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之中吗?”
苏长卿闻言顿了顿,面露沉思之色,缓缓道,“看来这趟南下之行,时间会有些漫长。”
李云飞一听,立马又笑着说道,“兄台也不必为此忧烦,据我所知,那百越部落虽然分散隐居在十万大山之中,但他们并未彻底与世隔绝,所以只要兄台到了百越之地,仔细打探一番,想要找到他们的踪迹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苏长卿闻言笑了笑,“多谢足下指点。”
“嗐,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李云飞嘿嘿一笑,又道,
“只是这些关于百越之地的大多传言,我也是在市井江湖中听来的,也并未验证过其真实性,所以兄台你到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了。”
苏长卿点点头,“这个自然。”
李云飞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兄台此行南下是去往百越之地,倒是挺让我感到意外的,毕竟这百越之地在江湖之中也只是在坊间传言中出现,属于较为神秘的地方,大多数人都对其所知极少,甚至是压根就没有听说过这世间还有此方地界。”
说到这里,李云飞顿了顿,脸上露出的笑容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微微抬头看向苏长卿,缓缓道:
“兄台既然是受人所托,要去往这百越之地,想必也定是与百越部落中的某人相识一场,并且得到了对方的认可。”
“这便足以证明,兄台绝非等闲之辈啊!”
李云飞说完这番话,便笑而不语得看着苏长卿,似乎在等待着一个回应。
而他这番话,看似在夸赞苏长卿。
但实际上,却是在继续提问。
而他没有直接说出来的话外之音便是——“我说兄台,大家虽然是萍水相逢,但你不能把我当傻子整啊!你刚才还说自己只是一个打渔郎,现在就跟百越之地扯上关系了?而且还敢一人一猫,便孤身前往百越,你这话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信啊!”
此刻,苏长卿自然也是听得出来李云飞的话里有话。
但他并不打算细嗦一番,便只是淡淡一笑道:
“足下说笑了,在下其实也只是在某个机缘巧合之下,刚好和某个从百越之地的姑娘相识几天,这才有了此番南下之行。”
“只是此事的个中缘由有些复杂,且牵扯他人之事,所以在下也不便多言。”
“姑娘?”
李云飞忽得一愣,听到这个他立刻人不困了,身体也有劲了,目光不由得在苏长卿身上仔细打量一番,心中暗道: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不仅和一个出身于百越之地的姑娘相识一场,现在还要为了这个姑娘孤身独闯十万大山,寻找百越部落?!!!”
“真看不出来,原来你这家伙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只是,你好歹也是读过几年些,肚子里有些墨水的才子,怎么说到姑娘这事你就不便多言了啊!”
“难道你不知道,过程,细节,声音,动作,水分,反应,速度,力量,时间等等因素都是很重要,并且都是值得细嗦的大事吗?”
当然,这些话李云飞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毕竟苏长卿刚才就已经表明此间之事,不便细嗦。
李云飞也自然不会强人锁男!
于是,两人接下来便一边欣赏了江上夜景,一边又相互闲聊起自己在行走江湖时遇到过的那些大大小小之事。
但基本上都是李云飞在主动述说,而苏长卿更多时候都是在做一个听众。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两人越聊越久,越聊越熟,很快便越发放开了些。
甚至已经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李兄一夜七次,当真是神威无比啊!”
“哈哈,那是!想当年我手拿一把弯刀,在斧头帮七进七出,打得那群宵小之辈是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啊!”
“不愧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小李弯道,在下佩服佩服!”
“不过苏兄你浪里小白龙的称号也绝非浪得虚名,一夜独战四大花魁还能不落下风,全身而退,实乃我辈楷模!”
“哈哈,过奖过奖。”
都说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若投机,那可当真是一天一夜也说不完啊!
两人并肩而立,站在船头甲板之上,笑谈江湖,静观风光。
当真是好不惬意!
夜,越来越深。
大船漂浮在江面,顺流而下。
两岸风光也是不断变化。
从高山连绵到原野广阔。
江水共长天一色,浓郁得像是一汪密不透风的墨水,又好似一条入海的蛟蛇。
只是高悬于苍穹之上的那一轮残月,倒映在一望无际的江水之中,就像是一面破镜。
不过看似平静的江面上,却是波涛徐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残月的光亮,也仿佛幻化成了无数破碎的镜片,散落在江水之中,犹如云波变幻,形成了一幅独有的海市蜃楼之景!
当真是。
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
月下飞天境,云生结海楼。
…………
翌日,清晨。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一轮金乌高高升起。
江面的水波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犹如冶炼炉中那沸腾的铁水一般,显得璀璨夺目。
大船漂浮在江面,随着水波起起伏伏,像是一片泛黄的落叶。
船舱里的那些客人,就像是在婴儿摇篮中一般,只是他们昨夜并没有像婴儿一般深睡,所以都已经早早醒来。
船夫已经早早打好几桶江水,放在船尾,供醒来的客人进行简单的洗漱。
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其实也是算在了这些客人所付的船费里。
就像客人付钱去饭店吃饭,伙计之所以会为其端茶送水,也是因为客人所付的饭钱之中,已经包含了这些服侍之礼。
“各位客官洗漱后,再稍等片刻,朝食快做好了,等下大家就可以来吃了。”
船尾的甲板上,一个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见到有客人从船舱出来,便笑呵呵打着招呼。
此人是船上的伙食师傅,大家昨晚在上船后,便都已经与其见过面了。
像这种跑长途的大船,基本都是十几天甚至一两个月都漂浮在江面之上,有些时候更是长达数月或者更久。
所以大船上负责出行的人,至少也是一个船夫,一个船手,一个伙夫的配置。
有些更大的船,或者需要跑更长的路途,甚至是两三个船夫和两三个船手,再加两三个伙夫的配置。
当然。
这种人员配置越多的大船,船费自然也就更贵。
像苏长卿所乘坐的这艘大船不算很大,船上负责出行的人员配置也就一个船夫,一个船手,一个伙夫,所以船费自然也就便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