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噬降临还有三个月。
千礁死域上空，阳光明媚，海风轻拂。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三万人正在紧锣密鼓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羁绊之塔的议事厅内，李有为一身简洁的黑色战袍，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是整个千礁死域及周边海域的微缩模型，标注着每一个防区、每一条运输线、每一个火力点。
“三个月后，噬就会降临。”他的声音平静却有力，“这不是演习，是真正的生死之战。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次真正的演习——最后一次，也是最真实的一次。”
他看向北辰：“火种军团准备好了吗？”
北辰立正，眼中闪烁着战意：“十支大队，一万人，全部到位。各大队长已经领到演习方案，正在做最后的动员。”
李有为点头，看向林芳：“芳芳，羁绊网络能支撑大规模演习吗？”
林芳闭目感知片刻，睁开眼：“没问题。分布式网络已经覆盖全岛，就算演习中出现意外伤亡，也能第一时间分摊伤害。而且……”她看了一眼飘在身边的小小身影，“羁也可以帮忙。”
羁飘在空中，奶声奶气地说：“父亲母亲放心，我会保护好大家的。”
李有为微微一笑，但心中却有一丝隐忧。羁自从诞生以来，一直表现得乖巧懂事，但它毕竟是一个全新的存在，没有任何实战经验。这次演习，或许是个检验它的好机会。
“好。”李有为转身，面向所有人，“演习代号‘燃尽’，明日卯时正式开始。届时，我会亲自扮演‘假想敌’，以伪神境界压制全场。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我手下撑过十二个时辰。”
“撑过去，我们就有信心面对噬。撑不过去……”他顿了顿，“那就继续练，直到撑过去为止。”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次日卯时，朝阳初升。
千礁死域外围海域，一万人分成十支大队，呈扇形展开。每支大队一千人，配备三名化神巅峰的队长，以及十名化神初中期的副队长。他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粉金色光芒——那是羁绊护盾的初级形态，可以在小范围内分摊伤害。
李有为悬浮在半空，俯瞰着下方严阵以待的军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百多年前，他只是一个被裁员的部门经理，如今却指挥着三万人的文明，准备对抗传说中的虚空吞噬者。
“开始吧。”他轻声说。
下一瞬，他动了。
粉金色的光芒从体内爆发，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光幕，将整个演习区域笼罩其中！那是羁绊之域，在他的领域中，所有人的法则之力都会被压制三成！
“第一波攻击！”北辰的怒吼响彻全场。
十支大队同时启动！一千人一组的战阵，如同十柄出鞘的利剑，从不同方向刺向李有为！每一柄“利剑”都由千人的灵力与情感凝聚而成，威力堪比半神巅峰的全力一击！
李有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手下毫不留情。他抬手，一掌拍出，粉金色的巨手与第一柄利剑轰然相撞！
轰——！
冲击波扩散，海面掀起百丈巨浪！第一柄利剑碎裂，但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已经刺到！
李有为身形闪动，如同一道流光，在十柄利剑的夹缝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击碎一柄利剑，但每一次击碎，下一柄已经补上！
“配合不错。”他心中暗道，“但还不够快。”
他猛地提速，身形化作万千残影，瞬间击碎了五柄利剑！剩下的五柄来不及重组，被他一一击破！
第一轮，一万人全军覆没。
但没有人气馁。北辰的怒吼再次响起：“重组！第二轮，用二号方案！”
一万人迅速重新集结，这一次，他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将所有人的力量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轰李有为！
李有为眼睛一亮：“聪明，集中力量。”
他抬手，同样一道光柱迎上！
两道光柱碰撞，僵持！一万人咬牙坚持，额头青筋暴起！李有为也感到了一丝压力——这一万人的合力，已经勉强达到了伪神初期的门槛！
僵持持续了一刻钟。一刻钟后，李有为缓缓增加力量，将光柱一点点压了回去。
“快！情感之火！”北辰怒吼。
一千二百名火种小队成员同时燃起情感之火，透明的火焰融入光柱，瞬间让光柱粗壮了一倍！
李有为猝不及防，被光柱推得后退了百丈！
他笑了：“好！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演习进行到第六个时辰，李有为已经击溃了军团三十七次进攻。但每一次被击溃后，军团都能更快地重组，更默契地配合。到第三十八次进攻时，他们已经能在李有为手下撑住一炷香。
就在演习进行到最激烈时——
异变陡生！
一道诡异的黑色光柱，突然从千礁死域外围激射而来，直直轰向羁绊之塔！
李有为脸色一变，瞬间脱离战场，冲向那道黑色光柱！但光柱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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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光柱即将击中羁绊之塔时——
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塔前。
