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飞今日是第一次在吃饭这件事情上,感受到一阵深深的无能。
鲜香嫩滑的肉片,在沸腾的汤水之中不停得翻滚着。
明明就在他眼前。
可每次他一筷子下去,却总捞不到多少。
当然。
这个多少,是相对于苏长卿那一筷子一大把肉片而言,是比较少的!
若是他自己一个人,一筷子捞得再少,慢慢来也总是可以的。
但现在。
他可是和苏长卿一起吃。
在完全落入下风的情况下,他可就亏大了啊!
简直是自己出了饭钱,却还可能饿肚子!
因为苏长卿不仅捞着自己吃,还要给落溪这只大白猫吃。
李云飞只感觉第一次在吃饭这件事情上,也遇到了对手!
很快。
桌上那原本摆得满满当当的肉片,便在苏长卿的强大火力输出之下,一盘接一盘的下入锅里。
而李云飞随着在铜锅里夹肉的次数增多,手上的感觉也总算是越来越好。
至少每一次将筷子往锅中一捞,都能够夹上一些肉片来。
吃到后面。
苏长卿和落溪都已经将自己的五脏六腑庙塞得满满当当,便放下了筷子。
而这时。
桌上还剩下牛羊肉各一盘,以及一盘蔬菜。
苏长卿便笑着说道:
“李兄莫急,慢慢来,吃饭也是修行的一种方式!”
李云飞嘴角微微抽搐,无奈一笑,“苏兄所言极是。”
………………
一顿铜锅烩菜,让两人总算是在口腹之欲方面,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喵~”
落溪也是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蹲坐的地面上时,就像是一个白色的煤气罐罐。
吃饱喝足,两人便打算四处闲逛溜达一下。
一来是可以消消食,抻抻经,运运气。
二来是可以仔细的看看此地的风土人情,增加一些见识。
两人从老店铺出来后,便往主街上走去。
其实先前两人一路走来,直到进入这座城镇之中,也算大致了解了一些此地的民风习俗。
整体来说。
这东洲岛的城镇中,常住民众都是以本土土着为主。
而这些民众的性情大多比较随和松弛。
并无大多数外界民众那般,具有一点就炸的戾气和一想就小的心眼。
两人走在街道上,仔细观察街道两旁的房屋建筑。
便发现此地的房屋建筑,和外界也有些许的不同。
外界的城镇街道两旁,房屋的建筑一般是会尽量建到三到五层左右,有些酒楼客栈甚至会建到八九层。
且每栋房屋之间相隔的距离都会很近,最多不过一尺。
除非是两栋房屋中间正好隔一条街道。
相隔的距离才会远上许多。
而这东洲岛的城镇,街道两旁的房屋都只是建到一到两层。
即便是酒楼客栈,最多也就三层。
而每栋房屋之间的相隔距离,至少都在三尺以上。
有些房屋之间的相隔距离,甚至达到了惊人的五六尺!
这样的相隔距离,都快比得上一整条主街道的宽度了。
简直恐怖如斯!
但苏长卿和李云飞仔细想想后,却也觉得合情合理,并没有太意外。
毕竟这东洲岛虽然只是一座独立于江面之上的岛屿。
但生活面积却并不小。
甚至比得上外界的一个郡县。
且这岛上土地面积几乎是以平原为主,丘陵为次。
再加上建筑所用的木柴极多!
多到长年生活在这岛上的原住民用不完,根本用不完的程度!
所以,想要在岛上建筑房屋。
从先天条件上而言,就非常容易!
