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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崽崽身穿if番外
    门房的脸色变了变,上下打量着这两个小孩。

    “小叫花子,你知道镇北侯是什么人吗?就你这样的,也配叫侯爷爹爹?快滚快滚,别在这儿碍眼。”

    他伸手去推承熙。

    承熙人小力弱,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承煜在后面看见了,一下子急了。

    “不许推我哥哥!”他冲上去,用脑袋去顶那门房的腿,“你坏!你坏!我要告诉我爹爹,让他打你板子!”

    门房又好气又好笑,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孩拎到一边。

    “行了行了,别闹了。给你们两个馒头,快点离开,别在这挡路,小心冲撞了贵人。”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塞到承熙手里,又把他们往外推了推,转身回了门房,砰地把门关上了。

    承熙捧着那两个馒头,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馒头还是温热的,散发着麦香。

    承煜的肚子又咕噜噜叫起来,可他只是看着那扇门,没有去拿馒头。

    “哥……”他小声说,“爹爹为什么不认我们?”

    小小的他们还没有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回到了过去。

    承熙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烫金的匾额,看着那两只石狮子,看着那扇怎么都敲不开的门。

    眼泪一颗一颗滚下来,落在馒头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承煜尚且不明白,但承熙已经意识到,自己跟弟弟很有可能回到了过去。

    因为刚刚那个门房,两人根本没见过。

    他赶忙把馒头塞到承煜手里,擦了擦眼泪,重新走到门口,随后举起拳头,又要去砸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马蹄声。

    很轻,不紧不慢的。

    承熙回过头。

    街上走来一匹马,枣红色的,高大神骏。

    马上坐着一个人,穿着玄色的衣袍,腰束革带,眉眼深邃,轮廓硬朗。

    那张脸,冷硬,寡淡,像是天生不会笑。

    承熙愣住了。

    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一边。

    那是爹爹。

    是他每天晚上做梦都想见到的爹爹。

    年轻的,还没有白发的,眉眼间还没有那些沉甸甸的哀伤的爹爹。

    谢凛勒住马,低头看着门口那两个小叫花子。

    两个小孩长得一模一样。

    浑身脏兮兮的,穿着破破烂烂的白衣裳,脸上全是泥巴和泪痕。

    一个正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在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滚,却一声都不吭。

    另外一个缩在稍微个头高点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怯地看着他,也是满脸的泪。

    谢凛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停了停,又移开了。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门房。

    “侯爷,您回来了。”门房点头哈腰地迎上来。

    谢凛“嗯”了一声,大步往里走。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了顿。

    那个大一点的孩子还站在那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什么,却怎么都叫不出来。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的,亮得惊人。

    谢凛看了他一眼。

    那孩子浑身都在发抖,可就是不躲,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觉得这孩子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侯爷?”门房小心翼翼地问。

    谢凛收回目光,抬脚跨进了门槛。

    承熙看着爹爹要进去的身影,眼泪猛地涌了出来。

    “爹爹——”那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从喉咙深处迸出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谢凛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

    那个大一点的孩子站在门口,浑身都在发抖,脏兮兮的脸上全是泪,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他,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爹爹。

    那孩子叫他爹爹。

    声音那么小,那么哑,却像是一把钝刀子,不知怎么的就割了一下他的心。

    谢凛皱了皱眉。

    他活到二十岁,从未有过女人,哪里来的孩子?

    不过是不知哪里来的小孩,从哪里听来了他的名号,想攀附侯府罢了。

    这种事他见过,总有些穷人家的小孩被教着来大户门口认亲,指望能讨些好处。

    他移开目光,对门房吩咐道:

    “去拿些吃食,再给几两银子。”

    门房应了,小跑着去了。

    承熙站在那里,看着谢凛说完那句话,便转身往里走了。

    这次没有回头。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张了张嘴,想再叫一声,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

    承煜从身后抱住他,小脸埋在他背上,闷闷地哭着。

    声音很小,一抽一抽的,像是怕被人听见。

    “哥……爹爹为什么不要我们……”

    承熙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很久。

    门房很快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又塞了几个铜板到承熙手里。

    “行了行了,侯爷心善,给你们吃的还给你们银子,快走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油纸包被塞进怀里,温热的,散发着馒头的麦香。

    承熙低头看着手里的铜板,眼泪又掉下来,落在铜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不要银子,不要吃的,他只想让爹爹抱抱他,像从前那样,把他举得高高的,听他咯咯地笑。

    可爹爹不认识他了。

    承煜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说:

    “哥,我饿。”

    承熙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还热着。

    他掰了一块,塞到承煜嘴里,自己也咬了一小口。

    馒头是甜的,嚼在嘴里却没什么味道。

    他嚼着嚼着,眼泪又掉下来,落在馒头上,咸咸的。

    承熙抬起头,看着那块烫金的匾额。镇北侯府,四个大字在暮色里泛着沉沉的光。

    两个小小的身影,就这样守在侯府门口,再也没有离开。

    第一天,他们蹲在石狮子旁边,看着那扇门开开合合。

    有人出来,有人进去,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承熙把馒头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喂给承煜,自己只啃了些硬邦邦的边角。

    第二天,承煜开始发烧了。

    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缩在哥哥怀里直发抖。

    “哥……我冷……”他的声音弱得像小猫叫。

    承熙把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孝服脱下来,裹在弟弟身上,自己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夜里风大,吹得他直打颤,可他只是把弟弟抱得更紧。

    第三天,承煜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

    他不哭不闹,只是闭着眼,小嘴一张一合地叫着:

    “娘亲……爹爹……”承熙摸着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慌了,真的慌了。

    他把弟弟放在石狮子旁边,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举起拳头就砸。

    “开门!开门啊!求求你们开门——”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纹丝不动。

    他又砸,砸得拳头都破了皮,血蹭在门上,留下一道道红印。

    “爹爹!爹爹!求求你开门!弟弟病了!弟弟要死了——”

    他的声音已经哑了,喊出来的话像是破锣在响,可他还是拼命地喊,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凄厉。

    终于,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