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作为在科技时代生活的人对于迷信的事情向来淡之又淡。
可他到了这个时代之后,突然多了些宿命感。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巨少商。
在上一个大殊时代,巨少商的死让他成为了巨野小队新的队长。
冥冥之中,似有注定。
方许不怕自己出什么事,反正这像是一个重启游戏,但他不能允许巨少商再一次死去。
也不能允许任何人在自己身边死去。
所以他立刻看向叶明眸问到:“你如何提升实力?”
叶明眸摇摇头。
她好像有难言之隐。
良久之后她才解释了一句:“我身体里有封印,为了保证我体质的纯净,任何外力提升都会被排斥,没有意义。”
方许忽然生出一股愤怒。
结合此前叶明眸说的话,方许已经能猜到了一部分真相。
叶明眸那种以命换命的技能,或许是和天赋有关,但被人发现这种天赋之后,一定被严苛管制了。
控制她的人是谁,现在只有两个人选。
这一刻的方许没有犹豫,将他身上那件藏好了的明眸战甲取出来交给叶明眸。
叶明眸一眼就看出了这套战甲的神异。
“太贵重!”
她刚要拒绝,方许摇头阻止:“贵重,能贵重的过你的命?你已经想用命换我的命了。”
叶明眸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收下了明眸战甲。
不知道为什么,方许觉得这次要遇到的事应该远远超过上一次的灵胎丹案。
所以要面对的危险,也会远远超过上一次。
两个人站在城墙上没有再多聊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
偏偏是这样的安静,却让两个人变得越来越近。
到了第二天方许去探望巨野小队的人,第一个见的就是巨少商。
他看到巨少商的时候,巨少商满脸通红看起来格外痛苦。
“需要帮忙吗?”
方许好心问了一句。
巨少商却有些态度冷硬:“你给我出去!”
方许:“我好心问你需不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只需要回答我用还是不用,而不是用这样的恶劣的态度让我出去。”
巨少商:“滚出去!”
方许:“你过分了。”
巨少商:“他妈的,你从茅房里滚出去,老子不需要你帮我拉屎!”
方许:“哦......”
他出门的时候还一脸的不乐意:“我是看你拉的难受,你出去我帮你拉,难道好心也有错吗?”
巨少商:“你离我远点!”
方许笑了。
巨少商:“这灵丹吃了的副作用就是他妈便秘,太难受了。”
方许靠在不远处的墙上回答:“那我说替你拉,你还不乐意,我没吃,拉的可顺利了。”
巨少商:“你小时候经常挨打吧。”
方许倒是沉默了。
小时候?
他之所以有被人强塞进某个剧情里的错觉,就是因为他丢失了小时候的大部分记忆。
哪怕是在上一个大殊时代,他的小时候也是不完整的。
每天都像是生活在一个奇怪的循环里,直到巨少商的出现才打破了那种循环。
那只是看起来的完整。
而在这个时代,童年根本没有任何记忆。
“看来是经常挨揍,倒也公平,你不挨揍天理难容。”
巨少商从茅厕出来的时候,脸色还是有些痛苦。
方许问他:“还没拉出来?”
巨少商抬头看着高处:“我现在怀疑我变成了一只羊。”
方许想了想,觉得有点恶心。
巨少商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说拉成那样,我要是遇到强敌,转身面对他,以强大内力将羊粪蛋都喷出去,是不是大杀器?”
方许:“现在轮到你滚出去了。”
巨少商哈哈大笑。
“提升多少了?”
方许问他。
巨少商道:“很快,虽然难受了些,但境界提升的却是很快,现在已经到四品巅峰,距离五品应该没多久了,而且,丹药只吃了三十颗,还有八十颗呢。”
方许知道没那么简单,提升境界这种事,对于灵丹的需求越往后量越大。
三品到四品最多只需要十颗灵丹,四品到四品巅峰需要大概二十颗,但从四品突破到五品,剩下的七十颗都吃了也未必能行。
所以这时候方许有了新的打算。
对于武夫来说,提升实力最快的办法不是吃丹药。
而是吞噬更高强者的真血。
武夫到了六品才开始修行出真血,且只有几滴。
到了七品武夫,体质大幅度提升,体内真血的比例也大幅度提升。
巨少商他们如果提升到了五品,就可以服用六品武夫的真血了。
看他神色凝重,巨少商似乎猜到了这个家伙在想什么。
“不能再去冒险,现在外边慎行司一定在大举搜查。”
巨少商看着方许的眼睛,无比严肃的说道:“慎行司指挥使陆铭文很强,离谱的强,你觉得那两个副指挥使很厉害了?他们两个的实力甚至不如陆铭文的仆从。”
这话让方许心里一震。
陆铭文的随从,是七品巅峰武夫?
