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朴秀智关于乐天集团土地拍卖黑幕的系列追踪报道推出了最终章,虽然没有直接提及刺杀事件,但以确凿证据坐实了国土交通部官员与乐天之间的权钱交易,并暗示有更高层的力量在操控。
报道再次引发轩然大波,金哲洙被正式逮捕,舆论矛头进一步指向乐天高层。
报道发出的当天晚上,朴秀智在KbS的办公室加班到深夜。当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关掉电脑,准备离开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阴冷的电子音:“朴秀智记者,有些真相,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乐天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停手,否则,下次就不会只是电话了。”
说完,电话挂断。朴秀智握着手机,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走廊里,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这不是她第一次接到威胁电话,但这次的感觉格外真实和森冷。
她定了定神,走出KbS大楼。夜已深,街上行人稀少。她朝着停车场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后方似乎有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缓缓启动,跟了上来。
朴秀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自己的车。那辆黑色轿车也提速了!
就在她心跳如鼓,手忙脚乱地掏车钥匙时,前方车灯亮起,一辆高大的黑色路虎揽胜横着停在了她的车旁,挡住了那辆跟踪轿车的路线。
路虎驾驶室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男人跳下车,径直走向那辆跟踪的黑色轿车。
黑色轿车猛地刹车,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即迅速倒车,拐进旁边的岔路,消失不见。
那个精悍的男人没有追,而是走到惊魂未定的朴秀智面前,微微躬身,递上一张简单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和一朵小小的龙牙标识。“朴秀智记者,会长让我来接您。这里不安全,请上车。”
朴秀智认出了这个男人,是那天在刘天昊接受专访时,远远站在角落的保镖之一。她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腿都有些发软,点了点头,跟着男人上了路虎。
车子没有开往她的公寓,而是驶向了汉南山方向。最后,在一处可以俯瞰大半个首尔夜景的僻静观景台停下。
刘天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毛衣,独自站在栏杆边,夜风吹动他的头发。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欧巴……”看到他的瞬间,朴秀智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一路上的后怕、委屈、压力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涌上心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刘天昊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朴秀智将脸埋在他胸口,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味道,一直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微微颤抖。
“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刘天昊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歉意,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但别怕,有我在。从今天起,你身边会有人跟着,不会让你再遇到今天这种事。”
朴秀智在他怀里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怪欧巴……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只是……只是有点……”
“我知道。”刘天昊打断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绝大多数人都勇敢。”
两人就这样在寂静的夜空下相拥,远处是首尔连绵的灯火,近处只有风声和彼此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朴秀智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刘天昊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的轮廓,轻声问:“欧巴,那份材料……递出去了,对吗?”
“嗯。”刘天昊点头,“已经递上去了。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会……很严重吗?”朴秀智问,她虽然痛恨财阀的腐败,但想到可能引发的巨大震荡,还是有些心悸。
“辛东彬既然敢买凶杀人,就要有承受一切后果的觉悟。”刘天昊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冰冷的寒意,“这不是报复,这是清算。为所有被他用肮脏手段打压、掠夺过的人和事,讨一个公道。”
朴秀智看着他的眼睛,在那里面,她看不到丝毫的犹豫或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以及更深处的、某种她暂时还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但奇怪的是,这并没有让她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这个男人,强大,果断,目标明确,而且……他似乎真的在试图改变一些根深蒂固的肮脏规则。
夜风吹来,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刘天昊立刻察觉,脱下自己的毛衣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欧巴,你不冷吗?”朴秀智拢了拢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心里暖洋洋的。
“还好。”刘天昊笑了笑,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送你回去。今晚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朴秀智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走向车子。
她坐进温暖的车厢,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又看看身边男人平静的侧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倾慕、依赖和心动的情愫,在她心底悄然蔓延,生根发芽。
接下来的几天,朴秀智身边果然多了几个看似普通、却行动干练的“龙牙”成员暗中保护。
而刘天昊,也时常会发信息或打电话给她,有时是简单问候,有时是分享一些有趣的事情,让她在高压的工作和潜在威胁下,始终能感受到一份坚实的后盾和温暖的牵挂。
这天晚上,朴秀智因为一个突发新闻又加班到很晚。离开KbS时,已近凌晨。她习惯性地看向路边,果然,那辆黑色的路虎静静地停在那里。开车的依旧是那个精悍的保镖。
她走过去,保镖下车为她拉开车门:“朴记者,会长在汉江边的公寓等您,他说您可能还没吃晚饭。”
朴秀智心里一动,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汉江边一处顶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顶层。刘天昊的这处公寓她第一次来,简约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汉江夜景一览无余。
刘天昊穿着家居服,正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摆弄着什么,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来了?刚好,海鲜面,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刘天昊回头看到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指了指岛台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面。食材很简单,却让人瞬间有了家的感觉。
朴秀智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放下包,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刘天昊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欧巴……谢谢你。”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他的保护,谢谢他的信任,谢谢他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里,给了她这样一份难得的温暖和安稳。
刘天昊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傻丫头,说什么谢。快吃,面要坨了。”
两人坐在落地窗边,安静地吃着简单的宵夜。谁也没有多说话,但气氛却温馨而融洽。
吃完后,刘天昊收拾碗筷,朴秀智则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璀璨的江景,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似乎在这一刻都被熨帖了。
刘天昊收拾完,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很宽敞,但他坐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秀智,”刘天昊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等这件事了了,有什么打算?”
朴秀智侧过头看他,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眸明亮。
“我?大概……继续做我的记者吧。把更多不为人知的真相,带到阳光下。”她顿了顿,轻声问,“欧巴呢?等乐天倒了,昊天集团成为新的巨头,你会变成另一个辛东彬吗?”
