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说你爱我
方轩的理智都快要被脑中不断闪回的画面尽数烧成灰烬,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周沛沛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方轩大惊失色,但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尽管方轩有意偏了方向,收了力道,但这一下子还是结结实实的捶在了周沛沛胸口,让她顿时面若金纸。 该死!! 就在这个时候,方轩忽然就想起来周沛沛还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么回事,这一下若是来的重了,或是别的,他真的是要犯大错误了。 有些人天生想什么错什么,可方轩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 周沛沛背贴在窦重谙身前连退了几步,胸口不断地起伏着。窦重谙虽然天不怕地不怕,脑袋瓜子也不清楚了,但周沛沛替他挨得这一下还是让他心间宛若被闪电亮过一般。他从周沛沛身后抓住她的胳膊,发现她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 再犯晕的脑子在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任何迷糊,窦重谙连山尽是青紫的淤痕,还点缀着红色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狰狞可怖。可这张脸却在下一刻宛如修罗一般,对着方咆哮:“他妈|的,你倒是打急救电话啊,沛沛如果出了事,我们三个把命抵上都没用!” 方轩虽然对窦重谙很不感冒,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打急救电话才是最重要的。 窦重谙熟练的将周沛沛的身子放倒,躺平。然后整个人跪在地上,双手迭起,在周沛沛心口按压,外加人工呼吸急救。 “小姑奶奶啊,你可千万别有事。” 方轩打完电话,冷眼看着窦重谙仿佛已经做惯了的人工急救,心中的愤怒逐渐被疑惑压了下去,却并没有任何想要去帮忙的打算。 这两个人不管怎么说,都是自作孽不可活,至于朱安筠…… 一想到朱安筠,方轩心中的气恼简直都快要将他淹没。可卫生间的门被朱安筠从里面反锁了起来,无论方轩怎么拍门里面都没有人应声。 方轩感觉到一丝不安,在敲门无果之后直接采取了最粗暴的方式将门撞开。 卫生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方轩适当性的唤了一声“朱朱”,屋子里传来一声近乎压抑的“哭”声,极细极细,像小猫的呜鸣。 方轩在墙上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卫生间灯的开关。 朱安筠此时正缩在浴缸边上的小角落,整个人仿佛死了一般,头深深的埋进自己胳膊里,在开灯的一瞬间把自己埋得更深,更难以呼吸。 “朱朱。”方轩的声音有些艰涩,他明明胸中还有尚未平息下来的怒火,可一看见朱安筠这副恨不能死掉的模样,又很快被怜惜所取代。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希望朱安筠能给他一个解释,他急于知道所有的真相,可不是现在。他告诫自己,不是现在。 “没事了,你……” “你别过来!”朱安筠看不见东西却能听见方轩的脚步声。 刚才被窦重谙压在身下的感觉太过强烈,那种被陌生人侵犯的记忆宛如跗骨之蛆,在她不能破碎的更彻底的心上一点点的留下孔洞,逐渐蚕食她所有的忍耐。 她想想都觉得自己脏的可怕,被陌生的人拥抱,然后从脖颈到额头,被吻住。 朱安筠往墙角里缩得更深,身子贴在冰冷的瓷砖上也浑然忘记了冷。她的手还在不住的颤抖,方轩看着她,感受到她极不稳定的情绪,除了皱紧眉头,却不敢轻举妄动。 细碎的哭声充盈整个房间,而方轩就那样沉默的站在旁边,等着朱安筠哭的连眼泪都枯竭。 “我们出去说话。”方轩摸了摸朱安筠的脑袋。可这原本用来表示安抚的动作再次让朱安筠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尖声道:“你不要碰我!” 方轩的身子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们都走,不要碰我,我好嫌弃我自己,我觉得自己真恶心。”朱安筠说话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连力气都没有了似的。 救护车的鸣笛出现在楼下,方轩权衡再三,还是对朱安筠说道:“刚才我跟人动手,误伤了沛沛,她可能……心脏病又……” 还没等方轩说完,朱安筠已经匆忙站了起来人撞在了浴缸上也浑然不觉。她跌跌撞撞的从卫生间里走了出去,看见窦重谙正在给周沛沛做人工呼吸的一瞬间,那种恶心的感觉又一次泛了上来,让她恶心欲呕。她立刻回转了身,摇摇晃晃的扶住门框,左手还死死压住自己的嘴巴。方轩伸手想要扶她一把,又不敢,站在旁边就像个傻子木雕。朱安筠伏在水池边,不断地用清水冲洗自己的嘴巴,冰凉的自来水被她慌乱的往胃里吞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胃里翻搅起来的感受。方轩的眉山几乎要阻断他的两个脑半球冷静思考,手指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在朱安筠后背上拍了拍。 正在喝自来水的朱安筠又想喝止他,又没掌握好时机,顿时被呛得眼睛鼻子都是水。 水龙头还在哗啦啦的流淌,可全身上下难受的感觉让朱安筠连水池都抓不住,腿也跟着无力,渐渐的软下去。 生怕朱安筠磕到脑袋,方轩还是将朱安筠的抗拒抛在一边,伸手将她捞了起来。朱安筠歪了一下,就着方轩的手站好了,又赶紧脱开他的掌控范围,一个人低着头靠在墙边发呆。 方轩将水龙头关掉,完全不在意房间外面医护人员忙忙乱乱的进出。朱安筠因着不敢看见窦重谙也就全当做了缩头乌龟,呆在卫生间里硬是一动不动,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两人就这般僵持着,朱安筠自然不会打破这般僵局,而且从方轩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起,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她都已经没资格在和他说三道四。 换做是任何人,在看见那样的场景的时候,怕是都会觉得她是个从内到外都脏的彻底的人吧。 “我从上海一路赶回来不是为了和你发火,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看着我,说你爱我,我可以什么都不追究。” 朱安筠的身子此时就像是筛糠一般抖了起来,原本没有波澜的心情再次起伏,让她毫无冷静的办法。 够了,他的纵容,他的宽恕。她觉得自己只要胆敢说自己爱他,就是在践踏他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