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圣城的第三天,林婉清受伤了。不是在战场上,不是在混沌中,而是在世界之树下——被一颗掉落的九色果砸中了脑袋。那颗九色果有拳头大小,从百丈高的树冠上落下来,正好砸在她的头顶上。果皮很硬,果肉很实,砸中的声音很响,像敲了一下木鱼。她眼前一黑,额头鼓起一个大包,包上还有九种颜色在流转,像一颗小小的彩虹。
所有人都愣住了。顾影的剑心猛地跳了一下,七彩的光芒从体内涌出来,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他冲过去,扶住她,手在颤抖。“婉清!”君无邪从暗处冲出来,魔气翻涌,灰色的雾气笼罩了整棵世界之树。他以为有敌人,以为有偷袭,以为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伤害林婉清。炎九天从天上落下来,凤凰真火在掌心燃烧,七彩的火焰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鸟,在天空中盘旋,寻找敌人的踪迹。云中鹤的折扇上符文疯狂运转,天机之力在推演,推演这颗九色果为什么会掉下来,是意外还是阴谋。墨无涯的画具掉在地上,画笔摔成了两截,他的脸白得像纸。水无痕从厨房里冲出来,手中的勺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没事。”林婉清坐在地上,揉着额头上的包,疼得龇牙咧嘴。“就是被果子砸了一下。”
顾影检查了她的伤口,确认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毒素,没有诅咒。只是一颗果子,一颗熟透了的、自己掉下来的果子。他的剑心慢慢平静下来,七彩的光芒收回体内。他的脸色还是很白,手还在抖。“你吓死我了。”
林婉清笑了。“一颗果子而已,能有多大事?”
君无邪的魔气收回体内,灰色的雾气消散了。他哼了一声,别过脸。“丢人。被果子砸伤的真神,万界历史上第一个。”
炎九天从天上落下来,火鸟变回火焰,收回掌心。他蹲在林婉清面前,看着额头上的包,忍不住笑了。“哈哈哈——你头上长了个彩虹!”
林婉清白了他一眼。“好笑吗?”
炎九天点头。“好笑。”
小鸟站在他肩上,也叽叽喳喳地叫,像是在笑。
云中鹤的折扇合上了,天机之力停止运转。他松了口气,展开折扇,扇面上画着林婉清被果子砸中的样子——她坐在地上,捂着额头,包上九种颜色在流转,顾影在旁边紧张地扶着她,君无邪的魔气还没完全收回,炎九天在笑,小鸟在叫,墨无涯的画具掉在地上,水无痕的勺子掉在地上。画得极好,连包上的九种颜色都画得清清楚楚。
“我……我画下来了。”墨无涯捡起画笔,手还在抖。“但不是故意的。是手自己动的。”
水无痕捡起勺子,转身走回厨房。“粥快糊了。”
林婉玉从树下站起来,走到林婉清面前,蹲下身,看着额头上的包。她伸手摸了摸,绿色的生命道纹在指尖流转,包慢慢消了,九种颜色也淡了。“姐姐,你运气不好。”
林婉清苦笑。“不是运气不好。是树看我不顺眼。”
世界之树的枝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说“我没有”。
灵儿从灵境中跑出来,手里捧着一株灵药。那株灵药是她在灵境中种的第一株聚灵草,叶片翠绿,根须完整,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她把灵药贴在林婉清的额头上,灵药的光芒与伤口共鸣,疼痛感消失了。“姐姐,聚灵草能疗伤。任何伤都能。”
林婉清摸了摸额头,包没了,也不疼了。“谢谢灵儿。”
灵儿笑了。“不用谢。姐姐,你要小心树。它老了,果子会掉。”
世界之树的枝叶又摇了摇,像是在说“我不老”。
希望从风暴龙王的头上滑下来,跑进城里,手里捧着一朵花。那朵花是混沌之花,透明的花瓣,金色的花蕊,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妈妈,混沌之花能治任何伤。你吃了吧。”
林婉清接过花,笑了。“不用。小伤。”她把花还给希望。“留着。以后有用。”
希望点头,把花小心地收好。
念雪从青石镇赶回来了,浑身是汗,脸上满是担忧。“娘!我听说你受伤了!”她跑到母亲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只是额头被砸了一下,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林婉清笑了。“没事。就是被果子砸了一下。”
念凰从丹界赶回来了,手里握着一颗丹药。“娘!这是我新炼的疗伤丹!吃了能瞬间愈合任何伤口!”她把丹药塞进林婉清手里。
林婉清接过丹药,放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能量在体内散开,额头上最后一点疼痛也消失了。“效果很好。”
念凰笑了。“那就好。”
念拙从剑界赶回来了,手中握着长剑。他站在母亲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有伤,才收回手。“娘,小心。”
林婉清点头。“好。”
曦禾从曦和圣殿赶回来了,手中握着圣火。火焰在掌心跳动,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娘,圣火能驱散一切邪恶。你被果子砸了,也许不是意外。也许有邪恶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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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摇头。“没有邪恶。就是一颗果子。”
曦禾不信,用圣火在她额头上照了照,确认没有邪恶,才收回火焰。“好吧。但你要小心。”
那天晚上,水无痕做了一百零八道菜。所有人围坐在世界之树下,吃着,喝着,笑着,哭着。林婉清额头上的包已经完全消了,但九种颜色还在,像一颗小小的彩虹贴在额头上。炎九天每次看到她,就忍不住笑。君无邪也忍不住笑,但别过脸,不让她看到。云中鹤笑眯眯的,折扇上画着林婉清被果子砸中的样子,他每次展开折扇,就忍不住笑。墨无涯也画了,但他不敢笑,怕林婉清生气。水无痕站在厨房门口,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好笑吗?”林婉清看着一桌子笑的人,无奈地问。
炎九天点头。“好笑。”
君无邪哼了一声。“不好笑。但忍不住。”
云中鹤展开折扇,扇面上林婉清坐在地上,捂着额头,包上九种颜色在流转。“这幅画,我会珍藏一万年。”
林婉清无语了。“你们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顾影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没有笑。但他的眼睛在笑。
林婉清看着他。“你也笑?”
顾影摇头。“没有。”
“你的眼睛在笑。”
顾影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欣慰。”
林婉清愣了一下。“欣慰什么?”
顾影说:“欣慰你还会受伤。欣慰你还会疼。欣慰你还是人,不是神。”
林婉清的眼眶微热。她靠在他肩上。“谢谢你,顾影。”
顾影揽住她的肩。“不用谢。”
那天晚上,林婉清躺在世界之树下,看着天空中的星星。额头上的九种颜色还在,在星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她伸手摸了摸,还有一点疼,但已经不碍事了。她想起自己走过的路,从青岚山到圣城,从炼气期到本源境。她受过很多伤,比被果子砸中重得多的伤。但她从来没有觉得疼。因为那时候,她不是为自己疼,而是为别人疼。为林家疼,为万界疼,为家人疼。现在,她为自己疼。一颗果子砸中了头,疼得她龇牙咧嘴。她笑了。
“原来为自己疼,这么疼。”
顾影躺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所以以后要小心。不要再被果子砸了。”
林婉清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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