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玛利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br>苏玛利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br>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站在高处，俯视着这些所谓“文明重臣”瑟瑟发抖的感觉。</br>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这就是力量带来的特权，这就是天宫秩序下，弱者面对强者时应有的姿态。</br>他缓缓转身，准备离开。</br>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威胁的也已经威胁了。</br>剩下的，就等着烈阳自己慢慢消化恐惧，最终乖乖地把他们的条件。</br>然而，就在他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br>“轰——”</br>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br>那巨大的声响在压抑的大殿中如同惊雷炸响，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门口。</br>苏玛利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带着一丝好奇和玩味看向来人。</br>潘震更是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br>来者，是蕾娜。</br>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与潘震争执时的疲惫和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br>那双曾经因为自责和迷茫而黯淡的眼眸，此刻仿佛重新燃起了火焰，明亮得让人无法直视。</br>“蕾娜女神？！”</br>“女神怎么来了？”</br>“这……”</br>殿内顿时响起一阵骚动，文武重臣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位从地球回来、状态一直不佳的女神，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br>潘震猛地站起身来，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蕾娜，你……”</br>但他刚开口，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br>“这不是蕾娜女神吗？”</br>苏玛利的声音带着那种让人厌恶的轻佻和自得，面对着蕾娜，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br>“看来潘震将军已经将我的来意转达给女神了。”他直起身，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蕾娜身上打量着，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br>“女神亲自前来，想必是已经考虑清楚了？是代表烈阳，正式答应我王华烨的联姻之请吗？”</br>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和笃定：</br>“女神尽管放心，以女神的身份和容貌，嫁入天宫之后，必定是正宫之选，荣宠无限。这可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br>“说完了吗？”</br>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苏玛利的长篇大论。</br>苏玛利一愣，看向蕾娜。</br>蕾娜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他所期待的羞怯、不安或者犹豫，只有一种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般的淡漠。</br>“说完了的话，轮到我说了。”</br>蕾娜向前迈出一步，走进了大殿。</br>她的步伐不快，却很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br>潘震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感觉。</br>他发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蕾娜，和之前在寝宫里那个疲惫、脆弱、几乎要哭出来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br>她……到底想做什么？</br>蕾娜走到大殿中央，与苏玛利面对面站定。</br>她的身高在女性中本就不低，此刻挺直了脊背，竟隐隐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让原本一脸倨傲的苏玛利都下意识地微微一滞。</br>“我这次来，”蕾娜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不是代表烈阳。”</br>众人一愣。</br>不是代表烈阳？那是什么意思？</br>苏玛利也皱起了眉头。</br>蕾娜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br>“而是代表我个人。”</br>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出了那句让整个大殿都为之震动的话：</br>“我，帝蕾娜，以烈阳女神、太阳之光继承者的名义，正式拒绝此次联姻。”</br>“什么？！”</br>“女神！不可！”</br>“这……”</br>殿内顿时炸开了锅。那些原本还在权衡利弊、犹豫不决的朝臣们，此刻再也坐不住了，纷纷出声劝阻。</br>“女神！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儿戏啊！”</br>“是啊女神！华烨那厮虽然可恶，但如今他势大，我们需从长计议！”</br>“女神三思！这可不是闹着玩的！”</br>苏玛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蕾娜。</br>蕾娜却仿佛没有听到那些劝阻的声音，也没有看到苏玛利那变得危险的眼神。</br>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丝毫畏惧。</br>“女神！”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颤巍巍地走出来，声音中带着恳求和焦急。</br>“您还年轻，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华烨那厮有黑洞引擎在手，连神圣凯莎都……都……”</br>他说不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br>“是啊女神！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br>“女神三思啊！”</br>一片劝诫声中，蕾娜终于转过头，看向那些满脸焦虑的朝臣们。</br>她的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扫过——这些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都是为烈阳操劳了一生的重臣。</br>他们此刻的焦虑和担忧，是真实的。</br>但是……</br>“各位。”蕾娜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br>“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是为烈阳好。你们的顾虑，我都明白。”</br>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br>“但是，我的未来，不会交由任何人掌控。”</br>“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br>“我自己的命运，我自己掌握。”</br>殿内，鸦雀无声。</br>那些原本还要开口劝阻的朝臣们，看着蕾娜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蕾娜。</br>在他们的印象中，蕾娜始终是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是那个虽然顽皮跳脱、但终究会按照他们规划好的道路走下去的女神。</br>可是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女子，哪还有半点小女孩的影子？</br>那分明是一个真正的主神，一个敢于为自己命运而战的女王。</br>苏玛利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危险的表情。</br>他没有再看蕾娜，而是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刺向潘震。</br>“潘震将军。”他的声音冷了下来。</br>“这就是你们烈阳，最终的回答吗？”</br>潘震的目光落在蕾娜身上，看着那张年轻的、倔强的、此刻却无比坚定的脸庞。</br>他想起自己刚才在回廊上的反思，想起自己对蕾娜的愧疚，想起他终于意识到，他以为的保护，在她眼中或许只是牢笼。</br>而现在……</br>蕾娜站在那里，用自己的声音，拒绝了他的“保护”，拒绝了所有人的“安排”，拒绝了华烨的“施舍”。</br>她说，她的未来，不会交由任何人掌控。</br>潘震的嘴角，忽然微微扬起。</br>那是一抹极其复杂的笑容，有欣慰，有苦涩，有骄傲，也有释然。</br>他站直了身体，缓缓走下台阶，走到蕾娜身边，与她并肩而立。</br>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br>蕾娜也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潘震。</br>潘震没有看她，只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苏玛利那阴鸷的眼神。</br>“女神的决定，”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有力，“就是我烈阳的决定。”</br>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都倒吸一口凉气。</br>那些原本还在心中暗暗期盼潘震能够“理智”地阻止蕾娜的朝臣们，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br>蕾娜更是猛地转过头，眼中满是震惊。</br>她太了解潘震了，这个一生都在为烈阳谋划、视责任重于一切的大将军，居然……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br>在这种关乎烈阳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居然……选择支持她？</br>潘震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br>那一眼中，有太多复杂的情感——愧疚，欣慰，骄傲，还有一丝释然。</br>然后，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苏玛利，声音斩钉截铁：</br>“苏玛利，回去告诉华烨——此次联姻，我烈阳正式拒绝。”</br>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战意：</br>“若想开战……那就来吧。”</br>“烈阳虽小，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br>苏玛利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br>他看看潘震，又看看蕾娜，再看看殿内那些神色各异的朝臣，终于冷笑一声。</br>“好，很好。”</br>他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br>“既然烈阳执意找死，那我无话可说。”</br>他转过身，大步朝殿外走去。</br>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蕾娜一眼。</br>“蕾娜女神，希望你们烈阳，有足够的力量，承受我王的怒火。”</br>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