这个实力,就算在军中也能做到大将军了,为何要做陆铭文的随从?
巨少商提醒道:“别忘了,江湖中人的最高处,其实是鹰犬。”
方许了然。
能成为慎行司指挥使的随从,地位不比俞白崖低。
“等我们都提升了再出去。”
巨少商劝告方许:“我们没有支援,只能靠自己。”
方许点了点头,然后拍拍巨少商肩膀:“直到了,拉屎去吧。”
说完就走了。
留下巨少商一个人在那骂骂咧咧的。
既然知道了巨少商的情况,方许想着沐红腰她们应该也差不多。
这个时候去探望人家女孩子,略有不妥。
如他这样总是喜欢一意孤行的人,当然也不会那么听劝。
慎行司在外边搜捕他们,准备猎杀他们,那方许就一定会出去看看情况。
......
方许悄悄返回石城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慎行司的人已经围了许宸的拍卖行。
但他知道许宸有办法为他自己找到借口,毕竟方许他们到拍卖行的时候又没有亮明身份。
以许宸家的背景,慎行司也不会胡来。
他选了一个比较有利的地形观察,在这可以看到许家拍卖行的后院。
这是一家酒楼,是石城第一大酒楼,其实也是许家的产业,实则为许家拍卖行外边的据点。
许家怎么可能不在乎家外的制高点,这里早就被他们买下来了,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在这家酒楼的第五层最高处,方许定下一个雅间。
这里消费极高,就算不吃不喝,进入雅间就需要先交二十两银子。
刚刚经历过几百万两大生意的方许也没觉得二十两不贵,因为这二十两银子,足够一家四口吃饱吃好的生活两三年了。
而在这,只是雅间的开间费用。
一壶茶要五十两,点心倒是不收费,但服务费也需要五十两。
只是有两个漂亮的少女帮你煮茶而已,如果你觉得花了五十两就可以动手动脚,那一定会没手没脚。
这里观察许家后院并不清楚,只能看到一部分,所以方许到了雅间外边的走廊,装作闲来无事站在走廊窗口看着外边发呆。
这时候方许注意到,在另外一个窗口旁边站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中年男人。
只看一眼,这个男人就给人一种信得过的错觉。
他气质儒雅又不软弱,看长相,让方许想起来前世看过的那个电视剧仙剑奇侠传中酒剑仙的扮演者。
有七八分相似。
这个人负手而立,身形挺拔的宛如青松。
他的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顺直,黑亮,看着就很健康且气血充足。
方许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便把注意力转移到窗外。
“小兄弟不是本地人?”
就在方许装作看风景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忽然开口。
方许侧头看过去,礼貌的回了一句:“不是本地人,家在琢郡,兄长也不像本地人。”
中年男人嗯了一声:“不是,我是丰城人。”
丰城在北边,位于东林省。
按照大殊的地图来看,是大殊最东北。
方许问他:“来石城玩?”
中年男人看着窗外说话,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来看望一位朋友,可惜,见不到他了。”
方许问:“出了意外?”
中年男人嗯了一声:“人生总是如此,期待许久的相见会变成散场,期待的越强烈,见不到的可能就越大。”
他看向方许:“我和他在十年前约定,下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他带丰城老烧,他请我吃石城的宽面,我们每年都会相约一次,历经十年后总算能赴约,我带来了老烧,他却没法请我吃宽面了。”
他拿起放在床边的一壶酒抛给方许:“送你了。”
方许一把接住,低头看了看那酒:“为何是送我?”
中年男人微笑道:“期待许久相见而不能见的老友,会输给随遇而见的陌生人,酒不错,能送人是我的运气,也是你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离开。
方许看着那中年男人的背影问:“不知兄长尊姓大名,我好记住你的慷慨。”
中年男人似乎是笑了笑。
一边走一边回答:“你不知道好些,如果你以后还会知道的话,那我们彼此之间的相遇就不美妙了。”
这句话,让方许眉头微皱。
中年男人离开酒楼的时候,身边跟上了几个身穿青衫的随从。
他走到大街正中的时候回头看,正好看到站在五楼窗口的方许。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方许举起那壶酒示意了一下。
中年男人笑起来,很明媚。
片刻后他吩咐一声:“不要惊扰了四周百姓,你们动起手来总是没轻重,伤了无辜人,我心里不安......等他落单了再下手,不要杀他。”
几个青衣随从随即应了一声,同时回头看向方许。
这一刻,方许感觉自己被几头凶虎盯上了。
也是这一刻,方许知道他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