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争言与真言
手机很不争气的一下砸在朱安筠的鼻子上,惹得朱安筠一声痛呼。 “怎么了这是?手上是不是还没有力气?有没有砸到哪里?” “鼻子……”朱安筠可怜巴巴的将手机拿开,方轩伸手一摸,居然摸到一手鼻血。 “你!” 心疼归心疼,方轩还是手忙脚乱的开灯,找餐巾纸给朱安筠把脸上的血擦干净,然后又拿了小棉花团子给朱安筠把鼻子堵上。这样忙出忙进好一会,房间里的忙碌气氛这才降了火。 “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的……就当是我看你看出鼻血了就好……”朱安筠很怂的来了这么一句,倒叫方轩一阵轻笑。 “若真是这样,赶明儿我可得把脸好好遮住,免得你整日血流不止。” 调笑完毕,自然话题还要归正。方轩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僵硬,朱安筠也开始变得沉默。 所幸沉默总归会有人打破,最先沉不住气的是朱安筠。 “崇安都和你说了?” “嗯。”方轩没有袒护的意思,也没那个必要。 “这个大喇叭,下次不找他了!!”朱安筠恨得牙根痒痒,方轩似乎能感觉到她想要蹲在墙角啃小黄瓜的心情。 “不怪他,是我主动找的他。” “那也就是说你也觉得有哪里不对咯?”朱安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沉重的话题而有丝毫退缩。其实心结早已经解开,方轩骤然发问,她倒显得无所适从了。 “是,而且你也从没问过我和晴风的事情。我知道你的性格有些温吞,但还不至于傻。你不问,但你不会没数儿。”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想开了,所以……不必在意。”朱安筠故作大度的拍了拍方轩的肩膀:“不过你后面要加倍补偿哟~~” 方轩捉住她拍过来的手,额间蹙出了一道眉山:“明明在意,为什么不说?” 朱安筠鼓鼓腮帮子,眼神不自然的飘开,盯着墙角不做声。 “朱朱,这话你若是不问,别人便也没资格问。我们只差最后一步,还有什么是你不能说的?” 朱安筠眨巴眨巴眼睛,依旧没有去看方轩,过了半晌,方才在唇间嗫嚅道:“我怕我问了,我就没有资格再留下了。” 若非患得患失,哪得九曲回肠? 方轩怔然。 “我知道自己笨,也不会说话,没有晴风漂亮,还专给你找麻烦。像你这么耀眼的人,原本就应该找一个优异的伴侣,而我,不适合。” 朱安筠因为发烧,嗓子哑哑的。没有平时的软糯香甜,却格外符合她此刻迷茫的心境。她多少还是介意的。 方轩原本以为这是自己该介意的,而他不介意,所以这些差距不值一提,可他错了。 被追赶的人只想着保留优势就好,却不曾想追赶的人有一天会因为距离太远而放弃。朱安筠便是如此。 那些缺点,纵然他不介意,朱安筠却为此原地兜兜转转,怎么也走不开迷雾。 “所以你就不敢问,嗯?”方轩将手臂打开,让朱安筠靠着,就势将她环的更紧些,仿佛这般便能传递些讯息给她。 朱安筠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可是我早就告诉你,我们分了,你要相信我。” “相信?”朱安筠忽然嗤笑出声,让方轩一时竟有种她被伤害的错觉。可是他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他可以发誓。 “如果你被你爱的人抱着,他却在喊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你还会继续相信他吗?”如果说身体上的不适只是让她辗转反侧,那么精神上的折磨便是剜心蚀骨。 她痛恨那么没用的自己,连正面质疑都做不到。可是,在内心嘲讽完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心魔轻启朱唇,说出了它最想说的话。 方轩的手臂顿时僵硬。朱安筠几乎要大笑出来:“你说,我是不是该相信呢?” 她翻过身,跪在方轩面前,眼神确实他从未有过的怨怼,乃至有一丝恨意。黑色的长发低垂,没过额头,遮住了眼睛,可那一双眸子却闪烁宛若黑曜石,微冷。 “我,我并没有……” “是,你并没有,你可以说你与晴风断的一干二净,但那是你醒着!而你睡了,醉了,神志松了,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那个人的位置!”朱安筠眼圈微红,却没有哭。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发了疯,可是这疯的真是太妙了,说出了堵在嗓子眼里的话,原来是这么畅快的事情。她的眼眶快要滴血,一般以为高烧的灼热,一半更是因为嫉妒的灼烫。 恨欲狂。 “我……”方轩还待再辩解,可嘴巴却有些不听使唤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和朱安筠的争吵中落入完全的下风,被逼入退无可退,直视内心的境地。 她说的很对,不是吗? 留着晴风送的手机,留着她的电话。 容忍她一次次的娇纵,乃至算计了朱安筠,算计了他。 原来,他是这样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朱朱,你听我说。”方轩伸手拉住朱安筠想让她躺回来,可朱安筠愣是甩开了他的手。 “你别碰我,我告诉你,今天你若是不说清楚,便不要再与我说话。” 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呼天抢地。朱安筠仿佛陷入了一种深沉的悲切,连方轩都快要被她的伤感溺毙。 “好好好,我说我说,不过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你心里还有没有晴风。” “有。” 事到如今,唯有真相与实话不可废。 “说好了分手,为什么骗我?” “我没有骗你,但我太优柔寡断。” “你心里有没有我?” “有。” “那你……要我,还是……她。” 朱安筠的声音在颤抖,仿佛方轩下一句话就是最终的答案,决定了她的去留。 “朱朱,给我一次机会。” 话音刚落,朱安筠已是撑不住,软在了床边。 她抓着床单,呼吸微喘,像是刚刚跑了长跑般精疲力尽。方轩管她还给不给碰,毫不犹豫的就把她拉回来盖好了被子,让她躺下。 “还有什么不满明天要打要骂都随你。但你今天累了,况且还病着,不许胡闹。” 朱安筠揪着他的袖子不放手,方轩也就由着她。不料片刻后,手臂上竟是一片灼烫。 方轩心下凄然,拍拍朱安筠埋在被子里的头道:“我错了。” 过了半晌又道:“委屈你了,安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