的防弹玻璃窗外。</br>隔着一层玻璃，舰长对上了那张宛如恶鬼般的金属面甲。</br>那双猩红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漠然。</br>“饱和式的火力覆盖，是弱者用来掩饰恐惧的遮羞布。”</br>林默缓缓举起了右手。</br>“而杀戮……”</br>“只需要一剑。”</br>“不！！！”舰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br>“唰——！！！”</br>一道长达十米的猩红剑气在雨夜中闪过。</br>整个驱逐舰的指挥室，被整整齐齐地斜切成了两半！</br>钢铁断裂的哀鸣声响彻夜空，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br>林默没有再多看一眼，机体在爆炸的冲击波中自由下落，顺势落在了舰艇中部的导弹垂直发射系统上方。</br>手中的【裁决】随手一插，顷刻间刺穿了导弹发射井的顶盖，直达内部的燃料舱。</br>林默拔出长剑，背后的推进器狂暴喷射。</br>“轰——！！！”</br>就在修罗冲天而起的同时，脚下的驱逐舰发生了惨烈的连锁殉爆。</br>满载的导弹在船舱内部被引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海面上腾空而起，将这艘万吨巨舰撕成了两截。</br>而在联合舰队的频道里，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恐慌的地狱：</br>“三号舰失去联系！三号舰沉没了！！”</br>“那个黑色的恶魔朝我们过来了！雷达锁不住他！”</br>“他没有火控系统！他就像是个活着的幽灵！我们的装甲在他面前跟纸一样！”</br>“弃舰！快弃舰！拦不住的！！！”</br>……</br>一艘、两艘、三艘……</br>在华夏舰队的远程重火力掩护下，林默只身一人突入敌阵。</br>他用了最简单高效的手段去摧毁敌舰的指挥枢纽与防空系统。</br>剩下的，友军的超视距导弹自然会完成洗地。</br>终于，剩余的半支敌方舰队在林默的疯狂砍杀与友军的集火下，彻底化为了海面上燃烧的钢铁废墟。</br>黎明破晓，暴风雨终于停歇。</br>“滴——”</br>随着修罗的稳稳降落，白萱带着几名军官快步迎了上去。</br>林默打开面甲，漏出里面略显苍白的脸色。</br>“干得漂亮。”</br>白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语气中满是欣赏，“如果不是你，这场海战我们至少还要付出两艘驱逐舰的代价。”</br>林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居功：“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吗？”</br>白萱的神色黯淡了几分，缓缓开口：</br>“我方舰队编制完整，舰艇损伤在可控范围内，但是……”</br>她看向甲板另一侧那些正在被抢修的夜叉，“夜叉军团损失惨重，苍白哨兵的数量太多了。”</br>“在贴身肉搏中，我们……损失了11台夜叉装甲，11名最顶尖的战士牺牲了。”</br>林默沉默了。</br>11条鲜活的生命，11个在昨天还曾对他敬礼的战友。</br>他讨厌牺牲。</br>……</br>战后，甲板上迎来了片刻难得的宁静。</br>海风吹拂着咸腥的空气。</br>林默独自走到甲板边缘，望着深邃的海洋。</br>不一会儿，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br>瑕换上了一件风衣，默默地走到了他的身边，并肩坐下，但她没有说话。</br>“在想什么？”林默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br>“在想那些苍白哨兵。”</br>瑕的目光望着遥远的海平线，缓缓开口：</br>“在甲板上和他们交手的时候，我砍下了一个哨兵的头盔，那张脸，麻木，空洞，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br>瑕顿了顿，“我想到了苏明。”</br>林默的眼神微微一凝，他知道，瑕的弟弟还在哈夫克的总基地里。</br>“他现在，应该就在那座基地里等着我们。”瑕继续说道，“哈夫克既然能把格赫罗斯改造成那种怪物，苏明被改造的程度……可能不亚于格赫罗斯。”</br>林默伸出手，轻轻揽住了瑕的肩膀，将她拉近自己，试图给予她一丝安抚。</br>然而，瑕没有流泪，甚至没有一丝脆弱。</br>她转过头，看着林默的眼睛。</br>“你不用安慰我。”</br>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覆在林默的手背上。</br>“在我的眼里，我的弟弟已经死了。”</br>瑕转回头，看着前方即将要登陆的，隐藏在冰盖下的恶魔巢穴。</br>她的眼底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与决绝。</br>“现在留在哈夫克总部的，不是我的弟弟。”</br>“那只是一个……被怪物占据了的，没有灵魂的躯壳。”</br>瑕握紧了拳头，声音如寒冰般刺骨。</br>“如果他挡在我们的面前……”</br>“我会亲手，将那个躯壳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