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梅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一把扶住取款机才勉强站稳。
“建……建军,你快来看看……”
曹建军抱着孩子凑过来,往屏幕上一看。
下一秒。
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一……一千万?!”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囡囡趴在爸爸肩头,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好多零呀,是不是可以买好多糖糖?”
曹建军咽了口唾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何止能买好多糖?直接开糖果工厂都行……
赵春梅猛地拔卡,转身就往回跑。
“不行不行!这太多了!得还给人家!”
曹建军抱着孩子追上去,一把拉住她:“你上哪儿还去?人家早走了!”
赵春梅急得直跺脚。
“那……那怎么办?一千万啊!咱们全家不吃不喝几辈子都挣不来这么多钱!”
曹建军也懵了。
是啊,一千万。
他砌一辈子墙,也挣不来一个零头。
囡囡趴在爸爸肩头,不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这么激动,只是攥着那张凭条,咧嘴笑。
“干妈对我真好。”
赵春梅和曹建军对视一眼,都说不出话来。
是啊。
干妈对她真好。
好到……他们都觉得像在做梦。
……
暮色四合,远处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冰兰没有说话,两人只是手牵着手,安静走着。
走了好一会儿。
冰兰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他。
“叶辰。”
“嗯?”
“谢谢你。”
叶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又谢上了?”
“谢谢你今天带我来。”
冰兰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见了小雨点,见了囡囡……我知道他们这一世过得好,我心里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一些。”
她抬起头,望着江面上那轮初升的月亮,眼眶微微泛红。
“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祥之人!”
“妈走的那天是我生日,爸失踪也是因为给我过生日……”
“虽然爸爸失踪是因为接到了紧急任务才不告而别的,但我总觉得,如果不是我,他们都不会出事。”
“所以,这成了我的一个心结。”
“直到今天……”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多了几分释然。
“我看见小雨点趴在自己的妈妈背上睡得很香,看见囡囡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疼……”
“我才真正觉得,他们过得好,我也该放下了。”
叶辰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瓜,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爸妈有他们的路,你也有你的路。”
“他们这一世平安喜乐,你这一世也要好好过。”
“你要是整天愁眉苦脸的,他们也会不安心的。”
冰兰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叶辰收回手,嘿嘿一笑。
“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天境巅峰的大高手了,放眼整个龙国,能打过你的人很少很少。”
“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灾星?”
冰兰被他这话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炫耀你自己?”
“当然是安慰你。”叶辰一脸正经,“我叶辰什么人?最会安慰人了。”
冰兰翻了个白眼,懒得拆穿他。
两人继续沿着江边往前走,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了几分钟,冰兰忽然开口:“那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叶辰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去解决绑架的事情。”
冰兰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微微颔首:“必须解决,否则会有第二次。”
她虽然只和囡囡相处了短短一阵,但那一声“干妈”喊出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让那个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那些绑匪今天能对囡囡下手,明天就能对别的孩子下手。
如果不把背后的根子彻底挖出来,这样的悲剧还会继续发生。
甚至……
他们还会继续盯上囡囡。
叶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燕轻舞发来的地址。
“咱们去大一山庄。”
“大一山庄?”冰兰微微挑眉,“那是广城最有名的豪宅区,住的都是顶尖富豪。”
“没错。”
叶辰淡淡说道,“马家的宅子就在大一山庄最深处,这一趟咱们就是要找马家的人算账。”
冰兰神色一凝,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
大一山庄,马家庄园。
此刻,正厅里灯火通明,一张红木大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坐在主位上的是马家大爷马天来,七十出头,头发花白,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开饭吧。”
坐在他对面的是马家二爷马仲和,六十来岁,身材发福,圆脸大耳,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他夹了一块东坡肉塞进嘴里,才放下了筷子:“大哥,你这厨子该换了,肉炖得太烂,没嚼头。”
马天来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嫌不好吃,你可以回自己那儿吃。”
“我这不是来看您嘛。”
马仲和笑眯眯,像一尊弥勒佛似的,“一家人,好久没坐一块儿吃饭了。”
桌上还坐着几个小辈,一个个低着头扒饭,大气都不敢出。
这两位爷不对付,是马家人尽皆知的事。
大爷掌管马家正经生意,地产、金融、酒店……样样做得风生水起。
二爷呢?
早年也跟大爷一起打拼,后来不知怎么分了家,自己另立门户,搞了些边边角角的买卖。
明面上还是一家人,暗地里早就各过各的。
马天来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
“说吧,你今天来,到底什么事?”
马仲和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大哥,我听说您最近把城南那块地的开发项目停了?”
马天来眉头微微一皱:“那块地地质有问题,需要重新勘探,停了正常。”
“正常?”
马仲和笑了一声。
“大哥,那块地咱们花了八个亿拿下来的,多停一天就是几十万的利息。”
“您说停就停,也不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马家的生意,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马天来的声音不重,但分量很足。
桌上几个小辈的头埋得更低了。
马仲和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挤出笑容。
“大哥,我不是插嘴,我是替马家着想。”
“您想想,那块地要是拖着不开工,银行那边怎么交代?股东那边怎么交代?”
“那是我的事。”马天来面无表情,“你管好你自己的生意就行。”
“我的生意……”
马仲和呵呵一笑,“大哥,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马天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马仲和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大哥,我最近接触了一个项目,利润很高,想拉您一块儿做。”
马天来眉头一皱,依然没吭声。
“东南亚那边,有几个朋友在做一些买卖。”
马仲和斟词酌句,继续说道,“来钱快,风险低,只要咱们提供一些渠道上的便利……”
“不行。”
不等说完,马天来放下筷子,斩钉截铁地打断。
马仲和一愣:“大哥,我还没说完呢……”
“不用说完。”
马天来看着他,“马家的生意,从来都是清清白白,你那些不上台面的东西,别往家里带。”
马仲来是他亲弟弟。
肚子里面有几条蛔虫,他比谁都清楚。
这家伙一直觉得,自己有本事超越他,但又屡次受挫。
以至于。
好几次将主意打到了灰色产业上。
这是马天来最无法忍受的事情。
马仲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大哥,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什么叫不上台面?”
“这年头,谁不是黑白两道都走着?您看看广城那些大家族,哪个背后没点灰色产业?”
“就咱们马家,端着个清高的架子,人家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话!”
马天来的目光骤然变冷。
“别人怎么笑,那是别人的事。”
“马家从爸这一辈起,就是靠正经生意起家。”
“你想走歪路,别拉上整个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