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学会控制灵体的第七天,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片虚无中,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她,和无数个声音。那些声音在说话,在哭泣,在嘶吼,在低语。有的声音她很熟悉——诸神的,阴灵圣地那些亡灵的,还有她在万界中倾听过的无数生命。有的声音她很陌生——混沌中的,未来的,甚至从未存在过的。它们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交响乐,像一幅没有色彩的画。
她蹲下身,捂住耳朵,但声音还是钻进来,从耳朵,从皮肤,从每一个毛孔。她闭上眼睛,但画面还是涌进来——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可能,所有的存在,所有的道。她的身体在颤抖,灵体在失控,幽蓝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她感觉自己要被淹没了,要被撕裂了,要被吞噬了。她想喊,但喊不出声。她想逃,但无处可逃。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那些嘈杂的声音,而是一个很轻、很柔、像风铃一样的声音。是林婉清的。
“灵儿,不要怕。倾听,而不是被淹没。感受,而不是被吞噬。看到,而不是被撕裂。你是灵体的主人,不是灵体的奴隶。”
灵儿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虚无消失了,声音消失了,画面消失了。她躺在世界之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脸上,温暖而明亮。林婉清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绿色的生命道纹在掌心流转,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她的眼睛很温柔,像春天的阳光。
“做噩梦了?”林婉清问。
灵儿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姐姐,我控制不住。灵体太强了。它想吞噬我。”
林婉清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不要急。灵体不是一天能控制的。它需要时间,需要练习,需要耐心。你的路还很远,很难走。但我会陪着你。”
灵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婉清想了想,说:“因为你叫我姐姐。”
灵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扑进林婉清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姐姐,我没有家人。我从小就被放逐到阴灵圣地,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朋友。我只有那些阴灵。但他们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哭。他们只是在那里,看着我,等我变成他们。”
林婉清搂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现在你有家人了。我,顾影,君无邪,炎九天,云中鹤,墨无涯,水无痕。念雪,念凰,念拙,曦禾。希望,婉玉,还有风暴龙王。所有人,都是你的家人。”
灵儿从她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真的?”
林婉清点头。“真的。”
灵儿笑了。那笑容不再苦涩,而是温暖的、明亮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容。
念雪从青石镇赶回来了。她站在城门口,手中握着长剑,脸上满是疲惫。青石镇最近不太平,有妖兽作乱,有龙王信徒残余势力骚扰,还有几个小世界的难民涌入。她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只能睡两个时辰。但她还是抽空回来了,因为她听说母亲带回来一个妹妹。
“娘。”她走到林婉清面前,看着灵儿,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灵儿?”
林婉清点头。“嗯。你妹妹。”
念雪看着灵儿,灵儿也看着念雪。两个女人,一个穿着白衣,一个穿着灰裙,一个手中握着长剑,一个手中握着幽蓝色的光芒。她们对视了很久,久到林婉清以为她们要打起来了。
然后念雪笑了。“妹妹,欢迎回家。”
灵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姐姐。”
念雪走上前,抱住她。“不要哭。有我在。”
念凰从丹界赶回来了。她站在灵儿面前,手中握着一颗丹药,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灵儿姐姐,这是我给你炼的灵体丹。吃了能稳定灵体,不会那么容易失控。”她把丹药塞进灵儿手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满了各种颜色的丹药。“这些是备用的。红色的是疗伤的,蓝色的是解毒的,黄色的是补充灵力的,紫色的是安神的。你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灵儿低头看着手中的丹药,眼泪又掉了下来。“谢谢。”
念凰笑了。“不用谢。你是我妹妹嘛。”
念拙从剑界赶回来了。他站在灵儿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长剑递给她。剑身上的光芒很淡,但很稳。剑柄上刻着两个字——“守护”。和念拙送给母亲的那把剑一样。
“带着我的剑。它会保护你。”他的声音很慢,很轻,但很坚定。
灵儿接过剑,握住剑柄。剑心在她的掌心跳动,和念拙的剑心共鸣。她能感觉到剑中的力量——守护的意志,牺牲的勇气,不屈的信念。“谢谢。”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念拙点头,转身走了。小雪跟在他身后,一步一回头。他的步伐很慢,但很稳。
曦禾从曦和圣殿赶回来了。她站在灵儿面前,手中握着圣火,火焰在掌心跳动,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灵儿姐姐,圣火能驱散阴气,能照亮黑暗,能给绝望的人带去希望。”她将一缕圣火递给灵儿。“带着它。它会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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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接过圣火,火焰在她掌心跳动,和她的灵体共鸣。幽蓝色的光芒与金色的火焰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颜色——蓝金色,像黎明前的天空。“谢谢。”
曦禾笑了。“不用谢。你是我姐姐嘛。”
希望从东海赶回来了。她坐在风暴龙王的头上,风暴龙王趴在了城外。希望从它头上滑下来,跑进城里,扑进灵儿怀里。“灵儿姐姐!我给你带了花!”她手中握着一把野花,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和林婉玉以前送的一模一样。
灵儿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花香很淡,很清新,像春天的气息。“谢谢希望。”
希望从她怀里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她。“灵儿姐姐,你会唱歌吗?小姨会唱歌,妈妈也会唱歌,我也会唱歌。你会吗?”
灵儿愣了一下。唱歌?她从来没有唱过歌。在阴灵圣地的时候,她不敢唱歌,因为她的歌声会引来更多的阴灵。但现在是圣城,是家,是安全的地方。她可以唱歌了。
“我会。”她轻声说。然后她开始唱歌。歌声很轻很慢,和林婉玉的歌声很像,像摇篮曲。幽蓝色的光芒随着歌声从她的体内飘出来,飘到花丛中,飘到草地上,飘到世界之树的叶子上。但这一次,光芒没有催生花草,而是轻轻地、柔柔地、像母亲的手一样抚摸着它们。花朵在歌声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跳舞。树叶在歌声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伴奏。蜜蜂和蝴蝶在歌声中飞舞,像是在伴舞。
所有人都安静了。他们听着灵儿的歌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平静。不是那种被力量压迫的平静,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然的、温暖的平静。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像回到了童年的时光。
林婉玉从树下站起来,走到灵儿身边,握住她的手。“妹妹,你的歌声很好听。比我好听。”
灵儿摇头。“没有。姐姐的歌声才好听。”
林婉玉笑了。“我们一起唱。”
两个女人,手牵手,站在世界之树下,唱着歌。她们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幽蓝色的光芒和绿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歌声在夜风中飘荡,传到每一棵树的根须,传到每一颗种子的心里,传到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天晚上,水无痕做了一百零八道菜。所有人围坐在世界之树下,吃着,喝着,笑着,哭着。炎九天的小鸟在桌上跳来跳去,偷吃菜叶。君无邪难得没有阴阳怪气,安安静静地喝着酒。云中鹤展开折扇,扇面上画着今晚的场景。墨无涯抱着画具,画着每一个人。水无痕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满院子的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林婉清坐在树下,靠着树干,看着天空中的星星。那颗灵儿放的星星,还在闪烁。幽蓝色的光芒,在银河中显得格外独特。旁边,是雷恩加尔的星星,金色的光芒,像一团发光的云。再旁边,是诸神的星星,各种颜色,各种光芒,汇成一条璀璨的银河。
“灵儿。”她轻声说。“你的路还很远,很难走。但不要怕。我们会陪着你。”
灵儿坐在她身边,靠在她肩上。“姐姐,我不怕。因为有你在。”
林婉清笑了。她闭上眼睛,听着林婉玉的歌声,听着希望的歌声,听着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月光洒在她脸上,温暖而宁静。远处,世界之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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