刘天昊转过脸,直视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不会。我和他们不一样。财富和权力,对我而言是工具,不是目的。我的目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是建立一种新的规则,一种更公平、更有活力、能让努力和才华得到回报,而不是被出身和裙带关系扼杀的规则。昊天广场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眼神坦荡而真诚,闪烁着一种理想主义的光芒,却又带着洞悉世事的沉稳。朴秀智看着这样的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见过太多口是心非的政客,太多唯利是图的商人,但像刘天昊这样,拥有如此巨大的能量,却似乎真的怀抱着某种超越个人利益的、近乎天真的理想的人,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反差,让他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我信你,欧巴。”朴秀智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坚定。
刘天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一缕发丝,然后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手指微凉,触感却让朴秀智脸颊瞬间发烫。
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有细小的火花在噼啪作响。窗外是首尔不眠的灯火,窗内是逐渐升温的暧昧和情愫。
朴秀智看着刘天昊越来越近的脸,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心跳如擂鼓,却没有躲闪,反而微微闭上了眼睛,长睫轻颤。
一个温柔而灼热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唇上。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试探,随即在得到她生涩却坚定的回应后,迅速加深。他的气息清冽而霸道,瞬间席卷了她的所有感官。
朴秀智生涩地回吻着,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脖颈。这个吻,夹杂着劫后余生的悸动,多日来并肩作战的默契,以及心底悄然滋长的倾慕。
呼吸交错间,两人的亲吻变得愈发激烈。刘天昊的手臂收紧,将她柔软的身体更紧密地拥入怀中。
朴秀智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身体微微发颤,既紧张又期待。
衣衫不知何时悄然滑落,刘天昊的吻顺着她的唇角下移,流连于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留下点点痕迹。
朴秀智仰着头,呼吸急促,喉间溢出细碎的喘息。
夜色浓稠,掩盖了一室旖旎。只有窗外汉江的粼粼波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偶尔洒入室内,映照出沙发上交织的身影和地上凌乱的衣衫。
喘息与低吟交织,汗水与体温交融,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只剩下最热烈的情感宣泄,与灵魂深处的共鸣。
当一切归于平静,朴秀智蜷缩在刘天昊汗湿的怀中,脸颊贴着他结实滚烫的胸膛,听着他尚未平复的、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充实。刘天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带来一阵阵舒适的酥麻。
“欧巴……”朴秀智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沙哑。
“嗯?”
“你会一直保护我吗?”她问,带着一点小女人的依赖。
刘天昊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声音低沉而坚定:“只要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朴秀智满足地叹息一声,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满足的笑意。
几天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暴,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南韩。
先是国会中,那位以抨击财阀着称的在野党议员,联合数名同僚,突然举行紧急记者会,以确凿证据指控乐天集团长期系统性行贿多名高官、操纵重大工程项目招标。
她们当场出示了部分财务记录和疑似辛东彬的电子指令碎片,要求国会立即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对乐天集团展开全面调查。
记者会现场哗然,消息通过电视和网络瞬间传遍全国。
紧接着,更重磅的消息传来:国家情报院以“涉嫌危害国家经济安全及存在严重腐败问题”为由,突然宣布对乐天集团及其关联企业、核心高管启动非公开调查,并迅速冻结了乐天集团部分海外资产,传唤了包括辛东彬本人在内的多名乐天高层!
国情院直接介入商业调查,这在此前极为罕见,释放的信号令人不寒而栗!
乐天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后短短半小时内,如同雪崩般疯狂下跌,直接触发熔断机制!
市场恐慌情绪蔓延,与乐天有业务往来的银行、供应商纷纷致电询问,合作伙伴人人自危。乐天总部大楼前,被记者和抗议民众围得水泄不通。
乐天集团发言人匆忙出面,断然否认所有指控,声称是“恶意诽谤和阴谋”,并暗示是“某些竞争对手的卑劣手段”。
然而,在国会和国情院双重压力下,在部分“神秘”证据不断被知情人士泄露给媒体的情况下,这种苍白无力的辩解显得如此可笑。
辛东彬在位于乐天世界塔顶层的豪华办公室内,脸色铁青,将手中最新的股市报告狠狠摔在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上,对着面前噤若寒蝉的一众高管咆哮:“查!给我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谁!是谁在搞我乐天!”
他双目赤红,如同困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些隐秘到极点的交易记录,那些他自以为早已销毁或深埋的罪证,怎么会如此完整、如此致命地出现在他的政敌和国情院的手里!
这绝不是偶然!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他个人的绝杀!
是刘天昊?一定是他!除了他,还有谁有动机,又有能力做到这一点?辛东彬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对面墙壁上巨大的乐天集团标志。
“刘天昊!我要你死!!”他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恐惧。他知道,这次麻烦大了,大到他可能倾尽整个乐天帝国,都未必能填平这个窟窿。
而此刻,在国会某间隐秘的休息室内,刚刚结束一场激烈辩论的在野党议员,那位从朴秀智手中接过“刀”的人,正独自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喧嚣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脸上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惊惧。
他手里握着一部加密手机,刚刚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那是他多年前收受另一家财阀政治献金时,一个极其隐秘的、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账户往来截图。
信息下面还有一行字:“合作愉快,请继续。”
议员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迅速删除了信息,后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这把借来的刀,果然不是那么好用的。递刀的人,不仅能帮你砍向敌人,显然,也随时能调转刀锋,对准你自己。
他抬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刘天昊……你到底是什么人?”
风暴,已然降临。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看似被乐天和国会调查双重夹击的年轻华夏富豪,此刻正悠闲地坐在汉江边公寓的沙发上,品着金美珍刚送来的顶级蓝山咖啡。
刘天昊看着电视新闻里乐天股价断崖式下跌的曲线,和辛东彬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