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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七章 血色异常浓烈
    方轩送过几次饭,自然知道怎样上23楼。此时的他已经将脸上粗犷的妆容洗净,身上却依旧是之前烧菜穿的白衣。  虽然身上免不了有些油烟的味道,但在这酒精消毒水味聚集的房间里,谁也不会在意方轩这样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伪医生。  朱安毅因为半天听不见朱安筠的动静,早就撞门冲了进去,发现妹妹神志不清的坐在墙根之下当真是又惊又怒,只得将她从地上扶起,躺好,等医生前来。  算算时间,朱安筠本该能生的出。只是不知是她忍得太久或是别的原因,她只是昏睡,不省人事。  各式各样的药水经静脉推注全部扎进朱安筠的身体里,助产士三下五除二扒掉了她下身的衣服,那上面血迹斑斑。  “产妇已经开了7指半,应该已经生了才对。”年长的一声听到小护士的汇报,皱紧了眉头,有吩咐换了几味药,上面催产素赫然在列。  “这……产妇已经……”  看到医生严厉的目光,小护士赶紧住嘴,匆忙去备药了。  房间众多,方轩却不能现身,只等苦等在小角落,生怕漏过了什么动静。然而,没有朱安筠一丝一毫的声音让他感觉到害怕,若不是这里的医生还在忙忙碌碌,他只怕是以为朱安筠已经遭遇不测。  朱安筠在昏睡中只觉得耳边无比的吵,神识游离,她很想伸出手,拍打身边乱七八在宛如苍蝇一般的人声,可是手臂似乎有千斤重,根本动弹不得。  “如果还不醒,就上催产素。孩子在产妇体内时间太久,她又不会用力,万一感染就不好了。”  “可是,现在用催产素有大出血的风险。”  她听见了什么?好像要给她用药?说她不会用力?  哈,笑话,她什么不会?她会卖萌,会编曲,会做手工,会和李逸凡吵架,会做饭,会商谈判桌,谁说她蠢的?  朱安筠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被弯起来,大大的分开。下身撕裂一样的痛已经让她感觉到麻木,唯有那一伸一缩的感觉如此清晰。她尝试着用力,可是身子仿佛泡在里水里一样,飘忽忽的,就像是在弹棉花。  原来,她真的不会用力。可是那又怎么样?她本就不是个聪明姑娘,如果有优点,那就是她会努力!  朱安筠已经不会哭不会教不会喊了,她所能做的只有学着用力,用力,让那种疼痛往下冲出,而不是一直停留原地。  “已经开了8指,可是还是没有太多动静。”小护士一直在注视着情况,这样的意外让她也不知所措。  “上催产素。”  老医生带着口罩冷然看着这一切。  “师父。”  朱安筠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也在颤抖,细微微的,仿佛是在害怕。  “来之前我跟你说了什么?要尽一切力量保住小的平安。”  师父的疾言厉色的模样吓退了小姑娘,嗫嚅半天,小姑娘还是鼓起了勇气:“师父,我也是女人,我不希望我以后也要被这样对待。”  “我叫你扎你就扎!”  “啪”。有人敲碎了手里的针剂,吸了进去。朱安筠感觉不到手臂上扎针的痛苦,但却可以判断出是另一双手在给自己扎针。那上面有粗糙的老茧,找血管的方式显得娴熟而流畅。  不过片刻,疼痛越发剧烈,饶是朱安筠的神志已经模糊,可还是发出了一声惨叫。  一碗不是到是什么的东西被灌进了她的嘴里,叫她连叫都快要叫不出来的嗓子都发出满满的抗议。不知为何,有一点点暖意逐渐凝聚在自己的四肢百骸,她觉得自己又有力量去面对着疼痛,纵然她不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这一声痛苦的叫声似乎激励了在场的所有人,产妇有所反应,总比先前一动不动的强。  唯有方轩,呆在隔壁的房间里,指甲硬生生折断在缝隙中。  朱安筠的每一声痛呼就像是刀子,剜在他心口,他恨不得用命来换朱安筠半刻的舒适可他做不到也不能够。  都说女人生孩子走的是生死关,他以为医学发达,死也能变成生。可是他错了。鼻端不只是真还是假的血腥气缭绕着令他心跳一阵加速,方轩跪在地上,祈求上苍,原谅自己的过错。  朱安筠就在隔壁,受着他这辈子都不会懂得的苦楚,可他却只能像一条被抽了脊梁的狗,蹲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呜咽。  又是一声痛呼,人群变得有些哗然。方轩觉得自己这辈子最没出息的就是此刻,他吓得腿发软,身子只能依靠墙壁才能撑住,屋外的一切都离他越来越远。  嘈杂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方轩只知道,他这辈子欠朱安筠怕是都补不回来了。  救护车疾驰,飞快的冲进医院。窦天赫原本是希望朱安筠就在蜀中这个简陋布置的房间里生下孩子,奈何之前那一计催产素成为最猛的药,让朱安筠只知道疼痛和用力,却感受不到血液正在自己身体里飞快的流失。  大出血,乃是妇产医生最不想见到的状况之一。  乱糟糟的声音响过,方轩过了很久才意识到,外面死一样的安静,安静的令他感觉到害怕。房间里萦绕的尽是血气,他一步一踉跄,感觉到自己的颤抖。  出了门,有些失魂落魄的找了一人去问,这才得知朱安筠因为大出血已经被送去了医院。  近乎癫狂的,方轩连电梯都没有坐,从23楼硬是飞快的跑了下去,警车已经走了,窦天赫也走了,但慕南风还在。  “周禾源已经让专家去医院了,这一仗我们赢得辛苦但是还算漂亮。”  “我不在乎这一仗有多漂亮,我现在要见到朱安筠,马上!”  慕南风看着方轩脸上近乎灰败却已经疯狂的表情,知道他已是心魂俱裂,庆幸自己幸好留下来给方轩做了司机。  “坐好,出发了。”  方轩的表情只剩下了木然,满脑满耳现在只剩下朱安筠那一声声或压抑或难受的痛呼。没有声嘶力竭,却比声嘶力竭更让他感觉到痛心。她到底在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