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凌晨四点07分，最后一块伪装网被地钉和风绳绷紧，彻底遮挡住了内里四辆卡车的规则轮廓，让它们和这座石头堆融为了一体。伪装网之下，洗消车和餐车将单侧展开的货柜紧密的并在一起，并且锁死了合并处的...“蹲下！全部蹲下！”白芑的吼声像一记铁锤砸进餐车顶棚，震得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铝箔纸簌簌抖落银光。他左膝抵住卧铺车厢连接门内侧的金属门槛，右肩紧贴变形的门框边缘，小喷子枪口从门缝里探出三寸，催泪弹的淡黄色烟雾正顺着门缝往外弥漫——但对方根本没停。第二声霰弹轰鸣在十米外炸开，不是打门，而是打车厢连接处上方的铆钉！整段金属接缝被硬生生撕裂半尺，锈蚀的钢屑混着火星子迸溅到白芑额角，划出一道细血线。他连眨眼都没眨，左手拇指迅速拨开保险，右手食指扣住扳机护圈下方的战术灯开关，“啪”地一声脆响，强光瞬间刺破烟雾，照见三张扭曲的脸：两个穿铁路工装的男人正用液压剪剪断跳板固定螺栓，第三个则单膝跪在空调发电车顶棚上，端着一把改装过的SAIGA-12，枪口已经调转朝向卧铺车厢的观察窗！“列夫！手雷！”白芑吼完立刻缩回脑袋，同时把小喷子塞进腰后快拔套，反手抽出别在后腰的SR-3m突击步枪——这玩意儿比小喷子沉两公斤，但射速快、穿透强，专治翻车党。话音未落，一枚黑乎乎的圆柱体已从卧铺车厢中部包厢窗口甩出，在半空划出一道低平弧线，“哐当”撞在空调发电车顶棚边缘，滚了两圈才停住。那不是手雷，是冬妮娅自制的铝粉燃烧弹，外壳刻着十二道螺旋凹槽，落地即爆。轰然一声闷响，橘红色火球腾起半米高，灼热气浪裹着铝粉碎屑横扫车顶，跪着那人惨叫着栽下去，SAIGA-12脱手飞出，砸在平板车钢板上发出刺耳刮擦声。“索尼娅！左侧！”白芑翻身滚进车厢过道，枪托狠狠磕在对面包厢门框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他不用回头也知道索尼娅已经冲到左侧窗边——她刚才就在窗边调试新领的VSSm狙击步枪夜视镜。果然，一发9×39mm亚音速弹无声钻出窗洞，精准命中液压剪旁那个工装男的膝盖骨。男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软倒在地，液压剪“咔哒”松开，剪刃咬进自己大腿肌肉里，鲜血顿时涌成小溪。但右侧的威胁更致命。白芑眼角余光瞥见第三个人影正踩着跳板钢管扶手纵身跃起，双手各持一支改装版mP-443“乌鸦”，枪管加长了十五公分，显然装了消音器。这人落地时脚尖点在空调发电车尾部排气管上，借力一拧腰，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至卧铺车厢连接门正上方，双枪齐举，枪口对准门缝两侧——他要封死所有射击角度！“锁匠！天花板！”白芑吼的同时已扣动扳机，SR-3m短点射压制对方视线。子弹打在排气管护罩上溅起一串火花，那人却纹丝不动，反而压低重心，双枪枪口同步下移半寸——这是要打门轴铰链，让整扇门彻底报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卧铺车厢顶棚突然“砰”地炸开一个直径四十公分的破洞！碎裂的复合板夹着保温棉簌簌落下，一只戴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探出洞口，五指如钩，死死扣住那人后颈脊椎骨节。那人身体猛地一僵，mP-443枪口登时偏斜三十度，“噗噗”两声闷响，子弹全打进车厢壁铆钉缝里。“塔拉斯！”白芑瞳孔骤缩。他看见塔拉斯整个上半身都从破洞里探出，右臂肌肉绷成铁块，左手还拎着刚拆下来的车顶检修盖板，此刻正抡圆了砸向对方天灵盖！那人终于惊恐回头，白芑这才看清他脸上横贯三道刀疤，左眼戴着墨镜式夜视仪，右眼却流着血——原来锁匠早把检修盖板撬松了，就等这人踩上来送死！盖板砸中面门的瞬间，塔拉斯右臂猛然发力往下一按，那人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啦”声，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直挺挺栽向平板车。可他坠落途中竟还能抬腿猛踹车厢连接门！这一脚踹得门板凹陷进去，门锁“咔嚓”崩断，整扇门轰然洞开，门外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白芑没时间庆幸。门开刹那，六道人影已从烟雾中扑入车厢——不是工装男，而是六个穿深灰色连体服的壮汉，每人胸前都缝着暗红色双头鹰徽章，袖口露出的皮肤布满弹痕与烧伤疤痕。为首者手持一根带电击头的伸缩警棍，棍尖滋滋冒着蓝光，直取白芑咽喉！“蹲下！”白芑大吼，同时将SR-3m枪口压低，朝着对方小腿连开三枪。9×39mm弹头钻进肌肉的闷响格外沉闷，为首者膝盖顿时爆出两团血花，但他竟不退反进，警棍末端狠狠捅向白芑小腹！白芑侧身闪避，棍尖擦着防弹衣滑过，带起一溜火星，可对方左手已闪电般抓住他持枪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收紧！剧痛传来，白芑右手虎口当场裂开，SR-3m差点脱手。他咬牙甩头，额头狠狠撞向对方鼻梁——“咔嚓”一声脆响，那人鼻骨塌陷，墨镜碎裂，但右手非但没松，反而更紧一分，警棍已调转方向，电击头对准白芑太阳穴！