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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糙汉将军与娇娘24
    他老老实实地走到门房跟前,递上名帖,赔着笑脸说:

    “劳烦通传一声,在下青阳县刘家,来找府上的苏娘子,有些私事。”

    门房接过名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身新衣裳上停了停,又落在那副银镯子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找苏娘子的?你是她什么人?”

    刘二笑得更殷勤了:

    “在下与苏娘子有婚约在身,是她的未婚夫。听闻她在府上,特来探望。”

    门房的脸色变了变。

    婚约?未婚夫?苏娘子在府里住了快一个月了,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未婚夫。可这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带了礼物,不像是在撒谎。

    “你等着,我去通报。”门房转身往里走,脚步匆匆的。

    刘二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副银镯子,嘴角挂着一丝笑。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那点笑意镀上了一层金黄的、虚伪的光。

    ....

    消息传到海棠院的时候,苏淡月正在给狗儿缝鞋。

    碧桃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声音都在抖:“苏娘子,门口来了个人,说是……说是您的夫君,来接您回去。”

    苏淡月的手一抖,针扎进了指尖。血珠冒出来,红红的,她却没有感觉到疼。

    夫君。

    “他姓什么?”苏淡月放下针线,声音还算稳,可指尖已经开始发凉了。

    碧桃咽了咽口水:

    “姓刘,说是从青阳县来的。”

    刘。

    苏淡月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肯定是刘二!

    那些她以为已经逃掉了的噩梦,又找上门来了。

    “苏娘子,苏娘子?”

    碧桃见她脸色发白,急得直摇她的手臂,

    “您怎么了?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

    苏淡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

    “不是真的。我没有。”

    碧桃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苏淡月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可他会这么说,手上肯定有了什么伪造好的证据。”

    苏淡月攥紧了手里的针线,指尖泛白。

    碧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嬷嬷掀帘进来,脸上的表情凝重得吓人。

    “苏娘子,门口那个人,你认识?”

    苏淡月点了点头。

    王麽麽的眉头拧得死紧:

    “他说你是他的未婚妻,收了他们家的聘礼,还签了婚书。他手里有东西。我看了,像模像样的,不像是假的。”

    苏淡月的脸色更白了。

    聘礼。婚书。

    那些东西,她从来没有见过,可她相信刘二能弄出来。

    他在青阳县有钱有势,伪造一份婚书,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我没有收过他的聘礼。”

    苏淡月的声音轻轻的,却稳稳的,

    “我爹也没有。我爹是被他害死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碧桃捂住了嘴,王麽麽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说清楚。”王嬷嬷的声音沉下来,“他是谁?你爹是怎么死的?”

    苏淡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压在心里大半年的往事,一桩一件地说了出来。

    刘二如何在街上看见她,如何让人来提亲,如何被她爹拒绝,如何加价、威胁、放狠话。

    她爹如何扛了半个月,上山打猎时“失足”摔死。她如何在村里待不下去,连夜带着弟弟逃到京城,如何在破庙里熬了一个月,如何听说将军府招奶娘,如何走投无路地来应聘。

    她说完的时候,碧桃已经哭了。

    王麽麽没哭,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刀。

    “畜生。”王麽麽骂了一句,站起身,“你在这儿待着,哪儿也别去。我去禀报将军。”

    苏淡月点了点头,看着王麽麽掀帘出去,帘子在身后落下,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件还没缝完的小衣裳。

    狗儿还在里屋午睡,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个害死他们爹的坏人找来了,不知道他们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日子,又要碎了。

    苏淡月把针线放下,伸手摸了摸狗儿的小脸。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脸蛋红扑扑的。

    “不怕。”她轻轻地说,不知道是对狗儿说,还是对自己说,“姐姐在。”

    可她的手,一直在抖。

    前院。

    萧驰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今日苏淡月来喂过药了,比往日早了些,脸色也不太好,眼眶有些红,像是哭过。

    他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事”,然后就走了。

    他不太信。

    王麽麽来的时候,萧驰正在想这件事。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王嬷嬷的脸色,心里便沉了一下。

    “怎么了?”

    王麽麽站在床边,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刘二,青阳县,聘礼,婚书,苏猎户的死,苏淡月带着弟弟连夜逃到京城,在破庙里熬了一个月。

    萧驰的脸色越来越沉,那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冷。

    “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他的声音不高,可王麽麽听得出来,那声音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怒吼更可怕。

    “在门口。”王嬷嬷说,“门房没敢放他进来,也没敢赶他走。他手里有婚书,万一闹起来,对苏娘子的名声不好。”

    萧驰沉默了片刻。

    “让他进来。”他说。

    王麽麽愣了愣:“将军?”

    “让他进来。”萧驰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不高,可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本将军倒要看看,一个土财主的儿子,有什么本事在我将军府门口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