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秦天和吴德两人一同掉入密室之中。
“哎呦喂……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散了……”
秦天装模作样地呻吟,揉着老腰站了起来。
吴德肥硕的身躯缓冲了大部分伤害,跟没事一样站了起来。
“秦老头别叫了,我先看看掉哪来了?”
他拿起一个照明宝珠,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仅能容纳十人的石室,四壁光滑如镜。
上方的洞口已经无声闭合了。
室内空无一物,只有角落里的几具枯骨。
“完了……九幽坍塌阵一触发,上层全部封死了。”
吴德哭丧着脸说道。
“密室材质特殊,我们两人困在这里恐怕很快就和他们一样变成一堆枯骨了。”
“吴小友莫慌,既然能进来,肯定有出路。”
秦天沙哑着嗓子说道。
“秦老头,虽然我俩只认识十天,但现在没人,你就别装了。”
吴德绕着秦天走了一圈,忽然笑了。
“你在说什么,老头子我不知道。”
秦天目光微眯,杀机暗涌。
“一个通玄境九重的散修,能活到现在?”
吴德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从血湖那里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躲闪血煞狼的身法,刚才坠落卸力的方式……”
“您这演技,差点把我都骗了。”
密室安静了数息。
“你不也一样?”
秦天微驼的背脊缓缓挺直,气势也变得深邃凌厉起来。
“吴胖子你年纪轻轻,不仅精通阵法风水,而且修为更是玄元境三重,但气息又不像是四派的人。”
秦天语气平淡说道。
“老夫没猜错的话,你来自东荒之外吧?”
“有意思!”
吴德也不装了,玄元境三重的气息释放开来。
狭窄的密室中,两人剑拔弩张。
“东荒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有人能一眼看穿我的底细。老头到底何方神圣?”
吴德笑容灿烂,但右手中悄然握紧了藏在储物袋中的玄铁锤。
秦天淡淡道:“一个寻找机缘的老头罢了。”
“倒是你吴胖子,东夷荒境有上古禁制,进入必定境界下跌,你怎么会没事?”
秦天目光微凝。
“嗡——!”
一股雄浑厚重、远超玄元境三重的恐怖玄压,从秦天身上爆发出来。
“玄元境……八重?!”
吴德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面容。
“秦老头……不,秦爷!您老人家藏得可够深的啊!”
吴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心中暗自腹诽:老东西竟然比自己还能装!
“彼此彼此。”
秦天收敛气息淡然道。
“现在,能好好聊聊吗?”
“行,秦爷您拳头大,您说了算。”
吴德苦笑一声。
“不错,我就是来自北凉冰域的地煞宗的——内门天才弟子吴德,玄元境三重。”
“玄元境才是内门弟子吗?”
秦天心中暗惊。
难怪那些境外之人都说东荒是遗弃之地,是天玄大陆最弱的一域。
这么说确实不无道理。
“你为何没有境界下跌?”
“不知道,反正没跌。”吴德耸肩道,“但也没涨,你们东荒玄气稀薄得要命。”
“你是怎么来的东荒?”
秦天有些好奇。
东荒被无尽险地和空间乱流包围,与外域隔绝已久,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穿越。
“你以为老子想来啊?当年我在宗门练一门天阶土遁玄技,炼得太过投入。”
吴德翻了个白眼。
“那秘术一日可遁地千里,我在地下钻啊钻,结果钻了整整十天十夜!等我玄气耗尽,钻出地面一看!”
他两手一摊,表情有些滑稽。
“冰天雪地变成了穷山恶水,玄气稀薄得让人想哭!我找人一问,才知道自己钻进了东荒。”
“那你怎么不遁回去呢?”
秦天听得嘴角微抽。
“遁了!我本想原路返回,却发现你们东荒的土硬得跟铁似的,钻一天就寸步难行了。”
吴德叹口气,满是辛酸往事。
“我足足被困在东荒五百多啊!”
“……”
秦天沉默两秒。
“吴德小友,你真是个人才。”
秦天见过为了逃命来东荒的,也见过为了完成任务来到东荒的。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遁地来到东荒的,将自己困住的。
难不成整天天玄大陆和蓝星一样都是圆的?
“可不是嘛,别人都这么夸我。秦爷您来古墓干嘛?”
“找血麒麟。你呢?”
“盗墓啊!”
吴德理直气壮道。
“我进地煞宗,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盗遍天下古墓!更何况这墓里,说不定有离开东荒的线索呢?”
秦天点点头,这理由倒是合理。
“这么说,你有办法离开这间密室吗?”
“当然!
吴德挺了挺胸脯,走到密室中央蹲下,同时双掌贴地。
“地煞宗弟子,岂会被一间石室困死?”
他闭上眼睛,掌间泛起土黄色的玄气。
玄气开始渗入地面。
一刻后。
“有了!这下面三丈处有条隐脉通道,应该是修墓人留的暗道。不过得用遁地术。”
吴德站起身,面露喜色。
“秦爷,我用地煞宗的土灵遁术带你走。作为交换,到了墓中心要是碰上生死危机,互相照应如何?”
“成交。”
“够爽快!”
吴德咧嘴一笑,双手飞快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土黄色玄气笼罩两人,脚下地面开始软化。
“土灵遁,坤位引路,走!”
两人身形下沉,没入地面。
吴德在前引路,沿着一条地脉前行。
穿行约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亮光。
“到了!”
吴德低喝,两人向上浮起。
“哗——!”
两人破土而出,出现在一个巨大的空间边缘。
等看清眼前景象,连秦天都愣了一下。
好家伙,主墓室真够气派。
这是一个宏伟的地下宫殿,高达百余丈,方圆近千丈。
宫殿四周有八根擎天巨柱,柱上雕刻着狰狞的异兽图腾,地面上铺着青黑色石板。
宫殿中央,是一个九层阶梯的圆形祭坛。
祭坛周围都是数以万计的石棺。
祭坛顶端,赫然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石棺。
棺长十丈,宽三丈,棺盖上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血麒麟。
祭坛周围,剩余八人全都狼狈不堪,死死盯着上方的青铜石棺。
司马镜搀扶着余淮,两人眼神贪婪望着石棺。
玄天宗那边,铁心长老和赵明气息不稳,身上带伤。
合欢宗楚若薇发髻都散了,嘴角带着血,修长玉腿撕破了几处,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
孟无坤坐在地上,左腿血肉模糊,正咬牙包扎。
玄阳宗就剩萧鼎,灰头土脸,眼神阴沉。
千毒门也只剩下一个崔安还活着,面容惊惧,有些四神无主。
显然,在秦天和吴德钻地道之时,这帮人经历了恶战,而且伤亡惨重。
“血麒麟呢?不是说墓中有血麒麟吗?”
秦天躲在石柱后低声问道。
“据我多年盗墓的经验,应该在棺材里。”
吴德在秦天旁边兴奋说道。
“敢情你在东荒应该盗了五百年墓吧。”
秦天无语道。
“没多少墓,也就一千多个。”
吴德不好意思说道。
“我得好好去老家看看!”
“看什么?”
“看看我老祖宗的坟是不是被你刨了。”
“……”
就在此时,祭坛上的石棺忽然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石棺。
“咚。”
石棺,轻轻震动了一下。
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