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有点道理啊?”
“刚刚那倒计时也太准了吧?一二三,孩子正好就死了?这也太巧了!”
“冰兰可是顶流明星,她男朋友想火也正常吧?现在这年头,什么网红博主的,不都这么干吗?”
“而且你看那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那么淡定,跟拍电影似的,一点都不慌!”
……
质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
甚至有人掏出手机,对着叶辰和冰兰就是一通猛拍。
“来来来,给大家看看,这就是顶流明星冰兰的男朋友,为了火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拿孩子的命炒作,这也太缺德了吧?”
“人家医生好心救人,他倒好,把人家的功劳全抢了,还差一点被搞臭了名声!”
那中年医生站在人群中央,听着四周的议论声,脸上的惶恐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
舆论转向了。
不管这孩子是不是真的差点死了,不管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有本事……
只要大家觉得这是炒作,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孩子死了?是装的。
孩子活了?是剧本。
他做心肺复苏做错了?
不存在!
那是标准流程!
至于什么先天性鳃裂囊肿……
反正他没见过,谁知道是不是编的?
他挺直了腰杆,一脸正气地指着叶辰。
“年轻人,我劝你好自为之!医术不是儿戏,更不是你拿来炒作的工具!”
“今天这事,我会向卫生部门反映的!无证行医,拿人命开玩笑,这是犯罪!”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正义的化身。
可那妇女抱着孩子,听着四周那些议论声,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们胡说什么?”
“我家孩子刚才真的差一点就没了!”
“你们都看到的!怎么就成装的了?”
“你们谁家的孩子能装出那种样子来?啊?!”
孩子被她抱在怀里,小脸上满是无辜和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那些围观的人,根本听不进去。
“大姐,我们不是傻子,现在的网红公司,什么剧本写不出来?”
“你哭得是挺像的,但演技再好也骗不了我们!”
“人家也是为了赚钱嘛,理解一下……哈哈哈!”
那妇女气得浑身发抖,抱着孩子的手都在哆嗦。
她根本解释不清了。
因为。
她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妈妈,带着孩子来游乐园玩,孩子突然发病,她慌了,她求人救命……
就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就成演戏了?
那中年医生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继续下去,他又要出事。
于是乎。
他大气地说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人真的没事就好!”
话语一落,他转身就要走。
然而。
冰兰的小脸却已经冰冷了下来。
自己的男朋友好心救人,结果转眼间就被污蔑成装的了!
她再不喜欢争,也绝对忍不了。
下一刻。
冰兰刚想让对方站住。
但是,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谁说这是演戏?”
所有人齐齐循声望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旁,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老人一出现,整个现场的气氛都变了。
那些还在起哄的人,被他那双眼睛一扫,莫名地闭上了嘴。
有人认出了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张三生吗?”
“哪个张三生?”
“还能有哪个张三生?龙国医界泰斗!中医协会的会长!京城三零一医院的特聘专家!那是给国家领导人看病的!”
“卧槽!真的是他?我在电视上见过!”
“他怎么会在这儿?”
……
人群炸开了锅,一个个瞪大眼睛,错愕地望着那位老人。
那中年医生原本还一脸得意,猛地转过身,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那张脸,他在无数的医学期刊、学术会议上见过无数次。
龙国医界泰斗,张三生。
他这一辈子的偶像。
中年男人连忙迎上前去,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张……张老爷子!您好您好!”
“我是厦城二院的主任医师,林德!”
“上次在京城的医学峰会上,我远远地见过您一面!”
张三生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我问你,这孩子什么病?”
林德一愣,支支吾吾道。
“这……这孩子是气道梗阻,我……”
“气道梗阻?”张三生眉头一皱,“你看过他脖子上的囊肿了吗?我刚刚在人群里面,都看见了!”
林德的脸色一僵,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我……我当时没注意……”
张三生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一个医生,连病人的基本情况都没看清楚,就贸然施救,你这是救人还是害人?”
林德的脸,一下子白了。
张三生不再看他,转过身,走到叶辰面前,脸上随之露出了一抹笑意:“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全场:“???”
什么情况?
医界泰斗张三生,管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叫“小友”?
而且那语气,那神态……
怎么看都不像是长辈对晚辈,倒像是平辈论交?
叶辰看了张三生一眼,微微一笑。
“张老爷子,您怎么在这儿?”
张三生哈哈一笑,指了指身旁那个年轻女子怀里的小女孩。
“带太孙女儿来游乐园玩,没想到碰上你了。”
“而且刚才的事,我都看见了。”
“只要有老夫在,就没人能怀疑你!”
他转过身,面朝那些围观的人群,字字铿锵地说道。
“你们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胡乱质疑,胡乱揣测,还说什么炒作?说什么演戏?”
“我张三生行医六十年,什么病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刚才那个孩子,先天性鳃裂囊肿合并急性感染,压迫气管导致窒息,心跳呼吸骤停。”
“这种病,发病率极低,但一旦发作,极其凶险,几分钟之内就能要命!”
“那个年轻人做的倒计时,不是演戏,是他判断出了囊肿压迫气管的最后时限!”
“他做的针灸,不是炒作,是他在鬼门关前,硬生生把那个孩子的命抢了回来!”
“可你们却被人误导,开始张口闭口说人家炒作?”
“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在起哄的人,一个个涨红了脸,低着头不敢吭声。
那妇女抱着孩子,眼泪哗地一下又涌了出来。
“老爷子!谢谢您!谢谢您为我儿子说话!”
张三生摆摆手:“孩子没事就好,老夫也什么都没做,但真相不能被埋没!”
那妇女十分激动,又转过身朝叶辰深深鞠了一躬。
“恩人!对不起!”
“刚才那些人胡说八道,我没能站出来为你说话,我……我……”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
叶辰摆了摆手:“无碍。”
林德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脸色惨白如纸。
他万万没想到……
张三生会出现在这里。
更没想到,张三生会替那个年轻人说话。
那自己成什么了?
成了一个装逼失败,还想掩盖污迹的小丑?
他慌了,一阵结结巴巴地开口:“张……张老爷子,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他是那种病,我……”
张三生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可以乱治?”
“你是心胸外科的主治医师,先天性鳃裂囊肿,这是心胸外科的基础知识!”
“你干了十五年,连这个都不知道?”
林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我……我……”
张三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没仔细看。”
“你太自信了,自信到连最基本的望闻问切都省了。”
“上来就做心肺复苏,标准流程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孩子的症状,真的符合心肺复苏的指征吗?”
林德低下了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三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叹了口气。
“还有,你刚才说人家炒作,说人家演戏。”
他指了指叶辰,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知道他是谁吗?”
林德一愣,茫然地摇了摇头。
张三生负手而立,一字一顿地开口。
“他叫叶辰。”
“他的医术,远在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