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646章 举报信的漩涡
    周四早上六点,我是被手机震醒的。摸过来一看,李明发的消息,时间是凌晨五点十二分:“陆总,集团纪检组刚才来电话,说有人匿名举报您,让您今天上午九点去说明情况。”

    我盯着屏幕,脑子嗡的一下。

    举报?说明情况?

    媳妇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问:“又怎么了?”

    “没事。”我按掉手机,“你再睡会儿。”

    “你脸色不对。”她坐起来,“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几秒,还是说了:“有人举报我。”

    她一下子清醒了:“什么?谁举报的?举报什么?”

    “不知道。”我站起来,“集团纪检组让我上午九点去说明情况。”

    七点二十到公司,我直接去陈墨办公室。他正在吃早饭,看见我脸色不对,放下包子:“怎么了?”

    我把李明发的消息给他看。他看完,眉头皱起来。

    “纪检组找你了?”

    “让我九点去。”

    “别慌。”他站起来,“先弄清楚什么事。纪检组既然让去说明情况,说明问题不大,不然就直接停职调查了。”

    “可我不知道举报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他拍拍我肩膀,“陆沉,你这一年多,有没有做过什么违规的事?”

    我仔细想了想:“没有。预算、人事、采购,都按规定走。”

    “那就别怕。”他看着我,“记住三点:第一,实话实说;第二,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第三,有人诬陷的话,要证据。”

    八点半,我提前到集团纪检组办公室。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接待了我,态度还算客气:“陆总,请坐。”

    我坐下,手心都是汗。

    她打开文件夹:“有人匿名举报,说您在事业部负责人期间,存在三方面问题:第一,违规使用预算,把集团拨的专项经费挪用到非指定项目;第二,违规提拔亲信,让不具备资格的人担任重要岗位;第三,接受合作方宴请,涉嫌利益输送。您怎么看?”

    我听完,反而冷静了。

    “第一,预算使用,每一笔都有审批记录,可以查。集团财务部有备案,事业部也有明细。专项经费有没有挪用,一看便知。”

    她点点头。

    “第二,人事提拔,我们有一套公开透明的竞聘机制。最近提拔的技术总监李伟,是通过内部竞聘上岗的,评审委员会包括我、技术顾问孙建国、还有集团技术中心的老孙。整个过程有记录,可以查。”

    她记了几笔。

    “第三,接受宴请。我跟电视台合作方吃过饭,但每次都有赵敏陪同,谈的都是公事。如果这也算利益输送,那所有谈合作的饭局都算。”

    她合上文件夹:“陆总,您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今天先到这里,您回去等通知。”

    从纪检组出来,我站在走廊里,长长吐了口气。举报信,调查,说明情况……这些词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没想到自己也会经历。

    回到公司已经十一点。赵敏在办公室等我,脸色紧张:“陆总,听说您被举报了?”

    “消息传得真快。”我坐下,“你怎么知道的?”

    “技术组那边有人在传。”她压低声音,“说您被纪检组叫去问话了。”

    我心里一沉。匿名举报就算了,还有人传谣言?

    “别管那些。”我看着她,“你帮我做件事:把过去一年所有的预算审批记录、人事竞聘材料、合作方宴请清单,全部整理一份,我可能用得上。”

    “好。”

    下午两点,张立华也来了。他表情复杂:“陆总,听说您……”

    “听说的不一定真。”我打断他,“张总,你信不信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信。”

    “那就好。”我看着他,“技术研发那边,项目照常推进。别受影响。”

    “明白。”

    晚上七点,我准时下班。到学校门口时,孩子正好放学。他看见我,跑过来:“爸爸!”

    “哎。”我蹲下来抱住他,“今天爸爸来接你了。”

    “太好了!”他搂着我脖子,“爸爸,我们今天学唱歌了,我学会了《小燕子》!”

    “真厉害,回家唱给妈妈听。”

    回家的路上,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夕阳照在他脸上,小脸红扑扑的。我看着他,心里忽然很踏实。

    不管外面风浪多大,回到家,有这个小人在等我,就够了。

    晚上,等他睡了,我坐在书房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匿名举报,纪检调查,公司谣言……这些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

    手机响了,是陈墨。

    “陆沉,纪检那边我打听了。举报信是匿名的,但内容很具体,应该是有内部人写的。”

    “内部人?”

    “对。知道预算细节、人事流程、饭局情况,肯定是事业部的人。”他顿了顿,“你最近得罪谁了?”

    我仔细想了想。张立华?不像。周敏?更不像。老赵?不可能。李伟?更不可能。

    “不知道。”

    “那就小心点。”他叹气,“职场就是这样,树大招风。你管三个事业部,肯定有人眼红。”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匿名举报,内部人,眼红……这些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周五早上,李明告诉我,公司里关于我的谣言更多了。有人说我被停职了,有人说我要被调查了,还有人说我是被人整的。

    “陆总,要不要发个声明?”

    “不用。”我摇头,“越描越黑。让他们传去,清者自清。”

    下午两点,纪检组又来电话,让我再去一趟。这回是个男同志,态度比上次严肃。

    “陆总,我们核实了预算记录,发现有一笔五十万的支出,跟报备项目不符。您解释一下。”

    我愣了一下:“哪笔?”