生死一线！白芑突然松开SR-3m，任它垂落腰间，左手却闪电探入胸前战术口袋，掏出一物反手拍向对方胸口——那是虞娓娓今早塞给他的微型铝箔信号干扰器，巴掌大，表面印着卡通龙猫图案。指尖按下启动钮，高频脉冲波瞬间爆发，对方胸前双头鹰徽章底下嵌着的微型通讯模块“滋”地冒出青烟，他浑身肌肉骤然僵直，瞳孔放大，警棍电击头光芒明灭不定。就是现在！白芑右手挣脱束缚，抄起垂落的SR-3m，枪托横扫对方太阳穴。那人应声倒地，白芑顺势翻滚，枪口扫过剩余五人腿部，又补了三枪。但对方反应极快，两人就地扑倒，另三人已抽出战术匕首，呈三角阵型逼来。其中一人匕首上还沾着新鲜血迹，白芑认得那血色——是之前栽下平板车那人留下的。“邦德！火罐！”白芑吼声未落，餐车方向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只见一辆卡玛斯卡车如疯牛般冲出餐车尾部，车头改装的撞角挂着两片撕裂的苫布，车顶架着的两挺PKP“佩切涅格”通用机枪正疯狂倾泻弹雨！火光映亮驾驶室，冬妮娅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正把最后一盒7.62×54mmR弹链塞进机枪供弹口，而副驾座上，邦德叼着半截雪茄，双手稳稳操控两挺机枪的俯仰与转向——他俩根本没等命令，早在列车第一次减速时就已发动卡车，只等白芑这声令下便碾碎一切障碍！子弹如暴雨般泼洒，三角阵型瞬间瓦解。白芑趁机翻滚至车厢连接门内侧，顺手抄起地上昏迷者的mP-443，卸下弹匣检查——全满。他动作快得像幻影，一边换弹匣一边扯下对方战术背心，撕开内衬，赫然发现一行用针线绣在棉布上的西里尔字母：“第9特种侦察旅，‘灰隼’分队”。“狗日的……”白芑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把mP-443塞进快拔套，抄起SR-3m重新瞄准。此时卡车已撞开空调发电车尾部连接杆，轰隆隆碾过平板车，车轮碾过两个倒地者胸膛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邦德的机枪火力网覆盖了整条平板车，剩余三人被迫退至嘎斯66卡车旁，倚着车身还击。白芑知道不能再拖。他猛地掀开连接门，将一颗烟雾弹扔向嘎斯66车头。浓密白烟腾起的瞬间，他如离弦之箭扑出车厢，贴着车厢壁疾奔，每一步都踏在钢板震动的节奏上。十米，八米，五米……他数着心跳逼近，突然暴起蹬墙，借力跃向嘎斯66车顶！对方显然料不到有人敢如此突袭，其中一人刚抬头，白芑已凌空挥臂，SR-3m枪托狠狠砸在他喉结上！那人眼球暴凸，捂着脖子跪倒。白芑顺势翻滚落地，枪口抵住第三人后颈：“放下武器，否则你同伴的脊椎现在就是你的下场。”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那人僵住，匕首“当啷”落地。白芑一脚踢开匕首，枪口微移，指向最后站着那人——他正徒劳地试图重启胸前徽章，手指沾满机油与血污。“谁派你们来的？”白芑问，枪口纹丝不动。那人咧嘴笑了，嘴角裂开旧伤：“奥列格先生，您真该看看自己背包里那本圣经的最后一页。”白芑心头一凛，却见那人突然抬手抹过自己左耳耳垂——那里有颗黑痣，痣下藏着微型引爆器。他拇指用力一按，白芑耳边响起极其细微的“嘀”声。“糟了！”白芑扑向对方，但已晚了一步。那人身体猛地一震，七窍同时渗出黑血，仰面倒下，耳垂处炸开一团指甲盖大小的焦糊伤口。与此同时，远处货运站方向传来沉闷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那是伊万他们刚卸下的几口行李箱，里面装着胡辣汤送的“合法武器”。白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当然明白，对方引爆的不是炸弹，而是某种信号增强装置。此刻，整列火车的无线电频段已被彻底污染，卫星电话、对讲机、甚至游隼佩戴的微型定位器，全都会在十分钟内失联。他们被真正隔绝了。“老大！”塔拉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芑抬头，见他正站在卧铺车厢破洞边缘，手里拎着昏迷者的墨镜式夜视仪，镜片上倒映着远处爆炸的火光，“灰隼”的徽章在火光中泛着幽冷光泽。白芑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那人掉落的战术匕首，在匕首柄部刻着的编号“GR-097”旁，用匕首尖狠狠划了一道深痕。然后他直起身，望向远处火光映照的漆黑夜空，风卷起他额前湿透的头发，露出底下那道新鲜血线。“告诉冬妮娅，”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把卡玛斯开到最前面，我们换牵引机头。”“换哪个？”塔拉斯问。白芑抬手，指向火光最盛处——那里，一列涂着褪色红星标志的老旧蒸汽机车正缓缓驶出货运站调车场，烟囱喷吐着厚重白雾，在夜色中如同一条苏醒的钢铁巨蟒。“就它。”白芑说，“告诉冬妮娅，挂好缓冲链，我要听老锅炉喘气的声音。”他顿了顿，转身走向车厢深处，脚步踩在钢板上发出沉闷回响：“还有，让柳芭把那本圣经拿来。既然人家点名要看最后一页……”白芑摸了摸腰后快拔套里那支mP-443的冰冷枪身，嘴角扯出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