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时。
苏长卿在江神庙中,便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只是既然当时并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来。
所以苏长卿才没有太过在意。
而今日一早。
当他和李云飞看到那官兵贴的那些告示之后。
便立刻意识到。
这江神大人之所以要请求正官县尉,想办法帮江神大人找到昨日在未时末到到申时初这个时间段,去到江神庙中进行香火供奉的人。
那么此事,就必定是与他和李云飞有关了!
只是究竟有关到什么程度?
以及和什么有关?
苏长卿在今早看到那张告示之时,也并没有推测出准确的答案。
至于李云飞就是一头雾水,完全想不通这江神大人为什么要花那么多心思找他。
而现在。
当听到江神白翎亲口说出,自己昨日正是在他和苏长卿在江神庙进行香火供奉后,被一缕携裹着玄黄之气香火愿力所重伤。
李云飞顿时就有些懵逼了!
啥玩意?
我和苏兄就进庙里给江神大人上了一炷香,结果江神大人就被一缕香火愿力所伤?
这河里吗?
这不河里吧!
可若是江神大人真是因为我和苏兄进庙给他上香之后,导致身受重伤。
那为何江神大人还要以礼相待,费尽心思邀请我们到他的水府中做客呢?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这道题,我不会啊!
此时的李云飞满心疑惑,看着桌上的美酒佳肴,顿时都觉得不香了!
而与此同时。
苏长卿在心中微微梳理了一下后,便对江翎直言道:
“江神大人的意思是,在下和李兄昨日在江神庙进行香火供奉后,江神大人便被一缕带着玄黄之气的香火愿力所重伤。”
“所以,这一缕重伤江神大人的香火愿力,正是在下和李兄的香火供奉后所衍化而成?”
李云飞听到此话,顿时一头雾水。
虽然他知道神明是可以吸取人间香火为食。
但其中的过程,或者说神明是如何吸取人间香火为食。
他却并不清楚。
而现在。
听到苏长卿说什么他们两人在进行香火供奉后,便衍化出一缕可以重伤江神大人的香火愿力。
这倒是超过了他现有的认知。
让他越听越疑惑,越听越不解。
不过这时。
那江翎却是看着苏长卿,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开口道:
“苏先生说得不错,但更为准确一点来说,那一缕携裹着玄黄之气的香火愿力,其实与那位李先生并无关系,而是苏先生进行香火供奉后,才衍化而来。”
“只是这一点,老朽也是刚才见到二位之后,才得以确定的!”
听到此话。
原本还一头雾头,满心疑惑的李云飞顿时一愣,心中暗道:
“啥意思?”
“原来那一缕携裹着玄黄之气,让江神大人身受重伤的香火愿力,和我并没有关系啊?!!!”
“哦!那没事了!”
心中一番思绪过后,李云飞顿时又觉得眼前桌上的那些美酒佳肴,变得有滋有味。
于是他便立刻不动声色的端起酒杯,拿起筷子,悄眯眯得开始喝酒吃菜。
而与此同时。
苏长卿却是微微一愣,但随后又像是意识到什么,只是心中还有些许疑惑的他,便也笑着向白翎询问道:
“在下愚笨,不知江神大人是如何确定,那一缕携裹着玄黄之气的香火愿力,是因为在下进行香火供奉后,才衍化而来的呢?”
此话一出。
原本正开开心心的在喝酒吃肉的李云飞,也是突然一愣,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
对啊!
这江神大人为什么偏偏认为。
那一缕携裹着玄黄之气的香火愿力。
是苏兄在庙中进行香火供奉后,才衍化而来的呢?
而不是我在庙中进行香火供奉后,才衍化而来的呢?
莫不是因为苏长卿长得平平无奇?
还是说。
江神大人在搞区别对待?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当真是奇怪的紧!