羁。
它张开双臂，周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温暖而柔和，与黑色光柱轰然相撞！
无声无息。
黑色光柱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瞬间消融！而羁的身体，也剧烈颤抖了一下，光芒暗淡了几分。
“羁！”林芳惊呼，瞬间冲到它身边。
羁转过头，勉强笑了笑：“母亲……我没事……还有敌人……”
话音未落，千礁死域外围，数十道黑影同时浮现！他们周身萦绕着诡异的黑色雾气，与之前袭击运输线的那些“前哨”一模一样！
为首的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气息竟然达到了半神巅峰！它冷笑道：“李有为，没想到吧？演习是最好的掩护。你的人都在外围，内部空虚。今天，就是你们的末日！”
李有为脸色一沉。这是陷阱！噬的人一直在暗中观察，就等着这一刻！
但他没有慌乱，反而笑了。
“内部空虚？你确定？”
他抬手，一道粉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那是信号。
下一刻，千礁死域内部，数百道身影同时冲出！那是葬、荒，以及留守的三百名核心成员！他们根本没有参加演习，一直潜伏在暗处！
黑袍人脸色大变：“什么？！”
葬冷笑：“蠢货。你以为我们会蠢到把所有力量都派出去演习？”
荒已经一剑斩下，剑芒撕裂虚空！
黑袍人怒吼，带着手下迎战！但他们的力量虽然强大，却架不住三百名早有准备的核心成员的围攻！更何况，还有葬和荒两个半神后期的老怪物！
一刻钟后，数十名袭击者全部被擒或被杀。只有黑袍人还在负隅顽抗，但它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李有为走到它面前，冷冷道：“谁派你来的？噬？”
黑袍人狞笑：“主上很快就会降临。你们……都要死……”
它猛地自爆！
李有为早有防备，羁绊之域瞬间展开，将自爆的冲击波全部挡下！
危机解除。
但李有为的脸色，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走到羁身边，看着它那暗淡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羁，你怎么样？”
羁笑了笑，声音微弱：“父亲……我没事……只是消耗太多……睡一觉就好……”
说完，它闭上了眼，化作一团柔和的光芒，飘入林芳怀中。
林芳紧紧抱着那团光，泪水无声滑落。
就在这时，守衡系统的警报骤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虚空能量源再次加速！预计抵达时间：一个月！】
李有为瞳孔骤缩。
一个月！又缩短了！
而刚才的袭击，分明是在试探！噬收集了情报，知道联盟的虚实，所以才敢提前降临！
更可怕的是——这些袭击者，怎么会知道演习的时间和地点？
除非……有内奸。
当晚，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李有为坐在主位，林芳靠在他身边，怀中抱着那团暗淡的光芒——羁陷入了沉睡。葬、荒、北辰、烈山等人围坐，脸色都不好看。
“一个月。”李有为缓缓道，“比我们预想的又短了两个月。”
“而且，今天的事，你们也看到了。有人泄露了演习的情报。”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愤怒和惊疑。
北辰咬牙：“是谁？！我亲自去查！”
李有为抬手：“不急。现在查内奸，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未必是内奸——也可能是有人被控制了，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监视手段。”
葬沉声道：“噬活了不知多少万年，手段肯定比我们多。它想渗透进来，不是不可能。”
李有为点头：“所以，从现在起，所有人提高警惕。但不要把精力浪费在内耗上。一个月后，噬就要来了。我们要做的，是让它来了之后，回不去。”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接下来一个月，所有计划加速。火种军团每日三练，资源供应加倍，核心成员轮流守护羁绊之塔。我和芳芳会轮流闭关，巩固伪神境界。”
“一个月后，让噬看看，三万人的羁绊，能燃起多旺的火。”
众人齐声应诺，虽然压力巨大，但眼中都燃着战意。
会议结束后，李有为独自站在塔顶，看着夜空。
星空中，那道黑影已经隐约可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一个月。
他喃喃道：“噬，你打错算盘了。”
“你以为试探出了我们的虚实？不，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他转身，看向塔内那团暗淡的光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羁……你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守衡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
【宿主，关于‘羁’的诞生，本系统有新的发现……】
【它可能……不是单纯的意识体。】
【它的存在，与宿主和林芳仙子灵魂深处的某个……‘封印’有关。】
【那个封印，可能来自……】
系统的话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中断。
李有为脸色一变：“系统？系统！”
没有回应。
只有夜风，在塔顶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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