    他把记录给我看。是三个月前的,用于数据运营的新产品开发。

    “这个项目当时是临时加的,但预算已经报完了。我从备用金里出的,事后补了审批。”

    “补审批什么时候?”

    “项目启动后一周。财务部有记录。”

    他查了查,点点头:“确实有。但按流程,应该先批后干。”

    “当时情况紧急,市场窗口期不等人。”我解释,“我签了责任书,如果出问题我担责。”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人事方面,我们核了李伟的竞聘材料。他确实通过竞聘上岗,过程合规。”

    我点点头。

    “合作方宴请,你们有六次记录,都在正常范围。但有一次,电视台那边请你们吃了顿饭,人均消费一千二,这个偏高。”

    “那是谈合资公司的事,对方定的地方。我们没点菜,也没喝酒。”

    他记了几笔:“行,先这样。”

    从纪检组出来,我后背都湿了。人均一千二那顿饭,我记得很清楚。是林雅定的地方,我们到的时候菜已经上好了,根本没法拒绝。

    回到公司,我把赵敏叫来,说了这事。

    她听完,皱眉:“那顿饭我作证,确实是对方定的。而且咱们没喝酒,就吃了点菜。”

    “我知道。”我揉着太阳穴,“但他们要查,咱也没办法。”

    晚上七点,我准时下班。到学校门口时,孩子已经在等了。看见我,跑过来:“爸爸!”

    “哎。”我抱起他,“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乖。”他搂着我脖子,“爸爸,你今天不高兴吗?”

    我愣了一下:“没有啊。”

    “你脸上写着呢。”他认真地看着我,“爸爸,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我鼻子一酸,抱紧他:“没有,爸爸很好。”

    “那就好。”他拍拍我的脸,“爸爸,我保护你。”

    周六,我陪孩子去公园。他放风筝,我坐在长椅上发呆。手机一直震,工作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我看了看,大部分是各事业部正常汇报,但也有人在打听举报的事。

    我一条都没回。

    下午回家路上,孩子忽然问:“爸爸,你是不是不想上班了?”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今天一直发呆。”他认真地看着我,“爸爸,不想上班就别上了,我长大了养你。”

    我笑了,摸摸他的头:“好,爸爸等你长大。”

    周日晚上,陈墨打电话来:“陆沉,纪检那边初步结论出来了。”

    我心里一紧:“怎么说?”

    “预算问题,流程瑕疵,但没违规,批评教育。人事问题,合规。宴请问题,正常范围。总体来说,举报不实。”

    我长长吐了口气。

    “但有个问题。”他顿了顿,“举报信的内容太详细了,肯定是内部人写的。你最好查一下,是谁。”

    “怎么查?”

    “你心里应该有数。”他叹气,“陆沉,职场就是这样,有人眼红,有人嫉妒,有人想上位。你得学会防着点。”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想了很久。内部人,知道预算细节,知道人事流程,知道饭局情况……会是谁?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第一件事,是把孙建国叫来。

    “孙顾问,有件事想请教。”

    “您说。”

    我把举报的事说了。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陆总,内部人举报,无非几种可能:第一,有人想上位,觉得您挡了路。第二,有人对您不满,借机报复。第三,有人被人指使,当枪使。”

    “您觉得哪种可能大?”

    他想了想:“第一种。您管三个事业部,肯定有人盯着您的位置。特别是那些觉得自己应该上位的人。”

    “您指谁?”

    他没直接回答,只说:“陆总,您自己观察。这几个月,谁对您态度变了,谁在背后搞小动作,谁跟其他部门走得近。”

    我点点头。

    下午,我挨个跟几个负责人谈话。先找张立华。他来了,表情坦然。

    “张总,最近有人举报我,你知道吗?”

    “听说了。”他点头。

    “你怎么看?”

    他沉默了几秒:“陆总,我跟您说实话。您刚来的时候,我不服。但这几个月下来,我觉得您是个干实事的人。这事不是我干的。”

    我看着他,点点头:“好。”

    第二个找周敏。她听完,直接说:“陆总,不是我。我这条命是您给的,要不是您帮忙争取预算,数据运营早散了。”

    “我知道。”

    第三个找赵敏。她笑了笑:“陆总,您要是怀疑我,我现在就辞职。”

    “别瞎说。”

    最后找李伟。他情绪激动:“陆哥,谁举报您?我找他拼命!”

    “冷静点。”我拍拍他肩膀,“不是你,我知道。”

    一圈谈下来,没发现异常。但孙建国说得对,肯定有人。只是藏得深。

    晚上七点,我准时下班。到学校门口时,孩子已经在等了。看见我,跑过来:“爸爸!”

    “哎。”我抱起他,“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因为爸爸又来接我了!”他搂着我脖子,“爸爸,你以后天天来接我好不好?”

    “好。”

    回家的路上,夕阳照在他脸上。我看着他,心里忽然很平静。

    不管职场多复杂,回到家,有这个小人在等我,就够了。

    晚上,等他睡了,我坐在书房里,把事情又过了一遍。举报信的事,虽然过去了,但阴影还在。有人在暗处盯着我,随时可能再出手。

    但我不能因为这个就缩手缩脚。该干的活还得干,该带的人还得带,该往前游还得往前游。

    咸鱼翻了身,就得学会在暗流中游泳。有人盯着,就让他盯着。只要自己走得正,就不怕影子斜。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我的这艘船,又经历了一场风浪。虽然有点晃,但还在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