正当李云飞犹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小的眼睛里装着大大的疑惑时。
而江神大人白翎,却是淡淡一笑,然后对苏长卿说道:
“老朽之所以说那一缕携裹玄黄之气的香火愿力,是苏先生在庙中进行香火供奉后衍化而成,而并非李先生在庙中进行香火供奉后衍化而成。”
“是因为刚才老朽亲眼见到两位后,便已经感知到,李先生只是一位普通凡人,他在庙中进行香火供奉时所衍生的香火愿力,和岛上其他普通民众在庙中进行香火供奉时所衍生的香火愿力,都是普通的香火愿力。”
“而普通的香火愿力,是不可能携裹着玄黄之气的,更不可能重伤老夫!”
“反倒是苏先生,虽然老朽感知不到你体内的气息,但老朽却可以断定,你绝非普通凡人!”
听到这番话。
正在吃吃喝喝的李云飞,顿时又觉得手里的酒菜都不香了。
刚才他还在奇怪为什么江神大人就这么确定,那一缕携裹着玄黄之气的香火愿力,就是苏长卿在庙里进行香火供奉时,才衍化而成?
现在听到江神大人这么一说。
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江神大人在见到他和苏长卿之后,便已经通过感知,推测出他只是一个普通凡人,而苏长卿却并不是一个普通凡人。
这一点。
其实李云飞自己也早已经知晓。
毕竟前些时日在在那艘废船上,遇到那个红衣女鬼之时,苏长卿便已经展现出他真实的修为实力!
连红衣女鬼他都可以以一人之力,就轻松将其压制。
仅凭这一点。
李云飞也早就意识到,苏长卿确实不是普通凡人。
只是他没想到。
今日这江神大人,居然仅仅凭借自身的感知,就推测出来苏长卿并非普通凡人。
果然。
江神大人不愧是江神大人。
和他这种普通凡人就是不一样。
竟然在第一次见面,且苏长卿还并未展现自身修为境界的情况下,就已经感知出来了这一点。
唉,这就是强者与强者之间的慧眼识珠吗?
哎,不对!
苏兄只是在庙中进行了一次香火供奉,便衍化出一缕携裹着玄黄之气的香火愿力,让江神大人身受重伤!
这也就是说。
苏兄这样的强者修士,其一身的修为境界,甚至还比这江神大人更强!
嘶——!
思绪及此,李云飞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顿时惊叹连连。
苏兄当真是恐怖如斯啊!
本以为比起普通凡人,江神大人已经是世间强者。
可没想到。
还有苏兄这种强者中的强者!
真是一个更比一个强,强中更有强中手!
果然!
我这种普通凡人武者,在这偌大的江湖,玄幻的世间,当真只是如烟尘一般渺小!
既然如此!
那便干脆就做一个快乐的吃货吧!
思绪及此。
李云飞彻底化无奈为食欲,一手端酒,一手夹菜,露出一副誓要将身前一桌酒菜赶尽杀绝的彪悍神情!
而与此同时。
苏长卿却是看着白翎这位江神大人,淡淡一笑,轻声道:
“既然江神大人已经感知出来,那在下也不好再藏拙!”
“许多年前,在下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受高人指点,才踏上修行之路。”
“但在下还是有些不解的是,难道说这世间的修行之人,只要在庙中给江神大人进行香火供奉,便都会衍化出一缕携裹着玄黄之气的香火愿力,让江神大人因此身受重伤吗?”
“非也,非也!”江神白翎摇了摇头,温和一笑,轻声道:
“这世间修行之人若是凡夫俗子相比,确实更为特殊,而且也是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
“但若和这世间的神鬼精怪,魑魅魍魉相比,这世间的修行之人也绝非少数!”
“只是凡夫俗子,一般都见不到那些修行之人而已。”
“而这世间的修行之人,若是在江神庙中进行香火供奉后,也并不会衍化携裹着玄黄之气的香火愿力!”
“因为普通修行之人的香火愿力,比是凡夫俗子,也只是更为浓郁精纯,并不会伤到老朽!”