更为主要的原因,便是这岛上的长住居民一直以来都不多。
因此无论是建造商业房屋,还是居民住宅,其需求量都不大。
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此地的天,地,人,三位一体,各司其职,共同造就了这样的风土民俗。
两人在街上走了没多久后。
苏长卿便在空气中闻到了几分浓郁的香火气味。
就是那种在庙宇中才能闻到的香火气味。
而且这种香火气味,正是从街道两旁的房屋之中飘散而出。
苏长卿的五感极其强大。
所以他此时不仅能够闻到香火气味。
还能闻得出街上的每家每户,都有几乎相同的香火味从各自的窗户飘出来。
虽然说,无论是哪一个地方,都会有人在家中供奉先祖,或者神明,从而焚香供茶。
但一般情况而言。
基本上都是在特殊的日子,比如初一十五,才会在家中焚香供奉。
不过今日从玄历上而言。
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
按理来说。
就算有人在家中焚香供奉。
家家户户也不应该几乎于同一时间在家中焚香。
苏长卿边走边看,便发现街道两旁家家户户的窗户,无论有没有打开,都有肉眼可见的青烟缓缓飘了出来。
这时。
浓浓香火味道便几乎弥漫在整条大街之上。
就连李云飞也清晰得闻到了。
“哎呀卧槽,这东洲岛上的居民还真是虔诚,居然还真是家家户户都会每日给江神焚香供奉!”
“每日给江神焚香供奉?”
苏长卿听闻此言,便忍不住询问一旁的李云飞,
“李兄,你好像对此地家家户户都在家焚香之事有所了解?”
李云飞立刻笑着回复道,
“苏兄有所不知,此事也是我以前听道上的兄弟说的,这东洲岛作为一座独立于江面上的孤岛。”
“由于其四面环水,以前的时候,此岛便每一年都会因为江水泛滥,而被水淹。”
“每次水淹之后,虽然这岛上的民众凭借着极好的水性,加上提前预防,所以居民们都没有因此丢掉性命。”
“可居民们所圈养的家禽家畜,和种植的粮食蔬菜,几乎都会被淹死!”
“虽然说这洪水灾害很快就会退去,而家禽家畜可以重新再慢慢圈养,粮食蔬菜也可以再慢慢种植。”
“但这每一次洪水灾害带来的损失,对长年生活在这岛上的居民而言,都是非常巨大的代价!”
“而传言就在百年前,有一条大蛇走江化蛟成功,便以蛟龙之身,来到这座岛上。”
“准确的来说,这条蛟龙是在一次洪水刚刚要淹没这座孤岛时,便现身于附近的江面之上,并和这座孤岛上的民众做出了一个约定。”
“只要这岛上的民众,愿意为它在这座岛上建造庙宇,打造神像,以香火供奉它。”
“它便会用自己的修为,在每次洪水灾害来临之时,将整座岛屿都托起于水面之上,避免洪水将岛屿淹没,让岛上的民众都不必再恐惧这洪水灾害!”
“而那时的岛上民众,虽然在第一次见到这条口吐人言,且身形巨大的蛟龙之时,也被吓得失魂落魄。”
“但那时洪水灾害如同更为凶猛的妖兽,而岛上的民众见这条蛟龙的要求也并不过分,便立刻答应了下来。”
“于是,这条蛟龙也是立刻信守约定,当即便潜入江水,以一身修为将整座岛屿托起于江面之上,直到这场洪水彻底退散之后,才将整座岛屿又缓缓放了下来。”
“而这一次,整座岛屿也确实没有受到被洪水淹没的灾害。”
“于是岛上的民众,也是立刻遵守约定,在岛上为那条蛟龙建造了庙宇,打造了神像,为其供奉香火,并且将它称之为江神!”
