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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渡江
    听到范仝如此说道,儒尊掌教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语气急促道,“不是,既然你已经早就知道此人不简单,为什么不早点将他引荐给老夫认识认识呢?”

    范仝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一脸故作无奈的说道:

    “弟子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但弟子这实力不允许啊!”

    “此话何意?”

    儒尊掌教一听,顿时也是既疑惑又温怒,

    “只是让你将此人引荐给老夫见识见识,这跟你的实力又有何关系?”

    范仝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当即便道,“儒尊掌教,其实弟子几日前刚回来时,就想着要带此人来书院,让您与其认识认识。”

    “只是那日,山门前的守卫不但不让弟子带外人进入书院,还说没有通行玉牌,连弟子自己都不允许擅自进入书院!”

    “所以那日,弟子才让此人先行离开了!”

    “而且,貌似这条没有通行玉牌就不能擅自进入书院的规矩,是儒尊掌教您亲自下达的……”

    说罢,范仝肩膀一耸,两手一摊,露出一脸极其无奈的表情,但他嘴角和神色之中,却又透着几分异样的喜色。

    “不是你这……”

    儒尊掌教刚想说些什么,却也只能面露无奈之色,最终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转身离去。

    …………

    这些年的世道虽然没有大战,但各国之间的波云诡谲,江湖各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却是从来没有停歇过。

    所以无论是各国流民,还是鱼龙混杂的江湖之中,也只能走南闯北,四处为家,只为求个活路。

    苏长卿带着落溪上了船后,大船便沿着水道一路南下。

    而这趟旅途还没开始多久,船夫便顺路接了不少同样要南下的客人。

    此时这艘漂泊在江面上的大船中,已经上了二十几人。

    但好歹这艘大船的船舱里面还蛮大的。

    所以即便是容纳了二十几人和一些大包小包的行李,依然不会太过拥挤。

    至少大家都有坐的地方。

    但这世道,会坐这种混流船只的人,都不会是什么富贵之人。

    大多只是些穷苦流民,或是在江湖之中没有混出个名堂来的闲杂人士。

    这样的人,自然都不是什么讲究之人。

    再加上这几日虽然秋风刚至,天气依然十分炎热。

    不少人身上的衣服,乃至手中的行李,都是散发着一股浓郁刺鼻的酸臭汗味。

    苏长卿其实早在刚上船时,便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一幕。

    所以他便早早就挑了一个靠近船舱口的位置坐下,这样才不至于要像后来上船的那些人一样,要互相忍受着对方身上的酸爽异味。

    而此时。

    一行人坐在船舱之中,大家各自守着自己的行李,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即便夜深了,也无人深睡。

    有同伴而行的人还好一些,可以一人小睡片刻,一人负责望风守好行李。

    两人或者几人轮流小睡。

    这一夜下来,也算能够马马虎虎得休养一下生息。

    但若是独行的人。

    最多只是闭眼小歇片刻,绝不敢深睡。

    苏长卿虽然独自坐在船舱入口,看着外面的江面夜色,但船上众人的一举一动,却是依然全在他的感知之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

    他能够察觉得出来,船舱中的这些人虽然鱼龙混杂,但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暴戾凶狠之人。

    这也让他心中轻松了不少!

    怕,自然不是。

    嫌麻烦不想轻易出手,确是有一些。

    但更多的是。

    护送那三个孩子一路走来,这两月时间也是经历了太多。

    此刻踏上南下旅途的他,又恢复成了一人一猫的独行状态。

    这种好久未有的清净时光,他很享受。

    所以他是真不希望这趟才刚刚开始的南下旅途,会有那种话本小说中的无脑反派出现,打扰他此刻平静的心情。

    夜越来越深。

    或许是昨夜睡得太好,又或者是今晚江面的夜风吹得他格外清醒。

    总之,他此刻并未有半分睡意。

    而蹲在他身旁的落溪,也同样没有入睡,只是将歪着脑袋靠着他的小腿,通过船舱入口看着外面。

    苏长卿见状,便干脆起身,带着落溪船舱往甲板上走去。

    此刻夜色之下,远处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江面,仿佛都化为了浓稠的墨汁融合在一起。

    一轮苍月高高悬挂于夜幕之上,仿佛是在特意跟着这艘大船一般,一直陪伴而行。

    即便当大船偶尔从某座高山前漂过时,那轮苍月暂时隐于那座高山后,也会在片刻后,重新显现于夜幕之上。

    看似平静的江面之下,其实却是波涛徐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面在苍白的月色之下,泛起波光粼粼的浪涛。

    苏长卿头上戴着竹笠,独自站在船头甲板之上,眼前的这一路望不到头的江水,仿佛是一条正在他脚下游动的黑蛇,满身的鳞片上都泛起星星点点的寒光。

    茫茫江面,浪涛起伏虽然都不大。

    但一波一波接连不断拍打在漂浮在江水的大船身上,也让整艘大船在宽阔的江面中犹如一叶浮萍,随着水波荡漾,浮浮沉沉。

    江面中心,波光粼粼,一望无际。

    江岸两边,山峦叠嶂,芦苇丛生。

    苏长卿看着眼前的夜景,心中越发舒畅柔和,不由得轻声赞叹道:

    “此等良辰美景,当真是……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

    话音落下。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掌声。

    “噗噗噗……”

    与此同时,一个男子的声音也陡然响了起来,“深夜赏景,出口成诗,兄台真是好雅兴,好才华!”

    苏长卿微微侧身转头,便见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正朝他走来。

    从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灰色劲装,腰间还跨着一把弯刀,看起来像是一个江湖武者。

    但在苏长卿的感知中,此人丹田中的武道气息较为薄弱,并不算强,顶多也就是一个一流武者。(注:境界划分为三流武者,二流武者,一流武者,武师,大武师,宗师,大宗师,武尊,武神)

    但苏长卿待人接物,从不是以对方修为境界为标准!

    因为反正他也没有在江湖中,碰到过几人的修为境界在他之上。

    所以面对这位年轻男子的主动招呼,他也毫不托大,当即便拱手一笑道:

    “在下只是随口胡诌两句,让足下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