“但苏先生你却和这世间的修行之人,也有着极其特殊的差别,至于这差别究竟是什么,老朽事实上也并不算太清楚!”
“而且老朽身为野神,也不能透露太多,毕竟天机不可泄露,还请苏先生能够多多包涵。”
苏长卿微微一笑,抬手示意道:
“既然如此,那江神大人自然无需多说!”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既然江神大人特意因此事,邀在下来这水府赴宴,那么究竟需要在下做什么,还请直言即可,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毕竟,江神大人也是因为在上,才身受重伤,此事在下定然不会推脱责任!”
这时,江神白翎却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便道:
“苏先生误会了,老朽今日邀请两位入宴,并非是想责怪于苏先生。”
“毕竟,苏先生也不知自己的香火供奉,会衍化出那一缕携裹着玄黄之气的香火愿力!”
“更不知道,那一缕香火愿力有如此大的威力,能够将老朽重伤!”
“所以,此次老朽的请求也很简单,就是希望苏先生以后可千万不要进入庙中,给老朽进行香火供奉了!”
“因为,老朽实在是承受不起啊!”
听完江神白翎这番话。
苏长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本以为这江神白翎会提出什么为难他的要求!
可没想到。
这江神大人的要求,居然如此朴实无华且枯燥!
不就是让他以后不要去庙里上香吗?
这可太好办了啊!
于是。
苏长卿连忙拱手一笑,“江神大人放心,先前在下确实是无心之失,如今知道其中缘由所在,以后绝不会再进入庙中给江神大人进行香火供奉了!”
听到这话。
江神白翎终于放心了,赶紧笑呵呵得点了点头,
“那老朽,便在这谢过苏先生了!”
“客气客气!”苏长卿也连忙拱手回礼。
接下来。
苏长卿和江神白翎举杯对饮,相谈甚欢。
片刻之后。
江神白翎却因为身受重伤,无法承受那灵酒中的灵气,便只得放下手中的酒杯,无奈一笑:
“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和苏先生对饮,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只是老朽现在身受重伤,至少得温养七七四九天才能恢复,所以不能喝太多,还望苏先生多多包涵。”
这时,苏长卿便道:
“江神大人,此伤是因为在下所受,要不就让在下为江神大人疗愈此伤?”
江神白翎顿时一愣,随后连忙道:
“苏先生若是愿意为老朽疗伤,老朽自然是荣幸之至,只是此等重伤,治疗之时会损耗苏先生的体内灵气,老朽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苏长卿淡淡一笑,摆了摆手,“无妨,不过些许灵气罢了!”
说罢。
苏长卿便抬手一指,一道灵气瞬间注入江神白翎的体内,“江神大人只需闭目凝神,运作体内灵气即可。”
话音一落。
苏长卿自己也闭上眼睛,仔细控制着体内那浑厚无比的灵气。
而江神白翎,也是立刻照做,闭上双眼。
随着他逐渐运转体内的灵气,将苏长卿注入他体内的灵气引入到受到损伤的气海丹田之中。
他很快便感受到。
气海丹田中那原本虚浮的气息,逐渐凝实。
体内那原本紊乱的脉络,也被一一理顺。
只是片刻之后。
江神白翎便感觉周身的倦色,一点点褪去,受损的本源,在灵气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时间,仿佛静止。
此刻的江底水府,仿佛无岁月变换,只有灵气流转,只有道韵共鸣。
苏长卿始终闭目,气息平稳,不见丝毫疲惫,不见半分焦躁。
而此时。
那白焰和白湛,以及水府中的众多水妖,都在静静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佩。
他们作为妖族,也算见过许多修士,有狂傲,有内敛,有急躁,有沉稳!
却从未见过如苏长卿这般,在运功之时,能够如此心静如水,道心坚定,仿佛天地崩塌,也无法动摇他分毫。
终于,片刻之后。
苏长卿缓缓睁眼。
他目光清澈,平静,如秋水,如寒星。
而他周身灵气也缓缓收敛,归于体内,不留半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