“而从这以后,每一次的洪水灾害来临之际,这条蛟龙都会按照约定,用自己的一身修为,将整座岛屿都托起于江面之上,避免岛上的民众受到洪水灾害的侵袭。”
“而岛上的民众,也同样会遵守约定,在每月的初一十五,按时在庙宇之中,给这条蛟龙供奉香火。”
“就这样,这条蛟龙和这岛上的民众,都一直按照约定,履行着相互之间的约定,就这么一直过了很长时间。”
“可就在大约十几年前,岛上的民众在庙宇中为这条蛟龙供奉香火之时,庙宇的那座蛟龙神像忽然开口说话。”
“而它所说之话,也是非常的简单直白,就是要岛上的民众给他增加香火供奉。”
“增加的方式倒也简单,之前岛上的民众,都是只有在每月初一十五,才会来庙宇之中为这条蛟龙供奉香火。”
“而按那日蛟龙神像所说的要求,岛上的民众必须要每日都来庙宇之中为其供奉香火。”
“除此之外,岛上的每家每户都还必须在家中摆放一神龛,并将打造一尊蛟龙神像放至其中,且每日午时之后,都要为其供奉香火。”
“若是岛上的民众无法做到这一点,这条蛟龙以后便不会在洪水来临之时,为他们进行庇护。”
“而岛上的民众听到蛟龙神像说出这样的话,一开始还是有些气愤的。”
“毕竟岛上的民众一直都是按照百年前双方的约定,每月按时在初一十五为其供奉香火。”
“而这条蛟龙突然要求岛上的民众为其增加香火供奉,本来就算是它先违反了双方的约定。”
“且这条蛟龙还一次性要求增加这么多的香火供奉,就更过分了。”
“但岛上的民众都是一些普通人,面对蛟龙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也不敢轻易得罪。”
“而且岛上的民众也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个账。”
“比起这条蛟龙要求增加的香火供奉,一场洪水灾害对他们造成的损失可要大得多。”
“正所谓,两权相害取其轻!”
“所以即便岛上的民众都对这条蛟龙违反约定的行为感到愤怒,最终也还是答应了这条蛟龙的要求。”
“而从那以后,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这岛上的民众便都按照这条蛟龙的要求,每天都会为其供奉香火。”
“以前听到道上的兄弟讲起此事时,我还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蛟龙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大多都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
“但现在看来,看来关于东洲岛与这条蛟龙的事情,倒是真的。”
听完李云飞的这波解释,苏长卿也是不由得点点头,然后淡淡笑道:
“按李兄所言,这条蛟龙倒也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妖邪之所,只不过是太馋了!”
“居然每天都要吃这么多香火,可真是一条胃口很大的小馋蛟啊!”
“哈哈哈,那可不!”李云飞也是被苏长卿的话逗笑了,便继续说道:
“苏兄你是不知道,刚才我还有一点忘了和你说。”
“那道上的兄弟还和我透露过,大概两年半之前,这条蛟龙又通过庙宇神像的嘴,和岛上的民众提了一个要求,就是无论是谁,只要是路过它的庙宇门口,就必须要进去过它上一炷香。”
“要是谁没有按这个要求做,它便会在施法让人家在晚上睡觉时做恶梦,整整一夜都睡不着的那种恶梦!”
苏长卿一听,眉头微微一皱,又问道:
“那要是像我们这种外界而来的人,只是在岛上游玩几天,若是路过它的庙宇门口,也得去给它上一炷香?”
“那可不!”
李云飞点点头,又笑着说道:
“按我以前那些道上的兄弟所言,别说是我们这种外界而来的游客了,即便是一条猫猫狗狗路过它的庙宇门口,也得进去给它上炷香!”
“要是没这样做,即便是猫猫狗狗,那它们晚上也别想睡个好觉!”
苏长卿:“……”
“呵呵……”听到这话,苏长卿直接就给气笑了,然后便又问道:
“可是据江湖传言,无论是想要接受凡人香火供奉的山水正神,还是城隍神邸,都是要得到此方国土的君王或者正官的敕封,才能建设庙宇,打造神像!”
“可按李兄刚才所言,这条蛟龙的江神之位,只不过是它自封而已。”
“难道驻守在这岛上的秦国正官不管吗?”
“或者说,秦国那位自封女帝的君王,也不管吗?”
李云飞嘿嘿一笑,便道:
“苏兄难道没听过一句话,正所谓山高皇帝远,远在都城帝宫的那位女帝,又怎么会花时间和心思来管东洲岛这样的一个小地方呢?”
“而驻守此地的正官,也无法解决每年洪水来临时的困境,做官的人都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用这些香火供奉,可以让这条蛟龙作为江神,来庇护他们,怎么算也不亏啊!”
苏长卿闻言之后,无奈一笑,只得点头称赞道:
“看来这条蛟龙,不仅修为有成,也很懂得人情世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